時棲像是只被驚嚇到的鳥,渾身跟著抖了抖。
而后撲閃著翅膀,手腳并用爬到床上,跪在她爸腳邊發(fā)出清脆到尖的叫聲,“誰?寇醉給你轉(zhuǎn)了一千五百萬嗎?”
時卿賢抬眉,董薇竹從衣柜里出來,齊齊盯著時棲看。
“你什么時候進來的?怎么不敲門?”時卿賢問。
“門開著的啊,”時棲爬過去問,“爸爸,你說寇醉又給你轉(zhuǎn)錢,那他之前給你轉(zhuǎn)過多少?”
董薇竹換上漂亮的睡衣,像只孔雀一樣飄到床上,推開時棲這只一驚一乍的鳥,“沒轉(zhuǎn)多少,回自己屋復(fù)習(xí)去,一會兒家教老師來了?!?br/>
時棲不敢惹她媽,繞一圈到她爸另一側(cè),“爸爸,我知道你把寇醉家房子買下來的事了,寇醉還欠你多少錢啊?”
時卿賢和董薇竹態(tài)度相同,不想她摻和這樣本該是大人的事,“棲寶聽你媽的,回房間復(fù)習(xí)去?!?br/>
時棲不走,趴在床上撒嬌追問,“爸爸你說又,是不是他之前給你轉(zhuǎn)過一千五百萬?”
時卿賢和董薇竹兩個人仍是誰都不說,氣得時棲跳下床,端著果盤要走。
走之前她警告說:“我從現(xiàn)在開始就是仙人掌了?!?br/>
董薇竹挑眉,“什么意思?”
“就是,”時棲揚著腦袋說,“我從現(xiàn)在開始渾身都是刺?!?br/>
時卿賢沒忍住笑了聲,“你媽好像也說過這話?!?br/>
董薇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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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棲一直以為寇醉賺得不多,都快窮死了,沒成想出手就這么豪闊。
若是以前的話,一千五百萬對寇醉來說是小數(shù)目,但現(xiàn)在寇家的情況,時棲完全有合理理由猜測寇醉可能在搞傳銷。
可是傳銷的話,他都坐上區(qū)域經(jīng)理了吧,如果賺這么多,他至少得騙了成百上千的人了吧?
也或者在賣假藥。
或者在炒股?
再或者,也是在賭嗎?
在搶銀行?
肯定不是在干什么正經(jīng)事。
所以他不告訴她。
時棲總感覺寇醉在干違法的事,被自己的想象嚇個半死,半夜睡不著覺,刷到一條新聞。
新聞上說某某的女朋友要去監(jiān)獄探監(jiān)男朋友,但她既不是家屬,也不是直系親屬,無法探監(jiān)。
作為朋友的探監(jiān)手續(xù)很費勁。
時棲心里突然冒出恐懼來,發(fā)微信給寇醉。
“哥哥,你要是進監(jiān)獄了,我都不能去探監(jiān)qvq”
周末寇醉總是不會秒回她,時棲點進寇醉頭像看他朋友圈,他仍是什么都沒有發(fā)過。
這樣看起來,好像比平時更神秘了。
時棲戴上耳機,又看了第三十遍寇醉發(fā)來的視頻。
寇醉身著白襯衫抱著吉他很有清新少年感,目光清澈干凈,柔軟的笑意在眼角嘴邊開放,清唱著溫柔英文歌,像在逗哄不開心的女朋友。
她暗戀寇醉那會兒,聽過洋蔥,哼過戀人未滿,唱過表白。
從一刻未想過寇醉會喜歡她,到感到寇醉喜歡她,再到確定寇醉喜歡她,從酸到甜,到暗戀成真,有時會覺得幸運的好不真實。
時棲時而傻笑,時而擔(dān)心,迷迷糊糊過了半晌,收到寇醉的一串“??????”
時棲仿佛能想象到寇醉按著眉骨低笑的樣子,單手按下這些問號,發(fā)送后在淺黃的燈光下低低笑開。
寇醉:“棲寶做噩夢了?”
“沒有,”時棲吸著鼻子回微信,“就是看新聞,警察把一個傳銷窩點給端了?!?br/>
寇醉:“…………”
時棲:“還有賣假藥被抓的,非法集資被抓的,好可怕的qvq”
寇醉又兩分鐘沒回復(fù)她,消息再彈出來時,文字變成了語音通話。
寇醉的笑聲夾著些風(fēng)聲,翹唇貼近話筒,按壓沙沙音絲絲傳來,“我說棲寶,我給你錄了我彈吉他的視頻發(fā)給你,你晚上就擔(dān)心我進監(jiān)獄了怎么辦,屎屎的腦回路,可真棒?!?br/>
時棲聽得不好意思了,顯得她很沒良心。
時棲想了想,也很溫柔地說:“coco,班主任說你考不到580分就找家長呢,你既然沒睡,要不要做一套卷子?”
寇醉沒想到時棲還有這招,好似被噎到了,過了好半晌,性感的聲音發(fā)出一道很輕的“呵”。
風(fēng)聲漸停,他似是關(guān)了窗,傳來水流聲。
時棲:“你干嘛呢?要洗澡嗎?”
寇醉挑著尾音笑得很不正經(jīng),“在馬桶旁邊,除了洗澡以外,還能做的另外的事,是什么?”
“……”
還有尿尿。
時棲臉邁進被窩里,紅得不大好意思了。
“我在洗手,”寇醉明知故問地笑著說,“小美人在想什么呢?”
“……”
“流氓,”時棲嘀嘀咕咕掛斷電話,“臭流氓?!?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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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棲問過好幾次寇醉在干什么了,他都不說。時棲一直等到又一個周末,開始從寇文下手。
董薇竹禁足時棲,時棲就打電話叫寇文過來,逮住寇文不松手。
寇文對他哥在干什么這件事情守口如瓶,不管時棲軟硬兼施,寇文都無動于衷。
時棲咬著筆說:“小蚊子,你哥不會是在夜店上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