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被徹底的無視了,他幾乎是吼了出來:“還楞著干什么?上啊!這些老頭子是哪里來的?養(yǎng)老院的后墻倒了嗎?”
身邊的強者聞言紛紛上前,只不過是極為恭敬的小步往前走去,一部分人單膝向某位老人跪下,行拜見師長之禮;另一些人則圍在先前輕聲說話的老人面前,雙膝跪地,雙手相扣舉在胸前,臉上的表情欣喜、寧安,眼角似乎還泛出了淚光。
迪克孤零零的站在這里,一絲涏水從嘴角流出,他再仔仔細細的看了那個老人一眼,覺得有些眼熟,似乎曾經(jīng)在某幅畫像上見過他,卻又不能十分肯定。
“今晚,無論你在哪里,必死?!币粋€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聲音突然在腦海中回蕩起來,迪克坐倒在地,用力的甩了甩頭,想從這個噩夢里醒來。
恍恍惚惚的走回了家里,迪克找到父親,將今天的見聞細細說了一遍。財務大臣皺著眉,讓迪克將那群老人的樣子詳細描述了一番,迪克能記起的,也只有為首的那名白發(fā)老人。
聽完迪克的描述,財務大臣像是看怪物似的看著自己的兒子,嘆了口氣,說道:“你走吧,從今以后,不要回來了,去維隆……不,去萊辛帝國,那邊在打仗,勞力緊缺,或許你可以找份工作,活下來。”說完,他吩咐管家,準備好馬車,自己要出門一趟。
迪克再次用力的甩了甩頭,詛咒著這個該死的、無法醒來的噩夢,一向疼愛他的父親,說完這句話后就再也沒有看他一眼。
失魂落魄的回到自己屋里,迪克安靜的收拾著行李。
沒一會,母親沖了進來,以端莊聞名的博納斯夫人摟著他放聲大哭,卻沒有說出一句挽留的話,哭到后來,還幫著他一起收拾起來。
這是怎么了?這個世界怎么了?只是兩個開小吃店的女人啊,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騎在馬上,迪克這樣想著,夕陽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
“無論在哪里……”耳邊又響起了那冰冷的聲音,迪克下意識的看了看周圍,通往萊辛帝國的道路上只有他一個人。
太陽下山后,迪克翻身下馬,坐在路邊吃了些東西,在天色完全黑下來的那一刻,他看見自己的馬突然倒了下去。
靜靜的等了十多分鐘,那只被紋身覆蓋的手臂卻沒有出現(xiàn),迪克松了口氣,似乎悟到了什么,收拾了一下東西,背上行囊一步步往萊辛帝國走去,甚至都沒有回頭看一眼那匹已經(jīng)跟隨自己多年的愛馬。
幾小時前,小吃店。
聽說身旁這位笑瞇瞇的老人就是教皇,安妮和賽拉諾都大吃一驚,雖然二人都不是信徒,但教皇的地位她們還是很了解的,這是迪卡勒大陸最尊貴的人。
小吃店提前開門了,這是從來沒有發(fā)生過的事,三十多個中老年人坐在店里說著話、聊著天,零則是默默的回到了他的小隔間里,教皇也好,柯林也罷,在他看來,只不過是一些陌生的老人罷了。
賽拉諾在廚房里忙活著,安妮也跑來這里“避難”,兩人嘻嘻哈哈的在廚房里打鬧著,在教皇面前手足無措,并不意味著她們不開心,霍格回來了,這才是最重要的。
在打鬧與玩笑之中,一碗碗面條、一碟碟燒烤小吃從廚房中送了出去,此時還沒有到晚餐時間,有些人淺嘗即止,教皇、柯林等人則盡情吃喝,一邊鼓著腮邦子咀嚼,一邊拿霍格說笑,這些都是有分寸的人,現(xiàn)在還不是公開末世浩劫的時候,所有人都很有默契的只字不提。
吃了一陣,審判所三巨頭和一部分紅衣主教站起來告辭,這段時間教廷的高層傾巢而出,肯定會積下不少事情,大家都知道教皇是什么樣的人,偶爾陪他胡鬧一下是可以的,但如果耽誤了正事、要事,這位老人可不會有什么好臉色。
一行人正要離開,財務大臣巴里·博納斯的馬車到了,博納斯的妻子是光明神的信徒,但巴里本身和其余的家人卻并不信教,否則迪克也不可能認不出教皇來,不過不信教并不意味著他認不出這些教廷高層,見到審判所三巨頭突然迎著自己走來,巴里嚇得脖子一縮。
審判所名聲在外,只不過全部都是兇名。對付異教徒,審判所向來都不會有任何憐憫與保留,一般情況下三巨頭是不會出馬的,就算要出也是輪流上陣,據(jù)說上一次三巨頭同出還是對付黑暗教會教宗的時候,此時陡然見到三人,不由得巴里不怕。
以治療、勸說為己任的“福音書”為人比較和藹,見到巴里后還點了點頭;司職全能、警告的“荊棘冠”就沒那么好脾氣了,陰惻惻的勾了勾嘴角;主殺伐的“裹尸布”則是面無表情的看了巴里一眼,只一眼,便將這財務大臣嚇出了一身冷汗。
巴里原本還想以自己帝國重臣的身份,前來游說一番,救下自己的兒子應該不成問題,可是現(xiàn)在又猶豫起來,不說別的,單是審判所說一聲“迪克·博納斯是異教徒”,哪怕不通緝,迪克也得被當成是全民公敵,保證在迪卡勒大陸無處藏身,財務大臣的兒子又如何?哪怕你是帝國皇帝,中了這招也得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