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秋雨一場寒,寒冷干燥的涼氣徹底趕走了溫暖潮濕的熱氣。深秋的日子里,夜間繁星滿天,白日時常晴空萬里。
宮內狹長的甬道上,太監(jiān)抬著暖轎四平八穩(wěn)朝太后宮中走去。
這是太后專為南懷珂準備的,體諒她病體初愈體力不佳。馬蹄石鋪就而成的道路,沉默著,來來去去不知見證了多少榮耀和毀滅。
南懷珂坐在轎子里秀眸惺忪,實在是好幾天沒有睡好了。二伯和二嬸大吵大鬧的聲音隔著院墻都能傳來,在半夜庭戶無聲之時顯得格外清晰。
也是難怪的,白天二伯在衙門里忙碌,要找麻煩也只能是在晚上。
南駿峨氣的是妻子連招呼都不跟他打一聲,就草率的將掌管內宅的大權交給了三太太,雖說主外的男人在這事上一般很少多言,可是也不能這樣輕易就放了權啊。二太太有苦難言,滿心滿意的委屈無處可述,被夫君逼得無可奈何唯有爆發(fā)。
夫婦兩鬧了個雞飛狗跳,院里的傭人惶惶不可終日,唯恐哪天就被抓去出氣遭殃。
大家倒開始羨慕起三太太院子里的丫鬟媽媽們,三太太平日不顯山不露水,想不到最后卻成了贏家,連帶院里的人都在府里得了臉。
南懷珂則躲在自己屋里養(yǎng)病,對外頭發(fā)生的一切都表現(xiàn)出事不關己的樣子。
隋曉是頭一回進宮,一臉肅穆留神觀察著四周,知夏則駕輕就熟得很,眼見快到目的地,悄聲靠到轎子旁小聲說:“小姐醒醒,快到了。”
南懷珂打了個哈欠舒展了筋骨,撩開簾子抬頭望去。湛藍的空中,兩行南遷的大雁劃過天際,鴻雁高飛,不知今日是屬于誰的好兆頭。
暖轎停下,知夏扶著她出了轎子,隋曉一本正經(jīng)跟在后頭左右觀察。
穿過門廊就是太后宮中的正殿,南懷珂低著頭進去,拾級而上到了正殿中央,眼角已經(jīng)看見一抹華貴的紫棠色裙擺。
她直接伏倒在地恭敬地拜道:“臣女給太后請安,祝太后福壽安康?!?br/>
太后兩個月沒見到她,心心念念想個不停,苦于見不到面,一直以來只能聽蕭硯傳遞她的近況。今日等待就翹首以盼多時,一見了她立刻起身說:“免禮,快,快過來給哀家瞧瞧?!?br/>
知夏扶著南懷珂站起。
走上前太后拉過她的手心疼地說:“這季節(jié)手怎么就這么涼呀,哎喲,小臉也瘦了,王太醫(yī)開的藥方都按時吃了嗎?飯菜要可口豐盛,現(xiàn)在不用再光喝粥了。還有阿膠紅棗都要吃起來,姑娘家氣血可不能虧損?!?br/>
她是祖母輩的人,慈愛的樣子讓人溫暖。南懷珂笑著聽她說,一一點頭應下,又夸王太醫(yī)十分盡心,多虧他自己這條命才能保住。
太后點了一下她的鼻子說:“你說的倒輕巧,王太醫(yī)的醫(yī)術是好的,可是這病太兇險,小命不保也是可能的。那羈侯所也不知是怎么打理的,可恨那牢頭跑得快,否則定要治他一個玩忽職守?!?br/>
太后不住的后怕,一想到差點就再見不到眼前的心肝小寶貝就氣不打一處來地說:“你們府里那個行兇的丫鬟,哀家聽說你幫她贖了命,可有這回事?”
“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