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夏鄭重地向黑邀請道。
他希望黑能成為他的貼身助理。
雖然天火也是他的助理。
但助理和貼身助理,是兩碼事。
在他的心中,掉鏈子的天火大小姐,多少是有些失職了。
繼續(xù)讓她擔(dān)任現(xiàn)實中的助理,蘇夏無法放心。
但她又知道自己的秘密。
因此,蘇夏并不打算直接解除天火的助理身份,而是在助理這一職位上,再次設(shè)立一個“貼身助理”的職位,將更重要的事情,交給貼身助理去完成。
天火的定位,應(yīng)該是處理一些雜事,例如幫他管理論壇上的輿論,一旦出現(xiàn)“博士沒有機(jī)械義體”之類的謠言立即要給予澄清、辟謠。
而黑的定位,則是平常隨同在他的身邊。
當(dāng)他不可避免地要去與某些干員接觸時,讓黑出面,能避免很多麻煩,也能大大降低自己暴露的可能性。
“貼身助理……”
黑內(nèi)心的雀躍和激動,只有她自己知曉。
貼身助理的工作,應(yīng)該包括幫博士暖床,幫博士洗澡擦背吧?
小姐,對不起。
我也不想這么做的。
但是,博士已經(jīng)主動邀請我了。
再拒絕的話,就不禮貌了。
不過。
作為一個殺手兼保鏢。
黑的情緒一直隱藏得很好,沒有表露出分毫來,甚至就連她對博士的愛意,也都藏在自己的心里,從未告訴過任何人。
在蘇夏的注視中,黑依舊是面無表情的模樣,她就像一個盡職盡責(zé)的保鏢,只是在聽到蘇夏的邀請后,才做出思考狀,然后微微點(diǎn)頭。
“貼身助理?也就是隨身保護(hù)博士的安全嗎?”
“博士,看來你很清楚你所面臨的狀況,即使在基地里,也不能太過松懈。不過,這么多天的時間,博士也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選嗎?”
黑以退為進(jìn)。
她沒有直接拒絕,但同樣,沒有立即同意下來,而是拋出了一個疑問。
蘇夏輕嘆了口氣,他聽出了黑的言下之意,是在問他——難道博士你找不到其他合適的人選嗎?
這也在他的預(yù)料之中。
要是黑一口答應(yīng)下來,他反而會起疑心。
“我原本的助理,是天火。”
“只不過,她今天掉鏈子了,本來我讓她來接應(yīng)我,她卻吃壞了肚子,這種情況雖然是意外事件,但也充分說明了天火的不稱職,她并不能很好地適應(yīng)助理的位置?!?br/> 蘇夏看向黑,目光中帶著幾分期待的意味。
黑和礫有些相似。
她們在他的面前,都表現(xiàn)出了十足的忠誠,同時她們也都十分敬業(yè),守口如瓶那是最基本的,就這一點(diǎn)來說,要比那些口無遮攔的干員們,更適合當(dāng)他的助理。
但不同的是,礫同時還毫不掩飾她對蘇夏的愛意和喜歡。
因為擔(dān)心礫的這份感情會演變成病嬌的程度,對他采取限制人身自由之類的行為。
蘇夏雖然將礫視作十分值得信賴、非??煽康母蓡T,但他認(rèn)為,和礫的見面,自己的身邊一定還要有其他干員。
所以他可以毫無顧慮地將礫的名字寫在前往龍門的陪同名單上,但卻不打算將礫作為自己的助理。
黑則不一樣。
就連宴這個“單身主義者”,暗地里也和他有著密切的聯(lián)系。
黑從未在蘇夏的面前表現(xiàn)出絲毫的愛意。
她信賴度的增長,主要體現(xiàn)在其他方面。
從一開始表示自己不會將小姐的任何私人情報告訴他,再到對他知無不言;
從一開始將自己定位成錫蘭的私人保鏢,希望每次都能夠和小姐一起行動,再到只要是蘇夏下達(dá)的命令,就會毫不猶豫地去執(zhí)行。
雖然黑并沒有愛上他這件事讓蘇夏稍微有些氣餒——因為他其實還挺喜歡黑的,不過嘛……現(xiàn)在看來,這興許還是一件好事。
沒有個人感情因素的干擾,這意味著黑不會因為鬧別扭而產(chǎn)生情緒波動,繼而影響工作進(jìn)度。
蘇夏可以接受她們在其他工作上的效率放緩,犯一些差錯,那也無關(guān)緊要。
但他的貼身助理,乃是重中之重,不能有半點(diǎn)差錯!
這個位置,一定不能交給一個容易情緒化、并將自己的情緒帶入到工作中的干員。
只有像黑這樣對他只有純粹的信任與忠誠,只有上下級關(guān)系的干員,才適合當(dāng)他的貼身助理。
“我明白了,博士你需要我的貼身保護(hù),那么,貼身助理的工作就請交給我吧?!?br/> 從蘇夏那里得到了答案后,黑這才干脆利落地點(diǎn)頭,然后牽起蘇夏的手,往外面走去,邊走邊道:“請不要松開我的手,博士,你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差到讓我感到十分困擾,如果離開我的視線范圍外,我也不能保證你的安全?!?br/> 蘇夏被黑牽著手走出一段距離后,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正常來說,黑作為保鏢,不應(yīng)該落后他半個身位,以此來彰顯兩人的身份尊卑嗎?
他現(xiàn)在和黑手牽著手,十指相扣在一起,并肩同行著,就像是一對戀人在散步。
“咳咳,那個啊……”蘇夏輕咳一聲,想要提醒黑,“黑,我想和你聊聊,關(guān)于……”
但他才剛剛開口,就見到黑的黛眉微微皺起,以著無奈的語氣道:“博士,我是保鏢,我的任務(wù)是保護(hù)你,而不是做你的聊天對象?!?br/> “……”蘇夏沉默了一下,只能在心里感嘆黑的確是一個稱職的保鏢。
算了。
牽牽手也沒什么。
倒不如說還是他占了黑的便宜呢,畢竟黑一心想要撮合他和錫蘭,對他并沒有男女之情,但他卻更喜歡黑這個銀發(fā)單馬尾的大貓貓。
任由黑牽著他走了好一段距離以后,直到她走向電梯口,按下“4”的標(biāo)識時,蘇夏才猛然回過神來。
等等。
這是……去第四層的電梯?
“黑,你這是要帶我去哪兒?”蘇夏心里一個咯噔,察覺到不對勁了。
黑扭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奇怪道:“當(dāng)然是帶博士你回我的公寓里啊,博士你不是要我貼身保護(hù)你嗎?不住在一起,怎么貼身保護(hù)?在汐斯塔的時候,我和小姐也是住在一起的?!?br/> “還是說,博士你要回凱爾希醫(yī)生的公寓?那也沒問題,我這就帶博士過去?!?br/> “等等!”
眼看著黑就要領(lǐng)著他往凱爾希的公寓方向走,蘇夏連聲打斷道:“算了算了,還是去你的公寓吧?!?br/> 蘇夏想了想,覺得這也不能怪黑。
是他自己沒有說清楚,要回他的個人公寓的。
不過住在黑的公寓里,倒也更讓他放心。
很快,黑就帶著蘇夏回到了她的公寓里。
“博士,這是你的望遠(yuǎn)鏡。如果需要我放回倉庫的話,我現(xiàn)在就放回去?!?br/> 將蘇夏帶到自己的公寓里后,黑再次拿出了剛才的望遠(yuǎn)鏡,對蘇夏問道。
“這個望遠(yuǎn)鏡你拿著吧,作為我的貼身助理,手上沒點(diǎn)東西怎么行?”蘇夏隨口道。
“幫我去買幾件衣服過來,我去洗個澡。”
蘇夏轉(zhuǎn)身走向浴室,很快,浴室的燈就亮了起來,里面也有水聲傳出。
黑點(diǎn)點(diǎn)頭,便出門去買男性的衣物了。
就在黑出門后沒多久。
蘇夏關(guān)掉了浴室的熱水,走了出來。
他剛才沒有打濕自己的衣服。
將熱水和燈打開,只是為了讓黑誤以為自己已經(jīng)在洗澡了。
但實際上。
他是打算趁著黑離開的時候,檢查一下她的公寓。
他要重點(diǎn)檢查的地方,自然就是黑的臥室!
“不管黑對我是什么態(tài)度,在她的臥室里,這個最私密的空間里,一定會有些許痕跡的……”
蘇夏喃喃自語,他推開了臥室的大門,走了進(jìn)去。
臥室布置十分簡單,一張床,一個衣柜,一臺電腦的書桌,還有乳白色的墻布,和墻布上貼滿的照片……
“嗯?”
蘇夏愣了一下。
他揉了揉眼睛,然后慢慢地瞪大雙眼,看向四周的墻布。
上面貼慢了各式各樣的照片。
但無一例外,每一張照片都是他的個人照,或是他與黑的合照,也有一些他和錫蘭的照片,還有三個人的照片。
蘇夏忽然感覺到背后有點(diǎn)涼颼颼的。
走到書桌旁。
上面還有一本日記。
蘇夏翻開日記,定睛一看。
日記沒有封面,但從第一頁開始,就記載著他和黑的故事。
……
泰拉歷1095年,10月13日,晴。
加入羅德島的第一天,博士就帶我去殺人了。
這個男人,果然不是什么良善之輩。
不過,無所謂。
會見血的任務(wù),別讓小姐去,讓只能在陰影里生存的人去就夠了。
我抱著這樣的想法,和博士一起出發(fā)了。
結(jié)果讓我有些意外。
博士并沒有借助我的力量,他是憑借一己之力就覆滅了那個組織。
比傳聞中還要可怕,這個男人所擁有的力量……真的需要像我這樣的干員來輔佐嗎?
出乎我預(yù)料的是,博士還向我特意解釋了這些人犯下的罪孽。
這是一個進(jìn)行著奴隸交易的地下組織。
博士說,像這些人,死不足惜。
然后,他將那些被抓捕來的奴隸釋放,他們當(dāng)中有男有女,大多是青少年,還有一些幾歲大的小孩子,這些人的歸宿,基本上就是被一些傭兵團(tuán)或者貴族老爺們買下,成為傭兵,或是成為仆人。
……就像我的經(jīng)歷一樣,六歲時我的父母在生意中被蒙騙、在問責(zé)的時候被圍殺,我被作為奴隸賣給了一個傭兵團(tuán),直到十二歲時我覆滅了那個傭兵團(tuán),來到了小姐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