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玉房外,羅響、杜蒼二人駐足等候,臉上均有擔憂之色。
不多時,門“吱呀”一聲打開,洞淵端著個食盤走了出來。
羅響掃過食盤,眼中浮現(xiàn)失望之色,“洞淵,她又沒吃?!這都不吃不喝好幾天了!她是尸解仙,不像我們可以餐風飲露,她仍需要進食補充體力!小懷玉一向豁然灑脫,這次實在...唉!真是愁人!”
洞淵目光黯淡,望著食盤,眉頭深鎖。
杜蒼凝思片刻道:“龍有逆鱗,懷玉的逆鱗就是她娘,這孩子對她娘的執(zhí)念實在太深了。唉!如今,或許只有一個人能勸動這孩子?!?br/>
“誰?”洞淵與羅響異口同聲。
杜蒼目光悠遠起來。
...
已是深夜,懷玉的房間依然燭火通明。
她眼神呆木,感覺不到餓渴困累,唯一讓她有些感覺的便是臉頰上不時滴落的淚水。
她的腦海反復(fù)涌現(xiàn)娘親的音容相貌,卻又漸漸模糊,她只好一遍遍的想著、記著、念著。
“篤篤——”一陣輕柔的敲門聲傳來。
懷玉沒有理會。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抹矯健的身影緩緩步入房間,來到她身前。
“懷玉?!钡蛦〉穆曇舫錆M擔心的語氣。
懷玉一愣,不禁抬眸,那個熟悉的面孔呈現(xiàn)眼前,是她爹秦寶墨。
秦寶墨手中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順勢坐在床榻邊,握起勺子,盛起一口,輕輕吹散熱氣,遞到懷玉嘴旁。
一股桂花的清香混著熱氣溢入懷玉鼻子,讓她麻木的身子恢復(fù)了幾分知覺。
她臉上出現(xiàn)剎那的失神,“桂花...糖粥?!?br/>
“女兒,爹記得你小時候,最喜歡吃桂花糖粥。一生病總是鬧著要吃你娘熬的桂花糖粥。這是爹爹親手熬的,手藝雖不及你娘,你總是嘗一些吧......”
面容憔悴的懷玉癡癡的望著同樣消瘦許多的秦寶墨,依然固執(zhí)的沒有吃羹勺里的粥。
“......爹知道你想你娘,爹又何嘗不是。可是,逝者安息,我們不能總想著她,人世的思念都是牽掛,生者若不能釋然,亡靈便不得安息,逝者若不能斬斷一世塵緣,又如何了無牽掛的轉(zhuǎn)世再生......”
秦懷玉嘴唇劇烈哆嗦起來,突然,她猛地撲到秦寶墨懷中,哭著喚道:“爹——”
秦寶墨的眼眶瞬間紅了,雙臂環(huán)著女兒,將熱粥放在一邊,雙手輕拍她的后背,安撫著痛哭的懷玉......
...
洞淵等人在房外焦急的的等候,過了很久,房門終于打開。
秦寶墨端著個空碗,輕手輕腳的走了出來。
洞淵輕喚道:“伯父,懷玉她——”
“噓——”秦寶墨比著噤音的手勢,回身輕輕關(guān)上房門。
“諸位放心,懷玉吃了粥,已然睡下了。”
羅響拍手道:“太好了。”
秦寶墨沖洞淵道:“洞淵真人,我想與你單獨聊聊。”
洞淵微微頷首。
秦寶墨看了眼杜蒼,杜蒼會意,對他點了點頭,“你們?nèi)グ?,我在這里守著懷玉?!?br/>
...
秦家一處僻靜的涼亭內(nèi)。
秦寶墨雙手背在后面,遙望著空中飛過的大雁,有些出神。
洞淵站立于他身側(cè),沉默不語。
半晌,秦寶墨指了指空中的大雁,“你看,天上大雁多么無拘無束,自由翱翔!”
洞淵看了一眼,沉聲道:“懷玉也可以過那樣的生活?!?br/>
秦寶墨猛地回首望向洞淵,這個俊朗男子的一雙眼睛深邃內(nèi)斂,卻又隱含熠熠鋒芒,雖然寡言少語,卻有一種令人不敢冒犯和直視的威嚴釋放出來,這位九州最年輕的三品太上真人果然非同尋常!
秦寶墨垂眸苦笑一聲,“這次她回來,雖然還是男子的樣子,我卻發(fā)現(xiàn)她身上的畢鳥涎石不見了。如今她的樣子,我若沒猜錯,是你幫她變幻的吧。”
洞淵道:“是?!?br/>
秦寶墨道:“唉!我之前生怕她重蹈她娘短壽的悲劇,太過執(zhí)著于讓她飛升長生,甚至讓她隱去本身的樣子,委屈的活成另一幅樣子。終究是我錯了!”
洞淵道:“其實伯父沒有錯,懷玉也沒有錯。世間很多事情,并不是簡單的對與錯能言明的?!?br/>
秦寶墨眸光閃動,注視著洞淵,“洞淵,你對懷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