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早已黑了。
白天的雪化了大半,沒有化完。
化雪之時最是寒冷。
陳舒裹得厚厚的,里面還穿了保暖衣和秋褲,戴著鴨舌帽和棉口罩,像是沒有修行的普通人一樣,沿著這條位于河邊的路慢慢往前走著,時不時哆嗦著掏出手機,拍兩張河邊的夜景。
偶爾也站定,給清清發(fā)兩條消息。
再往前走就快出城了。
路邊車不多也不少,聽群友說,這邊總愛查酒駕,不知群友是怎么知道的,但今天沒有交警查。
許是太冷,路邊行人很少。
“嗡嗡!”
眾妙之門:黑色的suv,裝有保險杠,側(cè)面貼著有自駕路線圖的貼紙
青菜可可:看這么清楚?
眾妙之門:費了很大力氣的
奶奶總說:人家有道門至寶呢,這就是人家分那么多錢的原因
青菜可可:那豈不是能用來偷窺?
青菜可可:/害怕
眾妙之門:不能
奶奶總說:哈哈哈要偷窺起碼得到九階之后,不知道那時窺見的結(jié)果是不是和平常看見的畫面一樣,反正一般道門佛門的人得到的信息都不是以具體的畫面聲音的形式傳遞的,而是某種玄妙的啟示,需要特殊解讀,不過他要是用來偷窺我們的話,辨知我們是男是女還是可以的
青菜可可:真恐怖
奶奶總說:別擔(dān)心小學(xué)妹,他要是用來偷窺你的個人信息滿足私欲,他道心就崩了
眾妙之門:然也,切莫擔(dān)心
青菜可可:好吧
青菜可可:那你們出門了嗎,眾妙之門師兄說趙浩江深夜才會出城呢
奶奶總是:馬上出門
無名人士:我都在地鐵上了!
青菜可可:那我也出門了吧,我預(yù)定了一輛共享汽車,天太冷了,我開車過去,然后找個地方停車觀察
無名人士:青菜師妹注意保暖!
青菜可可:無名師兄你也是!
奶奶總說:/呆滯
青菜可可:奶奶師兄你也是!
奶奶總說:/別扭
陳舒關(guān)了手機,繼續(xù)往前走著,已快要到群友提供的建議位置了。
四下轉(zhuǎn)了轉(zhuǎn),仔細尋找,他沒有選擇奶奶總說建議的位置,而是找了家相距不遠的賓館,那種專門給路過玉京或者車牌無法進京的人住的簡陋住宿,訂了一間房,然后來到樓頂。
嗯,視線勉強可以。
并且這一截路不在監(jiān)控區(qū)。
回到下邊公路上,趁車流少時,他在路面上迅速畫下幾個符文,組成一個簡易但有用的一次性小法陣。
回到樓頂。
因為過了晚高峰,加上偏僻,車流越來越少。
陳舒認(rèn)真盯著下方。
吉祥苑出城的三條路他都研究過了。
這條大路監(jiān)控最多,這個世界由于人工智能技術(shù)更發(fā)達,古時候就已經(jīng)有不少人造智能出現(xiàn)了,因此用監(jiān)控識別罪犯是比較常見的手段。
但遮住臉基本就可以了。
奶奶總說那條路更小,監(jiān)控少,既可以直接出城,也可以通過那條路繞到其他地方出城。
無名人士那條路勝在出城最近。
其實趙浩江會走哪條,真的說不準(zhǔn)。
誰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如果沒有道門相助,玉京警方目前應(yīng)該仍不知道趙浩江藏在吉祥苑,走哪條路感覺都有他的理由。而通常情況下這類案件沒有造成非常惡劣的影響,是不會請求道門相助的。
道門修行體系的要求也挺苛刻的,核心弟子人數(shù)本就有限,修為高的就更少了,國家這么大,多的是更重要的也更難的事需要他們,例如關(guān)乎國家安全、國際競爭方面。
并且道門弟子也是要修行的。
人家要朝著理想進階。
有時還要聽皇帝召令,下山衛(wèi)國。
在這個國家的歷史上,圣祖魔改后的佛道兩門作為本土教派,一直與朝廷有著良好協(xié)作的關(guān)系,對國家和民族的延續(xù)也都一直起著重要的作用。只是他們和王庭不同,王庭忠于益國皇室,他們則忠于國家和民族,只會在外敵入侵時下山迎敵,如果王朝腐朽、國家內(nèi)部分裂,他們就會保持中立。
找個運毒團伙的頭目就花兩天時間,很耽擱人家修行的。
陳舒一邊瞎想一邊苦等。
雖是夜里,但路燈明亮,他臨時學(xué)了個提升視力的小法術(shù),可以將很遠的地方都看得清楚。
偶爾無車時低頭水水群。
奶奶總說:你們那邊咋樣?
無名人士:沒有發(fā)現(xiàn)。
青菜可可:眼睛都看疼了!奶奶師兄快來給我吹吹!
奶奶總說:吹你馬呢,專心看!
青菜可可:嚶嚶嚶
陳舒在樓頂露出了笑容。
奶奶總說:@眾妙之門
奶奶總說:趙浩江出發(fā)了嗎?走到哪來了?走的哪條路?
眾妙之門:我只能窺見過去發(fā)生的事,并且要很長時間準(zhǔn)備、很長時間解讀、定位和尋找,別再問我了
奶奶總說:/廢物一個
陳舒也扯了扯嘴角,這樣還不如讓清清幫忙找呢。
升級版天人體系。
低配版天人體系。
高下立判。
陳舒在樓頂縮了縮脖子,有些冷。
兩個小時后,隨著夜越來越深,氣溫持續(xù)下降,他哈出一口熱氣,凝成白煙。
抬頭一望,下弦月掛在天邊,比狗牙還要細,只有很小的一絲了。
這樣的夜還挺安靜。
再低下頭時,只見一輛黑色的suv開了過來,還很遠時他便看見了車身上的貼紙,隨著車越來越靠近旅館方向貼紙也越來越清晰,是一條蜿蜒的自駕游地圖,貫穿車身。
有且只有它一輛車,正正好。
再看車內(nèi)的人。
口罩,帽子,一應(yīng)俱全,但眉眼間依稀能辨別出趙總的風(fēng)采。
趙總好生狼狽啊。
陳舒閃電般打開手機,長按對話框,粘貼發(fā)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