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拾州被當(dāng)場戳中心事,一時間有些無措,沒有辯解便是默認(rèn)了。
鳳昔顏看他這般不知所措,不禁輕笑出聲。
皇后娘娘見他們兩人感情甚好,忍俊不禁,“無妨,蕭首輔日后想來就來,不必如此拘束,畢竟顏兒日后也是你的夫人。”
被皇后這般大方的發(fā)言倒是弄的兩人有些不好意思,看著他們悄咪咪的互相打情罵俏,皇后更是歡喜,但也不禁想起往日和皇上的種種過去。
蕭拾州和鳳昔顏兩人為了不打擾皇后修養(yǎng)身體,便出了殿外在后花園散心。
蕭拾州率先開了話題,“鳳小姐近日在宮中過的如何?”
“甚好!每天不是和小公主玩耍就是和皇后娘娘談心,好不自在?!兵P昔顏為表開心還轉(zhuǎn)了一個圈。
“就是這皇宮種種規(guī)則,有些頭疼,其他的都堪稱完美!”
蕭拾州便趁此機(jī)會提出邀約,“那今晚上京中正好有這廟會特意為了祈?;I辦的燈會,鳳小姐不如和我一同前去吧?”
鳳昔顏聞言笑開了顏,“樂意至極!”
兩人相視一笑,便整裝待發(fā)出宮游玩。
殊不知這一幕叫幾位后宮妃嬪撞見,這幾日鳳昔顏出宮自如還被皇后娘娘百般照顧,更是讓她們甚為嫉妒。
夜晚的上京甚為繁華,十里長街燈火輝煌,與上次燈會不同的是這次有許多娛樂項目,斗雞猜燈謎放花燈看的人琳瑯滿目。
那時他們還各懷心事,并無這般愜意。
兩人正在街上看那噴火的年間藝人驚嘆不已,轉(zhuǎn)身沒走幾步,鳳昔顏卻剛好撞見了正在擺攤做生意賣字畫的鳳將-軍,如今只能算得上是鳳老爺了。
鳳老爺正好也看見了她,連忙起身跳出來上前,“顏兒,老夫人已然病逝,這出殯禮你可無論如何都要來參加?。‘吘鼓氵€是鳳家的子孫,可不能忘了本?!?br/>
鳳昔顏點了點頭,卻沒想到鳳老爺反倒蹬鼻子上臉,“為父知曉你定不會替鳳家求情,但哪怕你不幫,我也定能重振鳳府!”
他一番話說的斗志昂揚(yáng),可沒想到話音未落,就被剛買完頭釵的客人因為貨品質(zhì)量不好被罵的狗血淋頭。
“你這黑心奸商!區(qū)區(qū)一個頭釵還做工如此廉價!害得夫人罰我今晚只能到街上睡!賠錢!”
“客官,我這只是小本生意,賠不起??!而且你知道我是誰嗎?就這般不留情面口出狂言?”
“我管你是誰?現(xiàn)在頭釵壞了你就得賠錢!”
那客人和鳳老爺一言不合便開始扭打起來。
鳳昔顏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有些唏噓,但也未曾出手阻攔,只漠然轉(zhuǎn)身和蕭拾州繼續(xù)順著街巷散心。
見鳳昔顏心事重重,蕭拾州也不過問,想著待會如何尋她開心。
上京十字街口是最為繁華的地方,正在布置一場燈謎比賽,重重難關(guān)引得不少人躍躍欲試,但都一一落敗,甚至連三等獎都沒摸到便。
而那吸引眾人的頭等獎便是獨此一盞的兔子紙燈,模樣可愛甚是精巧,引得不少孩童喜歡囔囔著要爹娘贏得這兔子燈。
蕭拾州慢悠悠的輕搖折扇,忽然注意到鳳昔顏似乎也望著那兔子紙燈目不轉(zhuǎn)睛,不禁輕笑一聲,收起折扇便主動上前要猜燈謎答題。
鳳昔顏還沒反應(yīng)過來便見他開始答題,只好為他加油鼓氣,“蕭大人你可要加油啊!輸了我可是會看不起你的?!?br/>
蕭拾州只云淡風(fēng)輕的揚(yáng)起一抹微笑,便開始猜燈謎。
那老板只見蕭拾州將那滿墻讓別人抓破腦袋都解不出來的燈謎一一準(zhǔn)確無誤的說出,一時間目瞪口呆,又不想這般輕易讓他拔得頭籌便上前出題,“這位公子當(dāng)真是聰明過人,看來小人準(zhǔn)備的這些燈謎全部不在話下,不知公子可否再答一謎?這頭獎便歸你還有這位姑娘了?!?br/>
鳳昔顏忽然被提到,只見周圍人又開始調(diào)侃他們二人。
“看來這位公子是為了心儀的女子才這般努力,不消半刻就將燈謎全解了?!?br/>
“有這般美貌女子在旁,任是什么人都咬拼盡全力拔得頭籌啊!”
被周圍人起哄的有些臉紅,鳳昔顏連忙退到一旁,靜心看蕭拾州答題。
那燈籠上寫著:“白蛇過江,頭頂一輪紅日”旁邊還有一行小字:“打一日常把用物,并用一謎對出下聯(lián)?!?br/>
只見蕭拾州剛看完謎面便答出了下聯(lián),甚是輕松,“烏龍上壁,身披萬點金星?!?br/>
可他答完,眾人看著這兩副燈謎依舊迷惑不解,蕭拾州便從容淡定出言解答,“這上聯(lián)謎底是油燈,我答下聯(lián)謎底為桿秤,剛好對應(yīng)日常把用物品?!?br/>
這下眾人才恍然大悟。
蕭拾州毫不費力便贏得頭籌,鳳昔顏不禁吐槽,“像蕭大人這樣的才子來猜這些燈謎簡直就是欺負(fù)人?!?br/>
畢竟來猜燈謎一心想要贏獎的人多是一些商戶或農(nóng)戶一家人,書自然沒有朝廷命官讀的多,而且很多都是一些小孩子在猜,就是想贏得頭獎的兔子紙燈。
可沒想到,這小巧可愛的兔子紙燈卻讓蕭拾州給贏了下來。
蕭拾州也不反駁,笑著將那兔子燈遞到鳳昔顏面前,“鳳小姐不是喜歡這盞兔子燈嗎?我便替你贏下來了?!?br/>
鳳昔顏嘴硬的偏過頭去,“蕭大人說笑了,我怎么會喜歡這種小姑娘喜歡的東西?”
蕭拾州卻輕笑著摸了摸她的頭,“鳳小姐也是小姑娘啊,小姑娘就是要開開心心的拿著喜歡的東西,這兔子燈全然是虧了你我才贏下來?!?br/>
鳳昔顏聞言臉有些發(fā)燙,雖然別扭但還是接過了那兔子燈,“謝啦!”
見她一接過便對那兔子紙燈愛不釋手,眼底滿是開心,蕭拾州也心滿意足。
蕭拾州替她贏下了京中獨一份的兔子燈,鳳昔顏一下子就成為了路邊小孩子最羨慕的人,身邊瞬間圍了不少小孩子想要看她點亮那盞燈。
“姐姐!你就點亮這盞燈讓我們看看吧!”
鳳昔顏被小孩子還有周圍人的起哄鬧得更是羞赧,不知所措,蕭拾州在一旁忍俊不禁。
忽然夜空乍亮,天上瞬間綻放無數(shù)煙火,散盡煙華,照亮了整個繁華的上京。
那些原本圍著要看兔子燈的小孩子一下子就被吸引了過去,去湖邊看那滿天煙火。
鳳昔顏趁此機(jī)會果斷拉著蕭拾州跑到人少的地方接著逛廟會,卻在街巷盡頭看見了有一孩童似乎被人拐騙正在掙扎。
那人販子揪著小孩就往巷子里拖,“小屁孩!給我老實點!”
鳳昔顏皺了皺眉,上前阻攔,,“住手!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拐騙小孩,還有沒有王法了?”
人販子被發(fā)現(xiàn)了更是囂張,“什么狗屁王法,賺銀子就是王法!”
見他這般蔑視王法,鳳昔顏和蕭拾州兩人對視一眼便上前合力將那人販子擺平,救下孩童。
剛好巷口外一對夫婦正哭著到處找孩子,小孩一看見父母便嚎啕大哭著撲了過去。
見他們一家團(tuán)圓,鳳昔顏和蕭拾州轉(zhuǎn)身就走,卻被叫住。
那對夫妻擦干眼淚便是道謝,還送了他們一把煙花,“多謝兩位出手相救,如若不然我們恐怕再也見不到孩子了?!?br/>
接過煙花,鳳昔顏抬眸一笑,陽光恣意,“不用謝!”
那對夫妻見蕭拾州一直看著鳳昔顏,兩人又是郎才女貌,不禁出口夸贊,“你們兩人一看就是十分般配,像對璧人,是不是快要辦喜事了?”
鳳昔顏臉一紅連忙用手扇風(fēng),沒有回答也沒有反駁,倒更像是默認(rèn)了。
蕭拾州難得心情甚好,彎起一雙眸子又和那對夫妻寒暄了幾句這才告別。
蕭拾州這才舉起折扇輕輕給她扇風(fēng),還不忘調(diào)侃,“鳳小姐可是害羞了?”
“才沒有!是熱的!”鳳昔顏美目一瞪,毫不顧忌一把搶過他的折扇自己扇起了風(fēng)來,好不愜意。
蕭拾州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望著鳳昔顏這副傲嬌的模樣只覺得可愛。
不過很快繼續(xù)逛著燈市推出了不少新奇的玩意,鳳昔顏倒也不再別扭,將折扇還給了他,為了答謝這兔子紙燈,她挑了不少很有意思但有些幼稚的新奇玩意兒送給蕭拾州。
什么手偶、糖人、梅花鎖、九連環(huán)還有猴王面具通通被鳳昔顏買了個遍塞給了蕭拾州。
蕭拾州無奈的被她戴上搞怪的面具,只笑著去追她的眼神,鳳昔顏一張明媚的笑顏燈火闌珊映襯下越發(fā)動人。
不遠(yuǎn)處隔著一處小攤,白應(yīng)川帶著青梅也在逛燈市,忽然一瞥就被鳳昔顏的笑顏勾走了魂,見她一顰一笑皆像畫中人。
青梅見狀甚是氣憤,氣的跺腳試圖拉他離開,卻怎么也拽不動,“白應(yīng)川!你看什么呢?跟我逛燈市委屈你了?盯著人家姑娘看的那么起勁!”
白應(yīng)川這才被她一嗓子吼清醒,連忙訕笑著收回視線,辯解道,“我哪里是看姑娘?是看她懷里的燈籠,看美人有你一個就夠了。”
跟他青梅竹馬那么多年,她怎會不知他的小心思,“少油嘴滑舌!”
蕭拾州似乎也注意到了他們,只瞇了瞇眸子,不露聲色的攜著鳳昔顏往別處繼續(xù)逛。
廟會上為了祈福,人們都要將河燈放入河流,以祈求愿望一帆風(fēng)順。
走到河邊,夜空中煙花仍不停綻放,百花齊放好不絢爛,河流也已然有了不少人開始放起了祈愿花燈,花燈宛如小船一般裹著代表希翼的燭光向河流駛?cè)?,靜謐的河中無數(shù)花燈就宛如寧靜的夜空滿是煙花一般,絢爛奪目卻又美好。
蕭拾州特意買了兩只花燈,牽著鳳昔顏一起來到河邊。
“鳳小姐,可以許個愿,說不定會成真?!?br/>
“確實成真過?!兵P昔顏粲然一笑,閉起眼來乖乖許愿,“那這次我許愿……”
這次她許愿沒有將愿望說出來,只是藏在心底。
蕭拾州也緩緩閉上眼睛開始祈愿,兩人睜開眼后便一齊將那兩盞小小花燈放進(jìn)河流,燭光搖晃。
望著那兩盞屬于他們的花燈逐漸飄遠(yuǎn),鳳昔顏這才拍拍手起身,望向蕭拾州挑眉一笑,“方才蕭大人許的什么愿望?”
蕭拾州手搖折扇,起身眺望遠(yuǎn)處,將整個上京的景色一覽無余。
“我許愿國泰民安,夜國繁榮昌盛?!?br/>
鳳昔顏有些意外,“蕭大人你也太正經(jīng)了吧?我還以為你不會相信花燈祈愿的故事呢?”
蕭拾州只淡然一笑,反問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鳳小姐許了什么愿望?”
“不告訴你?!兵P昔顏朝他眨了眨眼,提著兔子燈便一個轉(zhuǎn)身向燈火闌珊處走去。
望著她倩麗肆意的背影,蕭拾州不禁莞爾一笑,其實他還許了一個愿望,但是沒有告訴鳳昔顏。
而放花燈出了祈愿成真外還有一個傳說,那便是一齊放花燈的男女會白頭偕老。
廟會接近尾聲,蕭拾州和鳳昔顏都各自收貨了不少來自對方的禮物,待煙花最后綻放在夜空的一瞬,蕭拾州便叫上馬車護(hù)送她回宮。
鳳昔顏回宮時帶了不少東西,看的柳兒都驚呆了。
“小姐你這是去搜刮了嗎?怎么帶這么多東西回來?”
鳳昔顏一股腦姜東西全放在了桌上,逛了一路已然疲憊,“都是禮尚往來的結(jié)果?!?br/>
柳兒撅了撅嘴,有些不樂意,“又是蕭大人送的?雖然說小姐你和他已經(jīng)有了婚約,但是柳兒還是不想讓你那么早就嫁給他?!?br/>
鳳昔顏笑著戳了戳她的腦門,“你呀!是舍不得我吧?”
柳兒委屈巴巴的點了點頭,“小姐,我不希望你嫁給蕭首輔受委屈啊?!?br/>
鳳昔顏不禁好笑的反問她,“你見過本小姐受過委屈?就算受了委屈,我難道不會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嗎?”
柳兒這才放心了些許,連忙打水服侍她沐浴更衣。
廟會過后,出于禮節(jié),鳳昔顏最終還是決定去參加鳳老夫人的葬禮,柳兒百般替她不值,但最終也跟著去了。
鳳昔顏披麻戴孝再次來到鳳府,只見鳳府天翻地覆,已然破敗的絲毫看不出此前輝煌的樣子。
靈堂上白布飄搖,一口偌大的棺材還有靈牌擺在堂上,讓鳳昔顏一時間有些恍惚,鳳老夫人雖然那般不待見她甚至幾次想置她于死地,但真的看見老夫人的牌位,鳳昔顏不禁還是有些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