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大人欣聞陛下對鬼方的態(tài)度,深為贊賞。祖父大人說,謝家,愿鼎力支持,扶助陛下!”
謝小謝說話,是相當注意分寸的。
欣聞,贊賞,這是上對下的態(tài)度。
但是,區(qū)區(qū)一個北地小朝廷的皇帝,而且還不曾大權(quán)在握,這種情況下,把他捧得太高,就算謝小謝一顆芳心已經(jīng)全撲在他的身上,也覺得有點“捧殺”了。
而“鼎力支持”,而非“全力支持”,是“扶助”,而非“輔佐”,也說明,謝家還是有部分保留的。
至少目前,沒有全力以赴。
謝小謝知道這么說,遠不如夸張一下,更能讓唐治高興。
但這孩子實誠,有一說一,有二說二,在心上人面前,不想有絲毫隱瞞,如果因此讓他做出錯誤的判斷,那就罪過大了。
但是,這已是唐治所能想到的最好結(jié)果了。
一個千年世家,別說對外人,就算對親兒子,也不可能毫無保留地付出,家族,是必須考慮的因素。
一定要留有回旋余地的。
這是他們能亙古長存的求生之道。
唐治知道,這不僅是那封信的作用,今晚那番演講,應(yīng)該也有加分。
謝小謝見他面露喜色,知道他并沒有不滿,不禁松了口氣,抿嘴一笑,又道:“陛下想長住盧龍,爺爺也是這個意思。他老人家,已經(jīng)開始著手準備了。”
要不說謝小謝說話有分寸呢,這“祖父大人”換成了“爺爺”,僅僅只是口語化了,馬上就拉近了和唐治的關(guān)系。
唐治點點頭,對謝小謝道:“謝家的心意,朕已明了。今后但有機會,當有回報?!?br/>
謝小謝向他嫣然一笑,旋即臉色一正,道:“陛下,臣還有一事稟奏?!?br/>
“你說!”
“臣先行返回盧龍準備迎駕事宜,期間去過一次五老峰,爺爺隱居之地。返程的時候……”
謝小謝沒說孟姜的身份,那是絕對不可以講的。
另外,就是關(guān)于“裴采女”的身份,她沒有證據(jù),便不能對皇帝的枕邊人貿(mào)然“中傷”。
此事她只能藏在心里,不過以后她會幫唐治監(jiān)視著這個壞女人也就是了。
但她說出了路途之上,遇到一個“空空兒”的事情。
唐治聽她說及那人詭異的步伐,不禁眉頭微蹙,若有所思。
謝小謝見他神情,不禁住口,停了片刻,才道:“陛下,難道想到了什么?”
唐治伸出食指,在空中點了點,遲疑地道:“小謝,我來問你一件事情?!?br/>
“陛下但有垂詢,臣知無不盡?!?br/>
“小謝啊,在咱們大炎王朝向東,是一片汪洋大海吧?”
唐治上山的時候才九歲,唐從心雖然繼承了他的記憶,但是唐治也不太清楚的事,唐從心自然也就不確定了。
謝小謝頷首道:“是!”
唐治道:“那片汪洋大海中啊,離咱們的陸地不是很遠的地方,有沒有一片像個小爬蟲似的島嶼群?那兒呢,生活著一群小矮人?”
謝小謝奇道:“小矮人,有多矮?”
唐治道:“到你……”
忽然思及謝小謝對她自己的身高很敏感,忙又改口,用自己作比:“站直了比我屁股高一點兒。”
謝小謝驚道:“這么矮的么?”
唐治道:“也不會一直這么矮,后來他們想了個辦法,用船將大批女人送來我們中原借種,改善了人種,個子慢慢就高了。”
謝小謝皺了皺眉,這么不知廉恥的么?
她想了想,突地恍然道:“陛下說的莫不是倭國吧?”
唐治喜道:“它也叫倭國么?不是,它叫倭國么?”
唐治心想,果然與我原本的世界大同小異。
謝小謝道:“那應(yīng)該就是它了。原本我們也不知其名,大約五百年前,該國突然使人朝貢,向我中原皇帝稱臣,并請賜國名,中原皇帝始賜名倭國?!?br/>
說到這里,謝小謝以掌背掩唇,輕笑了兩聲,道:“想必就是因為他們太矮,像個倭瓜,所以當時的皇帝,才給起了‘倭國’這么個名字?!?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