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君居”上,謝小謝側(cè)坐于唐治身邊,布菜、斟酒,所有的動作如行云流水,既優(yōu)雅,又自然。
看不出刻意的感覺,但總能在恰到好處的時候。
大戶人家教出來的姑娘,許多修養(yǎng)與本領(lǐng),就是體現(xiàn)在細致處的。
謝小謝嫣然道:“陛下打算長留盧龍,恐怕安太尉知道以后,要暴跳如雷呢。”
唐治笑道:“那是必然的,不過,既離樊籠,朕自然沒有再回去的道理。”
謝小謝眼眸一轉(zhuǎn),道:“那,皇后娘娘,陛下要不要接來?”
唐治乜她一眼,逗她道:“你想不想朕接她來?”
謝小謝微微紅了臉,輕聲道:“陛下,臣絕無爭寵之念。只是,皇后娘娘,畢竟是安太尉的女兒?!?br/>
謝小謝本來猶豫著如何巧妙地提醒唐治小心“裴采女”,因為這句話,卻是熄了念頭。
不然,你到底是想干什么?
皇后呢,你慫恿皇帝別接來!
裴采女呢,你又讓皇帝多提防她。
這還沒過門兒呢,你就里挑外撅的,實非賢惠女子。
可是,誰讓唐治身邊這兩個女人全都問題多多呢?
謝小謝也真是為了她的男人操碎了心。
唐治心道,你卻不知道,他這個女兒,比你我更想讓他死。
唐治笑了一聲,道:“這個,看情況吧。也許可以接來,也許不必要。不過,就算接了來,朕不想讓她知道什么,她在深宮,想也無從知道?!?br/>
謝小謝趁機說道:“這樣便好!陛下所行者,機密也。所以,不該告訴別人的,千萬不要講!”
她加重語氣,極其認真地道:“就算對臣,不需要講的,陛下也萬萬不必講。”
謝小謝自忖,陛下呀,您身邊這三個女人,可就沒有一盞省油的燈??!
安青子,那是安太尉的眼線。
裴采女,實則是大周朝的玄鳥衛(wèi)首領(lǐng)。
至于我呢,雖說謝家現(xiàn)在決定幫襯你,可終究不是渾然一體,我被謝家派來,也未嘗沒有在你身邊做耳目的意思。
你有什么秘密,最好不要跟我講,不然,人家好為難的……
這樣一想,謝小謝突然覺得她的男人好可憐。
身為皇帝,身下沒有一員可用之將,就連后宮里邊,現(xiàn)在一共才三個女人,居然是分屬三方勢力的耳目。
這樣一想,謝小謝心中,對唐治不免又憐又愛又心疼。
唐治哪知道就這么會兒功夫,她心里轉(zhuǎn)了這么多的心思。
唐治嘗了一道菜不錯,便道:“你也不必一直給我布菜,這道菜口味不錯的,你也嘗嘗?!?br/>
“嗯!”
謝小謝甜甜一笑,伸手挾了一箸蟹黃豆腐,用小手掩著口,將豆腐吃進嘴里,細細地嚼著。
見她如此斯文可愛的模樣,唐治不禁伸出手,想把這可愛俏麗的小女子摟進懷里。
“陛下……”
謝小謝一扭蠻腰,輕巧地避開了去,嬌嗔地白了唐治一眼,飛快地往樓梯口兒目光一溜。
唐治其實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抱抱她。
但是昨晚的猴急樣兒,大概是把她嚇著了。
眼見她如此警惕,唐治也只好作罷。
唐治笑道:“我只是想謝你的提醒罷了。你說的對,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幾事不密則害成。秘密,不說出來,才是秘密!”
謝小謝眼睛一亮,崇拜地道:“陛下總結(jié)的真是精辟!”
就在這時,街頭喧嘩聲突然高漲起來。
“空空兒,樓頂是空空兒!”
“是空空兒那惡賊,快招呼差官來拿他!”
“大家圍住了,不要讓空空兒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