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皇后的車駕駐蹕于孤竹城。
縣令誠惶誠恐,將皇后娘娘接進城來,讓自己的夫人與精挑細選出來的孤竹縣的幾位縉紳夫人作陪。
孤竹是個窮縣,也沒什么好的館驛,就把縣衙后宅騰了出來,里里外外灑掃一遍,招待皇后。
雖然皇后只住一晚,倒把闔府上下忙活了整整兩天。
夜晚,原本就不興旺的孤竹城,因為皇后娘娘駕到實行宵禁,更是冷清一片。
一條小巷里,徐伯夷帶著郭緒之、袁成舉還有大胡小胡,悄悄出現(xiàn)在一條巷子里。
徐伯夷提前安青子一天,快馬加鞭趕到了孤竹,利用他在驛站做驛卒時練就的搭訕本領(lǐng),從一個老衙差那里套問出了孤竹縣城的完整結(jié)構(gòu)。
為了順利完成刺殺任務(wù),交上一份令唐治滿意的投名狀,徐伯夷在客棧里時就已畫了圖,向他帶來的四個人詳詳細細、反反復(fù)復(fù)地交代了行動計劃。
“一會兒,老郭、老袁,你們兩個負責(zé)誘敵。從側(cè)面翻墻而入,故意驚動縣衙里的守衛(wèi)。
記住,你們的任務(wù),只是誘敵,任務(wù)完成之后,不要戀戰(zhàn),立即撤出,利用飛爪,愈城墻而走。
孤竹的城墻不高,以你們兩個人的本領(lǐng),只要出了城,便不會被抓住。你們也不必等我們,直接回盧龍等消息。
大胡,你……”
大胡道:“徐大哥,我臨行前,陛下交給我一個錦囊,說是要等咱們行動之前,方才可以交給你?!?br/>
徐伯夷一怔,道:“什么錦囊?!?br/>
大胡探手入懷,摸出一個囊袋,道:“我也不知道,陛下說,這個只能給你看?!?br/>
徐伯夷一把奪在手中,匆匆打開,取出一個封札,上邊有火漆封印。
徐伯夷將信札撕開,從中取出一張紙來。
徐伯夷展開那信,在這漆黑的胡同里,自然是看不清的。
徐伯夷道:“老郭老袁,你們往前站,擋著胡同口的方向?!?br/>
郭緒之和袁成舉依言站在前面,充當(dāng)了人墻。
徐伯夷取出火折子,用力甩了幾下,猛地一吹,一簇火苗便燃燒起來。
徐伯夷一手舉著火折子,一手展著那紙條,將紙條看完,不禁怔在那里。
二胡不在可以看的范圍之內(nèi),很懂事地避了嫌疑,向兩旁閃開了些。
就算他們不閃開,那紙條上的字都是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夜色之下,火折子的光又是飄忽不定的,他們也看不清楚什么。
就見徐伯夷看完紙條,將它慢慢攥緊,臉上的神色變得十分古怪。
小胡道:“徐大哥,陛下有什么交代?”
徐伯夷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我們回客棧,睡覺?!?br/>
郭緒之驚訝道:“回去?今晚這一票,不做了么?”
徐伯夷道:“計劃取消,走!”
說完,徐伯夷也不多說,把火折子揣好,便一矮身,貼著墻根飛快地竄去。
大胡小胡對視了一眼,不明所以,不過他二人似乎好奇心不重,也不多問,便跟了上去。
倒是郭緒之和袁成舉,一腦門的問號,但是三人已經(jīng)走了,二人也只好跟在了后面。
回去之后,不管郭緒之和袁成舉再怎么問,徐伯夷都不多說一句,只說皇帝取消了計劃,令他們悄然返回盧龍,這次任務(wù),不得對任何人談及。
次日一早,徐伯夷還沒等郭緒之和袁成舉起床,便已收拾停當(dāng)。
他牽了自己的馬匹出來,對二胡交代道:“用完早餐,你們便回盧龍,看好那兩個夯貨,別叫他們路上惹事。陛下對我另有交代,就不與你們同路了?!?br/>
二胡是很懂規(guī)矩的,也不多問,點頭稱是。
徐伯夷出了城,便加快了速度,向著朔州方向疾馳而去。
直到此時,他才露出激動的神色。
他已經(jīng)明白了,“投名狀”,已經(jīng)順利遞上去了。
讓他刺殺安青子,只是一個幌子,看的只是他是否肯遵照執(zhí)行。
而在最后一刻,刺殺計劃取消,真正的計劃,才交到他的手上。
二胡只負責(zé)把真正的任務(wù)捎到孤竹城,看信的卻只有他。
從此以后,他也算是皇帝可以信任的心腹了吧?
想到這里,徐伯夷心頭便是一陣火熱。
皇帝讓他潛入朔州城,去聯(lián)絡(luò)“黑山老妖”燕赤霞。
在安載道擊敗丘神機的大戰(zhàn)中起了關(guān)鍵作用,如今是安載道麾下紅人兒的燕大將軍,居然與陛下有舊!
徐伯夷直想仰天大笑三聲,這條大腿,他抱對了!
……
盧龍靖遠街上,新開了一家茶葉鋪子,名字很雅,叫“草木人間”。
開的是茶葉鋪子,不是茶水鋪子,所以只有批發(fā)茶葉的人和零星的客人才會進來問問價兒。
不過,自從發(fā)現(xiàn)這“草木人間”的竟是一對俏麗無比的姊妹花,這街上的男人就把這兒當(dāng)成了“天上人間”。
不管買不買茶,他們都喜歡進這店里轉(zhuǎn)轉(zhuǎn),不為別的,就為多看兩位姑娘一眼。
兩位姑娘一個身材嬌小,貌相稚嫩,偏生是極壯觀的胸脯兒,蘭胸玉脂,走起路來跌宕起伏,美不勝收。
另一位姑娘則有些胡人血統(tǒng),身材尤其火辣,長腿款擺、宛宛香臀,叫人恨不得化身稻谷,心甘情愿被那玉盤輾成粉末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