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沖沒有問為什么,從各方面來看,馬家這叛逆案十有**是個冤案、假案,目的就是逼馬超造反。而之所以要逼馬超造反,大概也不是看中了馬超必反,趁他羽翼未豐先除了他,而是因為這個時候他無法從荊州抽身,他不能丟下剛見起色的荊州去關(guān)中。
????那么目的就很明顯了,有人要和他爭功,爭這平定關(guān)中的大功。
????時機選得好,套子下得好,看準了馬家兄弟謹小慎微的心態(tài),略施小計就把他們套了進去。
????“高明?!辈軟_笑了一聲,吐出兩個字。
????張松松了一口氣:“確實高明,不過對公子也不是壞事,公子要娶荀家小姐,這正是好時機?!彼D了頓又說:“荊州今年風調(diào)雨順,再過一兩個月就要豐收,公子最好能在大收之前趕回荊州,坐鎮(zhèn)襄陽。如果要打關(guān)中,調(diào)糧最近的就是河東郡,但河東郡剩余糧食有限,只怕還要從荊州調(diào)糧?!?br/>
????“呵呵呵……”曹沖他明白了張松和龐統(tǒng)的意思,會意的笑了起來:“永年辛苦了,先去休息吧,明天去拜訪一下韋大人。”
????“諾!”張松笑著退了出去。
????韋晃看到曹沖的時候一點也不驚訝,仿佛料準了曹沖會來一樣,他沒有多說什么,帶著曹沖和張松就進了關(guān)押馬休和馬鐵的大獄。大獄里比較空,沒有幾個犯人,但那些獄卒卻精神抖擻,警惕的看著四周,一看到韋晃領(lǐng)著人進來了,立刻打開了獄門。
????曹沖聽著鐵門在背后轟隆隆的關(guān)上,看著獄中搖曵的燈火。寒意頓起,汗毛一根根的豎了起來。韋晃看著他略顯緊張的樣子,不禁笑了笑。曹沖有些尷尬地笑道:“讓韋大人見笑了。”
????“不妨事,當年周亞夫貴為太尉還說今日方知獄卒之威,他還是帶著大軍平定過吳楚之亂的人物,何況公子小小年紀呢,正常人走到這里來,沒有幾個不緊張的?!表f晃一邊走一邊笑道:“在這里關(guān)幾年。就算不死,也得瘋了,這本來就不是個常人呆的地方?!?br/>
????“我看韋大人安之若素啊?!辈軟_見韋晃顏色如常,開了個玩笑道。
????“也許我天生就適合干這事吧?!表f晃無所謂的笑了笑。他說的有些道理,他是京兆杜陵人,桓靈之間著名的酷吏韋著的兒子。韋著當東海相地時候,就以施政嚴苛出名,手段狠辣。除惡務盡,因此雖然殺了不少權(quán)貴做了不少好事,也落下一個好殺的惡名,后來被人陷害,坐論輸左校?;丶抑鬀]多長時間又被人害死。韋晃的性格和他父親很像,為人精明而手段極狠,入府多年,一直在刺奸令吏高柔手下做事。是員得力干將,但高柔卻不喜歡他的陰狠,一直壓抑著他。去年高柔轉(zhuǎn)為丞相倉曹屬,本當順理成章的推薦韋晃繼任,卻為此考慮了好久,最終找不出更合適的人選,這才勉強把韋晃報了上去。
????曹沖見韋晃臉上有些無奈,有些好奇。還沒來得及問,卻被馬休和馬鐵兩兄弟的慘樣給驚住了。馬休和馬鐵被捆著兩只大拇指吊在牢房里,兩只腳尖勉強能著地,卻沒法站穩(wěn),身上的衣服已經(jīng)成了一條條地布條,渾身血跡斑斑,沒幾塊好肉,縱橫交錯的傷痕里赫然有白色的疽在蠕動??粗軟_頓時嗓子發(fā)癢。頭皮發(fā)炸。
????聽到腳步聲,馬休勉力抬起頭來。已經(jīng)腫脹的眼睛睜開一條縫,竭力分辨著眼前的人影,干裂地嘴唇扯動著,卻因為嘴上的血皮沾在一起無法張開,只能從喉嚨里發(fā)出嘶啞的“呵呵”聲。
????“他們已經(jīng)認罪了?”曹沖不忍再看,回過頭看著韋晃道。
????“回公子,已經(jīng)認罪了?!表f晃躬身輕聲應道。
????“既然已經(jīng)認罪了,那就放下來吧?!辈軟_嘆了口氣,向韋晃擺了擺手道。韋晃猶豫了一下,叫過來人來放下馬休兄弟,又叫過醫(yī)匠來給他們清洗了傷口,簡單的包扎了一下,又灌了幾口湯下去。
????馬鐵已經(jīng)人事不知,湯都灌不進去,從他臟兮兮地嘴角溢了出來。馬休還能動,他感覺到了面前這個貴人對自己沒有惡意,跪倒在地上連連磕頭,卻不叫冤枉,想是被打怕了,不敢再胡亂喊冤。曹沖看著眼前的馬休馬鐵,想起去年他們跟著自己一路來到鄴城時英氣勃勃的模樣,不由得慨然長嘆。
????“仲美,我是曹沖?!辈軟_湊到馬休跟前大聲說道。
????“公子?”馬休又驚又喜,抬起頭用力睜開眼睛看著曹沖,眼中顯出狂喜的光來,他連連通通叩了幾個響頭,哽咽著正要說話,卻被曹沖撫在他肩上的手用力一捏,立刻將涌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韋晃見了立刻拱手說道:“公子,我在門外相候?!闭f著,帶著人退了出去,哐啷一聲將門帶了起來。
????“公子,我……我們是冤枉的啊?!瘪R休放聲大哭,所有的委屈都在這一刻釋放了出來,哭了好一會才收住了哭聲,哽咽著說道:“公子,我們是和兄長通過信,可并沒有說什么叛逆地話,更談不上起兵造反,鐘司隸就在關(guān)中,兄長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眼皮底下,更何況西面還有韓文約虎視眈眈,我們一家又都在鄴城,如何敢做這種大逆不道之事?公子,這是有人陷害我馬家,請公子為我馬家做主,我馬家感恩不盡,將來一定粉身碎骨報答公子大恩?!?br/>
????曹沖看著叩頭不已的馬休,再看看昏迷不醒的馬鐵,感慨不已,他當然知道馬家十有**是被冤枉了,不過他現(xiàn)在也不敢輕易出手救他,馬家的實力顧然讓人眼饞,但這是叛逆大案,曹丕既然要做,一定會做得徹底。最要命的是。以他對馬超的了解,只怕馬超不用人逼,遲早也是要反的。
????他嘆了口氣:“仲美,你……招了沒有?”
????“沒有?!瘪R休堅定地搖搖頭:“這是滅家滅族地大禍,馬休豈能愛一身而以致禍?!?br/>
????曹沖地眼睛瞇了起來,他剛才聽韋晃說他們已經(jīng)認罪了,怎么現(xiàn)在馬休卻一口否認,看他臉上地表情。并無半分做偽的樣子,韋晃所說,難道是假的。他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其中的貓膩,就不再多說,伸出手摸了一下馬休肩上一道深深的傷口,嘆息道:“難怪你被打成這樣。仲美,孟起的脾氣你比我清楚,你被關(guān)進來這么長時間。只怕他已經(jīng)得到了消息,我會派人去通知他,不過,你也知道的,只怕未必趕得及?!?br/>
????馬休身體顫了一下。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嚴重地問題。自從他發(fā)現(xiàn)有人在暗中監(jiān)視馬家之后,他為了少惹麻煩,就再也沒給馬超寫過信,以為這樣就不會被人抓住把柄?,F(xiàn)在被曹沖一提醒。他想起了那封所謂的密信,那封信當然是偽造的,但讓他說不清的是,那封信的字跟他的筆跡十分相似,顯然是有高人在模仿,既然如此,他不寫信給馬超,別人就不會寫嗎?
????他渾身冰涼。扯動干裂的嘴唇苦笑了一聲,滿肚子的委屈也化為烏有:“多謝公子,這是天意,天要滅我馬家,人力豈力回天?!?br/>
????曹沖無奈地搖搖頭,他知道馬休也回過味來了,也就不用自己再多說了:“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我盡快派人去看看。希望還能趕得及?!?br/>
????馬休充耳不聞,連看都沒看他一眼。自顧自的坐在地上,一手抓著一把鋪在地上的麥桿,臉上掛著一種譏誚的笑容,裂開的嘴唇殷紅一片,煞是驚人。曹沖見他心灰意冷,沒了再說話地**,只得退出大牢。
????“韋大人,這件事是你查的嗎?”曹沖走出牢門,重新站在陽光下面,心頭的壓抑總算消散了。
????“正是?!表f晃點了點頭。
????“既然他已經(jīng)認罪了,就不用那么對待他們了?!辈軟_看著遠處的高墻,語氣中透著一絲無奈:“韋大人想來也明白,就算馬超反了,丞相大人一時半會也不會殺了他們?nèi)遥绻麘?zhàn)事還沒結(jié)束,他們就死在獄中,只怕對大人前程不利?!?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