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蘇木呆呆地站在那里,小蝶即便再不識字,一看到林家書坊大門貼了封條,也知道林老板出事了,慌忙搖著蘇木的胳膊:“少爺,少爺,你怎么了,別嚇我(明朝好女婿106章)!”
聲音中帶著一絲哭腔。
這一陣叫讓蘇木清醒過來的同時,也驚動了其他看熱鬧的人。
北京人生活富足,日常娛樂生活貧乏,最是八卦。其實,所謂市民都是一些喜歡打聽和傳播小道消息的人。而明朝正處于資本主義萌芽階段,悠閑富裕的生活催生了大量的小市民階級,市井文化也極為興盛。著也是為什么明朝古典文學(xué)中詩詞逐漸式威,而話本小說卻光彩奪目的緣故。
就有幾個好事者同時問:“這位相公可是這家店老板的什么人?”
蘇木如今也是有功名在身的人,身上穿著代表著秀才身份的讕衫。
聽他們這么問,蘇木才一驚,暗叫了一聲不好。他也不知道林老板所犯何事,如果事情太大,這群閑人搞不好會懷疑到自己身上,跑去官府告密什么的。
他在京師舉目無親,真出了事,也只有坐以待斃的份兒。
忙定了定神,朝面前的幾人一拱手,鎮(zhèn)定地回道:“在下蘇木,乃是保定府的秀才(明朝好女婿106章)。剛得了功名,來京城參加北直隸的鄉(xiāng)試。因為是族中長輩和林老板有舊,聽說他在這里有處院子,在下就打算在這里暫居一月,也好有個照應(yīng),畢竟是同鄉(xiāng)?!?br/>
幾人慌忙回禮:“原來是蘇相公?!?br/>
又有人叫道:“這家書坊的人壞了事,昨天剛被查抄,蘇相公你還是快些走吧。否則若叫廠衛(wèi)看到,卻有麻煩?!?br/>
蘇木又問:“還請教,這家書坊所犯何事?”
就有一個浪蕩子笑著回答:“印書賣書的,自然是出了,這還用問嗎?”
這人大約十五六歲年紀(jì),生得倒也標(biāo)致,只可惜個子矮小,又穿得破爛,顯得極其猥瑣。
“?”蘇木皺起了眉頭,明朝雖然沒有文字獄一說,可意識形態(tài)這種東西不管在任何時代適合社會體制都不是小事,國家也不可能放任別人亂說亂寫。
古有秦始皇的焚書坑儒,再后來又有北宋的烏臺詩案,至于明朝,好象還禁過《金瓶梅》,主要是這本書誨淫誨盜,搞亂了人心風(fēng)氣。
一想到《金瓶梅》這本書,蘇木心中突然一凜,有種不好的預(yù)感,又問:“這家書坊出了什么?”
那個浪蕩子回道:“還能是什么,林家書坊最有名的就是那本《西游記》?!?br/>
“?。 边€沒等蘇木說話,小蝶就驚叫起來,她自然知道這本書出自自家少爺手筆,還賺了不少稿費。
“你們也知道這書?”另外一人有懷疑的目光看過來。
蘇木忙回答說:“我們就是保定人,林老板是我們老鄉(xiāng),這書名氣如此之大,自然是知道的。卻萬萬沒想到,這么好一本書怎么就給禁了呢?”
蘇木回答得鎮(zhèn)定,又悄悄地捏了捏小蝶的手。
小蝶本是個聰明伶俐的小丫頭,忙閉上了嘴,可眼神中卻全是擔(dān)心。
“是啊,那書真的好好看,怎么就給禁了呢?”眾人都是一陣嘆息,紛紛說都還沒看完,現(xiàn)在卻被禁,估計也看不到結(jié)尾了。
那浪蕩子也是大搖其頭,怒道:“依我說,都怪那個什么五湖廢人,果然是個廢人,以后若見到他,先抽他兩耳光不可。他若是一口氣將書寫完就好了,偏偏要寫一點出一點,就好象人便密,一點也不爽快?,F(xiàn)在可好,出不了啦。就好象是被凈了身的太監(jiān)受了那一刀,再沒有下文。老子剛看得爽利,結(jié)果就沒有了,這顆心空蕩蕩地卻沒有著落,要多難受有多難受。生生氣煞我也!”
他不說還好,頓時,眾人都同時怒道:“小吳你說得對,這個什么五湖廢人當(dāng)真是可惡,以后若見著了,先打一頓再說?!?br/>
一時間群情洶涌,氣得蘇木一陣翻白眼,忍不住在心中將那姓吳的浪蕩子祖宗三代都問候個遍:你才是太監(jiān),你全家都是太監(jiān)!
看大家對《西游記》的原作者如此憤恨,小蝶有些懼怕,忙拉了拉蘇木的手:“少爺,既然……沒人了,咱們還是走吧!”
蘇木又捏了捏她,低聲道:“還有事情沒問清楚,再等等。”
雖然心中對那姓吳的潑皮很是反感,可蘇木卻看得出來這廝是個消息靈通之輩,就客氣地問:“小吳官人,還請教這書坊是什么時候被查封的,里面的人又去哪里了,什么時候放回來?”
小吳本就是個青皮,什么時候被人以“官人”稱呼過,頓時得意起來:“回不來了,出這么大事,怎么著也得流放三千里。老實頭同你說,如果是被別的衙門查封,關(guān)上幾日,大不了出些銀子就能脫身??蛇@次是東廠辦的案子,那些公公們可不是好相以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