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園林西苑,夜色低垂,萬籟俱寂(明朝好女婿114章)。
昆明池在月光中閃著粼粼波光。
但在園林最偏僻的一個房間里卻燈火通明,悶熱難耐,響起了蓬蓬的聲音。
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著上身,不用地朝著一個沙袋上揮拳,身后站著一群肌肉虬結(jié)的武士。
他結(jié)實的肌肉上滿是汗珠,晶瑩地亮著。
燭光也好象被這一陣拳風(fēng)震得搖曳不定。
“太子殿下真刻苦啊,您已經(jīng)打了二十拳了,先喝口茶潤潤嗓子?!币粋€中年太監(jiān)叫了一聲,諂媚地將一杯茶水遞了上去。
此人正是白天時那個劉大伴,而上身的少年正是未來的正德皇帝,當(dāng)年太子朱厚照。
“不行,說好了每天練四十拳的,本宮金口玉言,說話得算話?!敝旌裾丈鷼獾卣f。
打四十下沙包能練出什么來,后世的拳擊手,誰每天不揮幾千拳,這話若是讓蘇木聽到,肯定會笑掉大牙。
不過,人家朱厚照什么身份,堂堂太子,如果也想凡夫俗子那樣練,也不象話。
再加上他年紀(jì)小,又單純,于是,眾人都騙他說每天只需打四十下沙袋就能練成一個高手,怕就怕太子爺用功過度,把身子傷了。
真那樣,大家伙只有去跳金水河了(明朝好女婿114章)。
偏偏朱厚照就信了,他不信也不成,每天只需要做一點點練習(xí),就能打遍北京無敵手,輕松愉快,何樂而不為。
“太子爺,天氣熱,你出了這么多汗,先補水,先補水?”中暑也不可不防。
大約也是覺得渴了,朱厚照接過茶水喝了一小口,就要吐痰。
“哎喲,太子殿下,別急,吐這里。”劉大伴忙將一條手絹掏出來,接住太子帶血的口水。尖著嗓子罵道:“那姓蘇的書生實在可惡,得誅三族?!?br/>
“誅什么誅,如此高手,當(dāng)是無雙國士,若是誅了,本宮又從什么地方去尋敵手?再說,作為一個武者,流點血算什么?!敝旌裾沾笈骸皠⒅?jǐn),你說什么胡話?”
見太子發(fā)怒,劉謹(jǐn)忙伸出手來,輕輕給了自己兩記耳光,道:“太子爺,奴才沒腦子,奴才亂說話,掃了您的興頭?!?br/>
沒錯,這人就是正德初年一代權(quán)宦劉謹(jǐn)。
“不過,蘇木的身法真的好厲害。怎么說來,還真是翩翩乎如憑虛御風(fēng),而不知其所止。舉手投足,瀟灑從容,這才是大高手的風(fēng)范啊!”朱厚照感嘆:“本宮以前聽人說,這行走江湖得小心四類人:僧、道、女人、書生。尤其是女人和書生,看起來好象弱不禁風(fēng),可沒有真本事,又憑什么在江湖立足。今日,本宮總算見到做儒生打扮的高人了?!?br/>
劉謹(jǐn)湊趣道:“那蘇……蘇高手可不是假扮的儒生,而是一個貨真價世的士子,有秀才功名的,太子爺你沒注意看他身上的穿戴嗎?”
“啊,有功名的讀書人。這不是能文能武嗎,本宮在讀《新唐書》、《舊唐書》的時候,讀到婁師德從軍向西討伐,大破吐蕃一段,常常是熱血。想那婁師德本是文官,官至監(jiān)察御使,可帶兵打仗卻比純粹的武將還厲害。后來解除軍職之后,更是拜夏官侍郎判尚書事。次年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當(dāng)真是上馬將,下馬相,文武全才。有唐一朝,這樣的人物更是數(shù)不勝數(shù)。怎么到了我大明,卻是另外一種樣子。試問,當(dāng)朝的宰輔們,又有誰懂得帶兵的。至于天下間的讀書人,更是四體不勤,五谷不分,一心只知道讀死書,將來若是國家有事,他們又能做什么?”
未來的正德皇帝侃侃言道:“所以說,蘇木不但武藝高強,又是讀書人。這樣的人才還真是難得啊!”
這就是一個刁鉆大膽的酸秀才,又懂得什么武藝,只不過太子爺你被我們騙了而已,劉謹(jǐn)腹誹,當(dāng)然,他也不可能告訴太子實情。難不成,還能對他說,“太子爺,你的武藝其實低得一塌糊涂,別說真正的武人,只怕連個胖大婦人也能輕易將你放倒?!?br/>
做奴才的,只需哄得主子高興就是了,其他得也無須多管。
劉謹(jǐn):“太子爺說得是,現(xiàn)在的文官就沒有個可用的。”
文官不可用,只需將這個觀念不斷灌輸下去,將來太子登基,自然要重用咱們這些做內(nèi)侍的啦,哈哈!
朱厚照又活動了一下筋骨:“算了,光是打沙袋也沒什么意思,干脆本宮再試試我那套地趟拳,你們你們,一起上吧!”
說著,就朝眾侍衛(wèi)勾了勾手指。
“遵命!”眾侍衛(wèi)齊齊一聲大喝,朝朱厚照撲來,一個個都是面目猙獰,兇焰沖天。
這樣的比試他們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無數(shù)次,早已經(jīng)總結(jié)出一整套工作經(jīng)驗,無論是動作還是表情,都像足了全力以赴。
朱厚照一聲大喝,順地一滾,一腿掃出。
“撲通!”
“撲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