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所住的文廟街也算是高尚社區(qū),住在這里的都是清苑縣的士紳階級,即便是在整個保定老城,也是文風(fēng)鼎盛之地,有不少子弟在讀書進(jìn)學(xué)(明朝好女婿99章)。
據(jù)說,這一片也有三十多個士子參加本期院士,如果不出意外,應(yīng)該能出三到四個秀才。院試的錄取比例是十比一,而住在這里的考生大多是本縣的精英,這比例還可以適當(dāng)調(diào)高一些。
眼見著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太陽升得老高。轉(zhuǎn)瞬就到了后世北京時間上午十點鐘,正式放榜的時間到了。
而戲臺子上的戲子們也吊好了嗓子,樂師們的弦也調(diào)好,嘈切之聲逐漸清朗,匯成優(yōu)美的樂曲,蘇木仔細(xì)一聽,卻有些熟悉,好象是民樂中有名的《步步高》,他對音樂是個門外漢,心中也不敢肯定。
說來也怪,大約是感覺到已經(jīng)到了放榜時間,喧鬧的人群都同時轉(zhuǎn)頭朝貢院方向看去,等待這即將上演的大戲。
這里離保定府貢院還有好幾里地,就一條街,無論是哪家的子弟中了秀才,報喜的人都會在第一時間經(jīng)過這里。
蘇瑞聲前幾天被蘇瑞堂放出謠言,說是必中,大家也都這么相信,都想第一時間看到報喜的人到來。
人實在太多,天氣又熱,大家都是滿頭汗水,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熱烈的汗臭味。
蘇瑞聲的母親解娘不停地用手絹扇著空氣,旁邊的蘇四老爺被脂粉味熏得不住皺眉。其他人也都是不停地扇著扇子,只蘇三爺依舊筆直地坐在那里,但身上的青衿已經(jīng)被沁得透了。
作為一個族長,必須保持著基本的威儀。當(dāng)然,相比起其他人,也要辛苦許多。
說來也怪,蘇瑞聲卻一點汗水也沒有。
蘇木心中奇怪,轉(zhuǎn)念一想,卻恍然大悟,這家伙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汗不敢出?。鞒门?9章)!
他一笑,低聲對身邊的蘇瑞聲耳語道:“瑞聲,我聽人說你放出大話來今科必中,有這分自信,佩服佩服!”
蘇瑞聲一顫,有些醒過來的樣子,眉宇中帶著惱怒,低聲道:“也不知道是哪個畜生這么說的,蘇木,你老實回答究竟是不是你?”
蘇木:“這話倒是奇怪,你怎么肯定是我?”
蘇瑞聲眼睛微紅:“蘇木,明人不說暗話。你我之間的恩怨,彼此都清楚得很。上次詩會的事情,還有胡家小姐的事??上О。F(xiàn)在你我是一拍兩散,我蘇瑞聲固然得不到胡小姐,你不也兩手空空?說,究竟是不是你給我擺了這么一道?”
蘇木:“瑞聲,那日考完,三叔問你考得如何,可能中,你是怎么回答的。放出這個大話的,可是你?。 ?br/>
“你……”蘇瑞聲滿眼都是怒火:“蘇木,你承認(rèn)也罷,不認(rèn)也罷,只要我蘇瑞聲在世一天,你我的冤仇就解不開?!?br/>
蘇木輕輕一笑,對于這次院試,他有十足把握。只要得了秀才功名,過了今天,就是海闊天空,他才不會將區(qū)區(qū)一個蘇瑞聲的威脅放在心上:“瑞聲,你還是好好擔(dān)心下自己能不能中秀才吧。你看……”
他指了指周圍熱鬧的場面,收起笑容:“你若是中了還好,如果不中,又該如何面對父老鄉(xiāng)親的期許,你還有什么面目活在這個世上?”
一想到問題的嚴(yán)重性,蘇瑞聲一身都顫起來,喃喃道:“能中,不,我一定能中?!?br/>
蘇木不肯放過他,用炯炯的目光盯過去:“你真有這個自信,還是自我安慰,時間不多了?!?br/>
蘇瑞聲只覺得蘇木那雙眼睛深得看不見底,被他盯住,自己的三魂六魄都好象被吸進(jìn)去了一般:“能中,一定能中的?!?br/>
聲音中竟然帶著一絲哭音:“我就不信我會這么倒霉?”
他心中卻是明白,以他在考場上的表現(xiàn),這次算是考砸了。這六日,整個人都好象活在夢魘之中,之是在默默等待那不測的命運。
現(xiàn)在,只能求上天保佑了!
周圍實在太鬧,蘇木和蘇瑞聲的對話也沒人能聽到。
“哈哈,我也相信你?!笨烧f了這半天話,蘇木也覺得熱不可耐,“嘩啦!”一上揮開扇子,大力地?fù)u了起來。
蘇木本就不是明朝土著,做為一個現(xiàn)代人,對于古代那一套禮制和讀書人的舉止談吐什么的也沒那么多講究,恣意隨性慣了,再加上蘇家的人又都看他不順眼。
見蘇木打扇的動作幅度很大,旁邊的幾個長輩都皺了一下眉頭,滿臉的嫌惡。
蘇三老爺大怒,喝道:“蘇木,你站起來?!?br/>
蘇木故意靦腆一笑,站起身來:“三叔有何吩咐?”
蘇三老爺沉著臉,正要呵斥,突然間,人群發(fā)出一陣騷動,到出都是人在喊:“來了,來了!”
“什么來了?”解娘尖叫一聲,滿面的喜色,忍不住站起身來。
可惜她個子矮小,如果看得清楚,不覺大急。
蘇三老爺面上也是帶著一絲喜氣,也顧不得再教訓(xùn)蘇木,朝貢院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