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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夏,我們還有些事情要談,你也累了,先上樓休息?!标惥疤m忽然回轉過頭,眸光溫和地看著她,似乎剛剛那些凌厲的言辭都不是出自她的口中。
????白媽已經(jīng)替她拿走了行李箱,傅知夏走上樓去,不知為何腳步有些沉重。
????霍劭霆的房間也有些日子沒有進來了,算算她在里邊住著的時間也不算太長,但是卻有了可怕的熟悉感。這個房間里的色調(diào)和陳設,她竟然閉著眼睛都能清晰浮現(xiàn)。
????“少夫人,你可算是回來了。我聽那個宋助理說,少爺帶你去法國專門治療傷疤呢!白媽說得沒有錯吧?少爺這是對你上心了?!?br/>
????她呼啦一聲拉開衣柜的門,指著一排全新的連吊牌都沒有拆的秋裝,笑得臉都成了菊花:“這是專門給你的衣服,吊牌都沒拆的。少夫人,聽白媽的,現(xiàn)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早點生個大胖小子!有了孩子了,緣分也就斷不了了!”
????白媽喜滋滋地繼續(xù)收拾著衣服,傅知夏拿過睡衣走進浴室,噴頭的熱水密密麻麻地淋下,她垂眸看著自己的肩頭,經(jīng)過一期手術,疤痕已經(jīng)比之前好了很多,但依然有著印記。她伸手摸了摸,回憶當那一刀上來,自己是什么樣一種心態(tài),才不要命地沖上去。
????如果那個時候,她的記憶恢復了零星,明白這個陰謀跟自己沒有關系,那她還會這樣不顧一切么?
????多多少少,是有贖罪的心思在里頭吧?
????所以,今天陳景蘭跟她說的這些,是不是沒有必要。
????她怎么會想到要給霍劭霆生孩子?
????她怎么可能會想要用孩子綁住他,母憑子貴?
????她不是一直都在等著他的離婚協(xié)議嗎?
????什么樣的女子,是天下最貴的女子?能跟他比肩的,站在同一高度的,包括家世、樣貌、學歷、能力……這樣嗎?
????熱水灑在肌膚上,浴室熱氣漸漸聚攏,感覺到呼吸有些窒息,她快速合上快關,伸手拿過浴巾裹住,對著鏡子怔怔地看著自己。
????鏡子被水霧蒸得有些模糊了,她看著自己因為熱氣蒸騰而紅撲撲又水潤的臉,透過黑亮的瞳孔,看到了迷茫的自己。
????陳景蘭剛剛的話又毒蛇一樣鉆入到她的耳中,但是靜下心仔細思考,她那些話雖然聽著不舒服,說的倒也是事實。
????這段日子跟霍劭霆處得比較近,更大原因或者是因為她替他擋下的那一刀,所以兩個人的相處,隱隱有些曖昧。
????這是不對的。
????男人可以偶爾興起,女人不可以。
????他玩得起,她卻不能。
????想來,霍家那場壽宴結束之后,她確實該走了。
????垂眸看著閃耀的項鏈,她想了想,和手中的戒指一并脫下,收在手心。
????換上睡衣走出浴室的時候,霍劭霆正從另一個浴室走出來,單手拿著毛巾,濕發(fā)上的水滴滴落,從蜜色的胸口一直滑入人魚線,這世界上優(yōu)秀的男人不少,但有能力有財富又有顏值的,確實不那么多。
????傅知夏收回視線,猛然發(fā)現(xiàn)他受傷的胳膊也是濕的,他竟然就這樣洗澡?
????“霍劭霆?!北飷炛牡胤胶鋈挥辛顺隹?,她語氣極不友善地教訓道,“你也不是三歲小孩了,你胳膊受傷了不能進水你不知道?敢情你祖母跟你說了一大堆是廢話是嗎?你剛剛的重新包扎有任何一點意義嗎?”
????“原本就沒什么意義,只是祖母一定要,我就這么隨便做做?!?br/>
????“……”她掃了他一眼,發(fā)現(xiàn)他專注的視線時,不太適應地別開眼去。其實她會這么多管閑事,就是因為她醫(yī)生的職業(yè)病,她就是看不得有人踐踏自己的身體。
????“一期手術做得怎么樣了?”他話音落下的同時,手也落下。因為傅知夏穿著的是睡袍,所以領口寬大,他稍稍一拉,肩頭的位置就清晰落入他眼底。
????因為剛剛洗過澡,并沒有穿內(nèi)衣,所以肩頭順帶著胸口的弧度一并清晰入目。肌膚的涼意和男人熱燙的目光相撞,傅知夏往后退了兩步,動作幅度有點大的拉好衣服,小臉微微惱怒:“霍劭霆,我們可以保持點距離嗎?畢竟男女有別?!?br/>
????“都睡一起了,還別什么?”
????“……”傅知夏覺得應該清楚地處理一下彼此之間的關系,她深吸了口氣,手心就被男人攤開,一枚鉆戒和埃菲爾標志的項鏈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他眸色深沉地看了她一眼,就拿過她手中的項鏈,走到她身后,將她的長發(fā)撥到一側,扣上鏈子。
????又轉過她的身子,拉住她纖柔的手。
????男人古銅色的肌膚和女人的細白形成鮮明的對比。
????傅知夏猛地抬頭,就看到男人沉沉的眸色,深邃而又濃稠,像是讓人一個不備就能吸入其中的漩渦。
????她下意識地抽手,卻被大力握住,另一只綁著繃帶的手拿著戒指,彎腰套入。
????心臟瞬間止住了跳動,瞬間又頻率失控。
????那一個瞬間,偏生出一種纏綿悱惻的錯覺。
????“誰準你摘了?這個防水,洗澡睡覺都不準摘?!?br/>
????“……”傅知夏垂眸看著造型別致的鉆戒,鼻尖忽然有些發(fā)酸。她盯著花色簡單的昂貴地毯,想著,如果眼前的男人只是個普通人,或者,她也會想著去談個戀愛的。
????晚上睡覺的時候,兩個人還是睡在了同一張床上。她背對著他,看著微微起了漣漪的窗簾,沒有絲毫的困意。
????她感覺自己的生活就是一張網(wǎng),她還沒有從一張網(wǎng)中逃脫,就又栽到了另一張網(wǎng)中去。
????腰的位置忽然橫過來一只手,男人炙熱的氣息逼近,她低頭,驚覺那只是他受傷的手,一下子轉過身來。
????額頭撞上了他的鼻尖,她整個人都依偎在他懷中,黑暗之中那眸光依然灼灼,傅知夏的思維有瞬間的掉線。
????“你的手?”他不知道什么時候拆的繃帶。
????“好得差不多了。”男人聲音粗噶,躥入鼻尖的幽香讓他心猿意馬,那發(fā)絲躥上他的臉,像是柔柔地劃過他的心間。
????“哦?!?br/>
????黑暗之中,彼此的氣息纏繞相交,錯亂的心跳也清晰,所有的感官都被無限放大。
????“奶奶的壽宴……”
????“在法國……”
????短暫的沉默之后,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靜默,霍劭霆啞聲道:“奶奶的壽宴就在下周。你要好好跟著我,不準亂跑,明白?”
????“嗯?!?br/>
????她乖巧的樣子就像一只溫順的貓咪,哪怕只是單音節(jié)的發(fā)音,都讓他心癢難耐。他伸手將她凌亂的頭發(fā)別到耳后,聲音粗噶得不行:“傅知夏?!?br/>
????“嗯?”她抬眸望向他,這樣靜謐的夜晚,窗外雨打芭蕉,卻是顯得室內(nèi)一片溫馨安寧。
????女人纖長的睫毛彎著好看的弧度,清新的體香刺激著神經(jīng),他伸手扣住她的下巴:“你說,我要先告訴你一聲。”
????“什么?”這話說得前言不搭后語,毫無邏輯性,她疑惑地睜圓了眼睛,那人卻是將唇覆了上來。
????傅知夏的腦子是死機的,只能感覺到他的輾轉深入,什么都無法思考。
????等她回過神來,肌膚已經(jīng)有了一大片涼意。男人撐著身子,那墨色的瞳帶著灼人的熱度,似乎在隱忍著什么,額上已經(jīng)有了汗水。
????她后知后覺地一下子包住了自己,臉已經(jīng)紅得發(fā)燒,她竟然是這般遲鈍的,她都想撬開自己的腦袋看看究竟在想些什么,這種默認的行為簡直羞恥。
????她在心里快速地組織語言,卻發(fā)現(xiàn)組織了無數(shù)次,都雜亂無章。
????“愿意嗎?”
????“……”她目瞪口呆地看著他,感覺到有汗水滴落到她臉上,一下子驚叫起來,“你的手受傷的,你不能……”
????這樣用力撐著身體。
????她的話還未說完,便被男人啞聲截斷:“有問題的不是這里。你,愿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