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穿過蜀冉居集的百里之地,向南走了四百里,時(shí)不時(shí)經(jīng)過冉族的村落,零星散落。
果見大山,曰凌云,與巍峨凝秀的峨眉遙峙,俯臨三水,峰巒疊嶂,山勢(shì)錯(cuò)落,九峰崢嶸。山上茂林修竹終年蔥蘢,丹崖峭壁四時(shí)秀色。
映著高飛的落霞,眾人來到山頂俯瞰。
山下大江與沫、若二水會(huì)聚,碧浪滔天,與長天一色。水勢(shì)洶涌湍急,直搗山壁,轟轟巨響,令人心潮澎湃。
“真是靈秀之地,天地之氣純郁,與昆侖相比又是一番洞天,最適各類藥草生長,難怪阿爺與師叔伯們,多來蜀中游歷?!毕鰥u見一派氣勢(shì)磅礴,目闊而心舒。
“漁人小舟若是靠近,只怕要落得個(gè)船毀人亡?!倍θ擞裢@濤喟然道。
“可惜了,這等美好山水,卻總暗藏河伯、水患,諸多兇險(xiǎn)?!比竹隳苍捰猩钜猓锌f千。
“還有兇徒!”對(duì)于小杜宇來說,此處算是舊地重游,不免觸景傷情。南來的路上努吒爾大大咧咧,也曾問及兇徒之事,不禁勾起他的傷痛。語焉不詳,只道是深夜截路的強(qiáng)人。而他則被族中最強(qiáng)的甲肉巔峰,以死掩護(hù),才換得逃生。
鼎人玉見小杜宇憤懣,似有把火憋在心頭,便問道:“跟著我們翻山越嶺,累不累?”
“很累,好在嬴大哥教我的呼吸法子很好用,越是疲勞,越是有效?!倍攀弦蛔迦狈ν暾奈孜鋫鞒?,而他也才剛剛開始煉樁,雖不懂甚么是呼吸法,但也知道是高深的武道,心中油然感激。
“那路上的毒蛇、惡虎、山豹怕不怕?”
“有大哥哥大姐姐們?cè)?,我不怕。?br/> “你看,兇險(xiǎn)就象我們一路翻過的山,淌過的水,遇過的猛獸,它總會(huì)在那里,與我等不期而遇,令我等受傷,令我等失去。與其沉淪怨憤,不如看作上天的磨礪,邁過去,邁過去了,才能來到凌云頂,看到這般美好的風(fēng)景,才知活著的好?!?br/> 鼎人玉的話意有所指,宛若說給自己,也說給另一人聽。
小九也不知哪里刨的竹筍,津津有味地啃食著,忽然察覺主人的傷感心緒,扔掉竹筍,竄了過來,用頭蹭蹭她的腿。
“若邁不過去呢?”戎胥牟會(huì)心一笑,卻又想多聽聽她的內(nèi)心感悟。
“那就尋些同伴,一起邁過去!”她蹲下身輕撫著小九,小九頂頂她的手,輕嘶了兩聲,好似在回應(yīng)。
“你可邁過去了?”戎胥牟關(guān)切道。
“我尋到了同伴!”她抬頭嫣然一笑,目光堅(jiān)定如磐石。
“玉姐說的真好,難怪你總在笑。”努吒爾看著她的笑容,也覺得歡喜,“這里確實(shí)很美,蜀斯坦啊,好象母親一樣的美麗,要半遮著自己的容貌,才能不讓別人愛上她!”
“天啊~努吒爾,你這話說的太有詩意了,讓師姐刮目相看,你的母親也一定很美?!?br/> “嘿嘿,這是我家鄉(xiāng)的詩歌?!迸笭柋欢θ擞窨涞貌缓靡馑?,直撓頭傻笑。
“努吒爾大哥,你老說蜀斯坦,蜀我就知道,但斯坦是甚么?”
“也是我的家鄉(xiāng)話,譯過來就是‘叫蜀的地方’?!?br/> “大夏時(shí),東邊的許多方國部落,都喜歡在前面加個(gè)‘有’字,好比有蘇,有莘,有彭,看來是同一個(gè)意思?!比竹隳才c自己所知比較了一番。
“嬴師兄,你的蜀冉蜀羌言都學(xué)得最快,也是我見過最博學(xué)的人,肯定出身不凡吧?”努吒爾打從心眼里佩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