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寶的失敗一時引得周遭議論紛紛,因他的緣故,場上對陣之勢突變。戎胥牟甚至放開了賴塔,主動攻向了姚卿與舒月偃,讓兩人漸感吃力。
“這嬴封真?zhèn)€厲害,哎,我家小子想奪魁首怕是難了?!北P坐在地的夸娥御道,惋惜地拍了拍膝蓋,又無奈地看了看那邊孤站的弟子。
“勢兮,易矣!”鬻熊不禁嘆道,也看出了急轉的形勢,倒是那旁孫兒的反應讓他欣慰,總算沒有白費許多心思。
“熊師兄,你那弟子莫不是昏了頭,退得這么急,讓月偃如何戰(zhàn)?”斗姥尤為不忿道。
“我這徒兒乃是夏時三鬷(zong)國曹氏的后裔,曹氏本善作賈易貨之事,族學源遠,精的很,怎會昏頭?”
“強于算,則輸于執(zhí)!我煉氣之士還當以‘執(zhí)’為先?!币e盯著場中變化,似在自言自語。
“師弟這話也不盡然,眼前的嬴封不就是明證么,不似我那些弟子,木訥執(zhí)拗得很,個個不知變通?!北怡o望著場中,目光充滿著欣賞。
太乙不知甚么時候闔上了眼,好似睡著一般,此時忽然閉目哼吟起來,“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
斗姥聞聲看去,見他悠然之態(tài),心中頓生不悅,“大師兄,這說得好好的,怎么唱起那世俗男女的凡詞亂調呢,莫不是想說執(zhí)一的好處?”
扁鵲則若有所思道:“師兄當不是在說‘執(zhí)’,而是在喻贊曹寶,懂得順勢而求,正合我道法之理。有如一日當中,子時為陽生,午時為陰生,故此在陽氣生發(fā)的子時服補陽之藥,而滋陰之藥則當服用于午時。”
幾位師兄弟先后出言,唯有濕瓦從始至終沉默不語,目光落在場中的賴塔身上。只見他強撐身軀,勉強以己所能及之速窘然逃離。
兩大強敵退去,剩下的兩人再難壓制住戎胥牟。
他當機立斷改守為攻,刀光連綿翻閃,刀勢變幻莫測,反逼得姚、舒二人步步后退。一個應對不及,舒月偃率先被他抹傷手腕,更被三鼎的大力掃飛了手中矛。
她一身最強武功都在矛上,失了利器便喪失大半的戰(zhàn)力,而對手步步緊逼,也顯然不打算給她任何喘息取矛的機會,本該認輸放棄,但師尊在看著自己,她如何敢私做主張。
勉力拳腳相抗,卻應支見絀,險險避過幾刀,都在身上留下了傷口。
“月偃,不必爭了,讓他吧?!?br/> 蒼老卻充滿威勢的聲音,猶如天籟,讓她大舒了一口氣,忙應諾退離。
“怎么是讓?。 倍θ擞裨捯舾σ怀隹?,就被師尊犀利的目光剜了一眼,只能低聲嘟囔著,“明明就是打不過嘛!”
場外的弟子們喧嘩起來,到了這個時候,是個明眼的都能看出嬴封很大可能便是混戰(zhàn)的勝出者。
姚卿意識到自己危矣,抬頭看向了坐在高處的二弟,似乎在征詢著甚么。
“大哥……盡……可……放……手……一……搏……”姚賓忽然將話語放緩,口形怪異,字與字之間放佛夾雜了無聲的贅語。
太乙睜開眼先是瞟了一眼姚師弟,又見場中弟子們無恙,便沒有出聲,再度闔眼。只是若有若無地罩在幾人之外的無形真氣,似墻一般厚實起來。
姚卿頭一顫,眼睛與臉色霎時赤紅了起來。
面龐露出狂態(tài),略顯猙獰。
他陡然欺身,雙拳猶如雨點般砸向戎胥牟,拳速極快,力道奇大,儼然超出了他本身的體魄之限,讓戎胥牟立時感受到了近乎銅骨巔峰的壓迫,也瞬間看呆了場外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