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明亮的光線從木門間隙照射而入,在空氣中留下數(shù)道灰塵飛揚的光柱,最終落到神龕上,為陰暗的劍道館增添了幾分亮色。
呼吸著充滿了灰塵陳舊氣息的空氣,陳默單手輕按木劍劍柄,站在劍道館中等待片刻后,更換好一身嶄新護具的桐谷直葉徑直從場外走到了他的對面。
“陳默先生,你真的不用護具嗎?”
站定身子之后,看著一身黑色寬松武道服的陳默,桐谷直葉忍不住再次提醒道。
“雖然不是使用真劍的比試,但竹劍和木劍打在身上一樣會造成很嚴重的傷害?!?br/> 正規(guī)劍道練習(xí)所使用的竹劍,重量雖然沒有達到讓人提舉不起的地步,但也遠比樹枝竹棍之類的東西要趁手得多,特別是在專業(yè)劍士手中,更是能夠揮舞出極為沉重的力道,劈斷手臂脛骨還是非常簡單的。
不過對于桐谷直葉的好意,陳默只是輕輕一笑,然后便搖頭拒絕了。
“只是比試而已,我們點到為止?!?br/> 點到為止……話雖然是這么說,但真打起來,誰敢肯定自己一定能收住手?
“陳默老師,直葉說得有道理,您還是先把護具戴上吧?”
劍道館邊緣,桐谷夫婦還有桐谷和人都有些擔(dān)憂的看著場內(nèi)的兩人。
桐谷和人是在擔(dān)心和陳默交手的直葉,而桐谷峰嵩則是兩者皆有。
畢竟,那可是真真的竹劍啊,即使陳默的劍技真的很厲害,但他現(xiàn)在一身單薄的武道服,對上全副武裝身批盔甲的桐谷直葉,稍微一不留神,就有可能會遭到重創(chuàng)。
將桐谷峰嵩的勸說充耳不聞,陳默似乎不知道竹劍揮舞起來的威力一般,黑色的眸子一如既往的平靜,嘴角上揚掀起一抹燦爛笑意:“拔劍吧,讓我看看你的劍招?!?br/> “這……”
見陳默無論怎么說也不穿護具,桐谷直葉有些為難,雖然她現(xiàn)在用的不是真刀真劍而是竹劍,但劍道比試可不是說著玩的,劍道從來沒有放水一說,一但比試開始,就要全力以赴,而她全力揮出的竹劍,如果對手不穿護具,只要挨上一下就是骨斷筋折的下場。
桐谷直葉的本意只是想試試這個騙子的底,順便再稍微教訓(xùn)一下他,但現(xiàn)在看他的架勢……桐谷直葉都已經(jīng)能夠想象出比試之后他的慘狀了。
這樣的比試,真的還有必要繼續(xù)下去嗎?
“怎么,是不習(xí)慣主動進攻嗎?”
桐谷直葉還在猶豫著到底要不要繼續(xù)比試,陳默就已經(jīng)主動拔出了木劍:“那我就先攻過來了?!?br/> “等……!”
聽到陳默說要主動進攻,桐谷直葉急忙開口想要阻止,但她剛一開口的瞬間,猛烈的氣流便已經(jīng)撲面而來。
狂風(fēng)如劍。
劍,就夾雜在風(fēng)中。
長久以來修持劍道養(yǎng)成的神經(jīng)反射,讓桐谷直葉在感受到危險的剎那間便抬起了竹劍。
砰——?。。?br/> 清脆分明的撞擊聲在劍道館中響起。
下一刻,狂風(fēng)四散,陳默維持著單手持劍向前斬出的姿勢,身上武道服的黑色衣帶劇烈飛舞。
“基本功還算不錯?!备惺苤鴱哪緞ι蟼骰貋淼淖钄r力道,陳默滿意的點頭夸贊了一句,同時緩緩收回劍刃。
“謝、謝謝……”
桐谷直葉整個人都還在剛才那一劍的余韻當中沒回過神來,就聽到陳默接下來的一句話。
“那么,我要加快節(jié)奏了?!?br/> “加快節(jié)奏……?”
大腦停頓半拍后才理解了陳默說出這句話的意思,桐谷直葉忍不住瞪大雙眼,但還沒等她來得及說些什么……
起風(fēng)了。
紛亂的氣流像是大壩開閘的洪水般在劍道館中宣泄。
“嗚嗚——”
木劍不斷劃破空氣,發(fā)出低沉的悶響。
尚未開刃的粗鈍劍刃,卻仿佛擁有冰冷銳利的鋒芒,落在桐谷直葉眼中,帶來輕微的刺痛感覺。
而她能做的,只有不斷抬劍抵擋。
每擋下一次陳默的斬擊,桐谷直葉都會深刻感受到這一劍到底是多么的迅猛、有力,然而僅僅只過了幾秒,竹劍就從她手里被蹦飛了出去。
最后,是潔白光滑的白樺木劍身,橫在她眼前。
“結(jié)束了……?”
抬頭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桐谷直葉忽然楞楞地問了句。
“當然是結(jié)束了。”陳默輕笑著低語道,同時他手腕輕轉(zhuǎn),木劍在半空劃過幾道好看的弧度,最終一絲不差地收回了腰間的黑色束帶當中。
這就結(jié)束了……
從起手到結(jié)束,一分鐘都不到,自己就被擊敗了?
剛開始她所預(yù)料的一面倒的情景確實出現(xiàn)了,只不過對象卻完全顛倒過來了。
劍道十段……現(xiàn)在桐谷直葉是真的有些相信這個說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