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幽深的巷子里面,靈左和野狗都同時扭頭看向聲音傳來的位置,不同的是靈左目光當中略帶著些詫異,而野狗則是單純被嚇了一跳,扭過頭的目光也滿是警惕與敵意。
“嘖嘖,好一條不長眼的野狗!”
巷子入口處,一身銀冠白袍、腰懸玉墜猶如公子哥般裝扮的男子緩緩邁動步伐,他嘴角噙笑仿佛正在郊游踏青,但巷子里的野狗卻瞬間夾緊了尾巴,喉嚨不斷發(fā)出求饒的嗚咽聲。
靈左看著邁步走進巷內(nèi)的男子,原本麻木的眼神不由得變得復(fù)雜起來。
“江恒……為何你會在這里?”
“我當然是來解救你的啊,師兄!
江恒經(jīng)過野狗身邊時略作停頓,也不見他有什么動作,那條通體黑色生滿癩瘡的野狗突然像是被什么無形之物狠狠撞擊一般,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fā)出就直接糊在了墻上,血肉骨渣噴濺得到處都是,只剩下一張薄薄的狗皮貼在墻上勉強還算完整。
眼見江恒的所作所為,靈左緩緩睜大了眼睛,雖然他修為被廢,但好歹也達到過筑基期境界,而剛才那一瞬間從江恒身上冒出的感覺……
“你,你筑基了?”
“哈哈,果然瞞不過師兄!”江恒表情毫無意外,他繼續(xù)邁步走到靈左身邊,然后蹲下身說道:“師兄,聽說宗主把你修為都廢除干凈了,本來我還有些半信半疑,不過看你現(xiàn)在這副凄慘模樣,我倒是徹底相信你確實是被廢掉了。”
“你……到底想說什么?”
“別急啊,師兄,我先看看你情況怎么樣!
江恒臉上露出神秘的笑容,伸手就開始在靈左渾身上下捏來捏去,一股精純真氣隨著他的動作涌入枯竭靈脈當中:“真氣全部都泄干凈了,精氣也虧虛得十不存一,氣血衰弱得跟七八歲的孩童一樣,紫府缺損了個大窟窿……嗯,不過沒關(guān)系,師兄你還算是塊上好的材料!”
“材料?”哪怕靈左此刻確實是萬念俱灰,他甚至不關(guān)心為什么江恒會出現(xiàn)在此處,以及對方究竟是如何達到筑基期的,但江恒話里耐人尋味的深意還是讓他忍不住被調(diào)動起了一絲情緒的波瀾。
“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還能干什么,剛才不都說過了嗎?”江恒眉頭一挑:“我是專門過來解救你的啊,師兄!
“解救?我不需要……”
靈左剛要拒絕,江恒就用力一捏他的肩頭,強烈劇痛從后背琵琶骨傳來,讓靈左接下來的話全部吞回了肚子里去,他面色蒼白眉頭緊鎖,而江恒則是輕輕搖了搖頭:“不不不,師兄,我這可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而是通知,你懂嗎?我是來解救你的——這是我對你的通知,所以當然也不用管你需不需要!
聽到江恒如此霸道專橫的話語,靈左連半個字都說不出來,他本來就身受重傷,肩頭牽扯著背后琵琶骨的傷勢,他沒有被痛得背過氣去就已經(jīng)算是意志堅定了,此刻哪里還能再說得出什么話來。
而江恒見狀也不以為意,他咧嘴露出笑容,接著說道:“師兄,我知道你受了很大的打擊,萊歐娜那個彪子還真是下賤至極,實不相瞞,其實師弟我老早就看她覺得不對勁了,那女的對誰都是一副溫溫柔柔的樣子,偏偏她眼珠子又機靈得不行,總是會在別人沒看她的時候咕嚕嚕亂轉(zhuǎn)……就是那種她知道你在看她,所以就會表現(xiàn)得很天衣無縫,而且哪怕你在背后看她一眼,她也能感覺得到你在看她,說白了這種心機城府極深的女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不是什么好東西,師兄你實在是不值得為她如此黯然神傷。
“你……住嘴!”
靈左強忍疼痛怒斥了一句,然而他此刻的身體狀態(tài),怒斥出口的話音也就比蒼蠅大一丁點罷了,江恒完全不把他的話當回事,繼續(xù)開口說道:“還有那個寶器也是,竟然能看得上萊歐娜那種彪子,而且還是知道師兄你跟萊歐娜有關(guān)系的情況下,要讓我來說,他跟萊歐娜完全就是一路貨色,賤人配賤人,呵呵呵……師兄你一劍就把他殺了實在是便宜他了,若是讓師弟我來做的話,他最后絕對不會是直接死在師弟我手里面……”
江恒說完,靈左臉色也已經(jīng)難看到了極點,他等同于是一直在被江恒揭開心底里最深最痛的那道傷疤,所以看向江恒的目光里也充滿了強烈的怒火。
“師兄,你不要這么看我啊,難得我還給你帶了禮物呢!
江恒被靈左幾欲噴火的目光怒視著,他只是絲毫不以為意的笑了笑,然后獻寶般從身后取下一根被布條包裹纏繞著的棍狀物,湊近到靈左身旁說道:“這份禮物,我想師兄你一定會喜歡!
靈左目光近距離注視著被布條包裹起來的物體,這樣的長度和大小……他內(nèi)心忽然輕輕跳動了一下。
“這,難道是……”
江恒沒有再賣關(guān)子,伸手拉住布條往下一扯,一柄通體雪銀色的長劍立刻出現(xiàn)在靈左眼前。
龍蛇劍!
“你竟然能拿到它?”
靈左內(nèi)心瞬間掀起驚濤駭浪。
龍蛇劍是陳默賜給他的,自從他被關(guān)押進牢房囚室之后,這把劍當然也是被收了回去,而江恒竟然能夠拿到這把靈劍?
“哈哈,我就說師兄你一定會喜歡吧!苯愕靡庖恍,然后露出邀功之色的表情說道:“想要拿到這把劍可不簡單,我連殺了四個宗門寶庫的看守弟子,拿到劍下山時又強殺了十幾個內(nèi)門弟子,靈字輩和寶字輩的都有,當時那叫一個血流成河,尸橫遍野啊,不過師弟一想到師兄肯定很想念這把寶貝靈劍,所以還是一路沖殺出來了,呵呵呵呵……”
四個看守弟子,還有十幾個內(nèi)門弟子……
江恒的話實在有些駭人聽聞,靈左難以置信的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后才語氣緩緩道:“你……難道就不怕宗主責罰嗎?”
“責罰?”江恒疑惑的歪了歪腦袋,提在手里的龍蛇劍也被他晃了兩晃:“師兄,你昏了頭啦?你看看師弟,偷跑出來看你,拿了宗門寶庫里的龍蛇劍,還殺了那么多同門弟子。我怎么可能還會回仙武宗去?”
“你……你叛宗了?”
“然也。”
江恒面露猖狂之色,繼續(xù)說道:“原本師弟我就不準備再在宗門里面久留,就算沒有師兄你這次的事情,我也打算等今年的收徒大典過后干票大的就跑,畢竟……靈鈞師兄之死,就是師弟我一手策劃和執(zhí)行的啊,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