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的身體還在發(fā)抖。
那個淡棕色頭發(fā)的男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伸出手去摟住了西里斯的肩膀。同時他舉起魔杖,對準了迎面沖來的攝魂怪,低聲吼道:
“呼神護衛(wèi)!”
一頭巨大的、有著四只鋒銳的爪子和閃亮毛皮的大型生物,自褐發(fā)男人的杖尖躍出,齜著牙兇狠地撲向攝魂怪。
哈利定了定神,再次低聲念誦起咒語。下一刻,銀色的雄鹿再度出現(xiàn)在車廂里,它轉了個圈兒,用蹄子跑了刨地,低著頭從背后向攝魂怪猛沖而去。
撞擊。
撕扯。
攝魂怪那聽不見的慘呼在空氣里蔓延。
然而沒有人去注意它。
淡棕色頭發(fā)的男人半摟半抱著臉色異常蒼白的西里斯,試圖把他從恐懼的陰影中喚醒。而哈利則手忙腳亂地撲到自己的行李箱前,嘗試著從那堆亂糟糟的東西里翻找到巧克力——對于我們苦逼的主角君來說,從自己整理好的行李箱里找到特定物品所需的工程量,顯然要比打敗攝魂怪大得多。
……他只是家務技能等級max?。の锛寄艿牡燃壌蟾攀恰摂?shù)?
“嘿,小子,你是一個巫師!”
在眼看著哈利找了半天依舊毫無所獲后,某只藏得很深的基佬蛇終于忍不住開口提示。
“……咦,好像是哦?!?br/>
哈利下意識地抓了抓頭發(fā),抽出魔杖,低聲嘟囔道:
“巧克力飛來?!?br/>
隨后就是“啪啪啪啪”一陣爆響,無數(shù)顆包裝精美的巧克力糖突破了行李箱的桎梏、撞開了包廂門的重圍,毅然決然地向著哈利的面孔直沖而去。
主角君手握魔杖,看著漸飛漸近的巧克力糖,露出了一個了然的笑臉:
“我就知道不會這么輕易結束的……系統(tǒng),你的惡意也不過如此!”
說時遲,那時快,正在哈利聚精會神地準備迎接來自于巧克力糖的挑戰(zhàn)時,他身后羅恩的箱子里忽然發(fā)出了一聲脆響。
可憐的箱子在原地劇烈地顫抖著,經過魔法加固的大鎖開開合合地彼此碰撞,不斷發(fā)出“喀吧喀吧”的奇怪聲音。
哈利疑惑地轉過頭去,正好看見一只無比巨大的、錫箔包裝的、桃心形狀的巧克力向著他飛速撞來。
在他暈倒過去之前,腦海里掠過的最后一個念頭是:
“為什么羅恩箱子里有吃的還要特意跑去給赫敏買呢……難道這是……某種情♂趣?”
……
等到哈利迷迷糊糊地自昏迷中醒來時,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
別說攝魂怪沒了蹤影,就連那個撞暈他的罪魁禍首也已經消失無蹤。
他看著滿地都是的巧克力糖紙,默默地轉過頭,看著正在拼命擦嘴巴的羅恩:
“我的那些巧克力到哪兒去了?”
“它們只是受到了自己應有的懲罰?!?br/>
羅恩終于擦干凈了嘴巴旁邊的痕跡,此時看去一臉的大義凌然。
銳利地看了自己的好友一眼,哈利嚴肅指出:
“它們的罪行不足以實行種族滅絕?!?br/>
沒想到羅恩立刻表示:“我并沒有對它們實行種族滅絕……至少,我還留下了一個火種?!?br/>
羅恩指了指自己被撞出一個大洞的箱子,哈利往洞里看了一眼,不出意料地看見了一個熟悉的桃心形狀。
他嘆了口氣,認命地走到箱子旁,用魔杖對準了箱子:
“修復如初——說起來,你為什么要把這個洞口保留到現(xiàn)在?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在你媽媽拿到第一個月的工資之后,你就已經得到了一支屬于自己的魔杖?!?br/>
轉過頭去,哈利指了指羅恩的右手袖筒:“……還不包括我賠償給你的那支。”
所以沒有魔杖什么的根本就不可能成為理由。
“我只是為了找一個把它送給赫敏的機會?!?br/>
羅恩低聲說,他的耳朵又開始發(fā)紅了。
哈利挑了挑眉毛:
“很好。”
下一刻,他干脆利落地一拳搗在羅恩的箱子上。
木屑紛飛,車廂輕顫,原本被修復好的洞口位置,立刻又多出了個相同的大洞。
連洞口周圍木茬的形狀,都和之前的洞幾乎一模一樣。
羅恩傻愣愣地看著尚未收回拳頭的哈利,不由自主地張大了嘴巴,在那里目瞪口呆。
輕描淡寫地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主角君裝作絲毫感覺不到疼痛(才怪?。┑臉幼?,緩緩站起身來:
“這幾千年來,次元壁還真是越變越厚了啊?!?br/>
羅恩:“……你說什么?”
“沒什么?!?br/>
哈利推了推眼鏡,對著羅恩笑得意味深長。
被哈利笑得全身都在冒雞皮疙瘩,羅恩打了個寒顫,無比希望遠在別的車廂安撫女伴的赫敏能快點回來:
這里他一個人完全鎮(zhèn)不住場子啊喂!
不過哈利可沒在意羅恩在想什么,他環(huán)顧車廂一圈,忽然問:
“赫敏呢?她沒回來?”
“去別的車廂安撫朋友去了?!绷_恩聳了聳肩,很快答道。
哈利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又接著問:
“車廂里原本的那兩個男人呢?”
“什么……男人?”
羅恩看著哈利,茫然的表情完全不似作偽。
“那你回來的時候……”
話剛剛說到一半,主角君的問題就被打斷了。
他們的隔間門突然被人推開,有個不認識的新生小心翼翼地把腦袋探進來,左右張望了一番后盯住了哈利:
“請……請問……您是哈利·波……波特嗎?”
哈利波♀波特……這是什么奇怪的稱呼!
主角君盡量把自己臉上跳動的肌肉扭曲成一個和藹可親的笑臉:“是啊,我就是?!?br/>
“太好了?!?br/>
那個新生明顯松了一口氣。他不請自入地走進隔間,扯了扯哈利的袍角,指著門外說:
“對面隔間里的兩位先生請您去做客?!?br/>
“先生?”
哈利看似疑惑地望著他。
新生愣了愣,然后皺著眉頭猶猶豫豫地道:“呃,或者教授?!?br/>
……教授?
不要告訴他校長大人說的“驚喜”就是這兩個教授??!
正襟危坐地在隔間對面的座位上待好,哈利苦思冥想了許久該如何扮演好一個“開始時威風八面甚至敢于直面教授,最后卻因為自己的咒語失誤導致被一巧克力拍暈”的學生角色。但最終,由于該人物內心的復雜與糾結,他不得不無奈地放棄了角色扮演(?)。
好吧其實就是他不知道該用什么樣的表情去面對這兩個教師了我會亂說……
那個開始時幾乎要暈倒在隔間里的男人,現(xiàn)在看起來倒是好了許多,臉色也不再像那樣蒼白,反而顯得神采奕奕。
他用一種很奇怪的目光端詳著哈利,神情痛苦又喜悅、欣然又悵惘。似乎是在看著他,又似乎是在透過他的身體看著別的什么人。
哈利有些不自在地在座位上扭了扭。
而另一個應該也是教授的男人,則在全神貫注地觀察著手中的紅色小袋子。
如果哈利觀察仔細并且記憶力驚人的話,很可能會發(fā)覺那男人手中的袋子有幾分眼熟。
……那個不就是當年吞掉了他所有圣誕節(jié)禮物的袋子嗎摔!
他還因為沒有及時送出禮物而被德拉科、赫敏、羅恩等人分別削了一頓。
但是實際上,哈利壓根兒就不記得這個被他塵封了足足兩年的袋子了。
我們健忘的主角君還在思考著,為什么那個教授要拿著只袋子使勁兒看——難道其中蘊含著什么深刻的人生哲理?
而另一方面,西里斯和萊姆斯在私下里,已經彼此交換了好幾個眼色。
“他是詹姆斯的兒子?!?br/>
“……我知道?!?br/>
“他不是詹姆?!?br/>
“我知道!”
“詹姆已經死了。”
“……是我害死的!”
“……”
這樣的討論,自他們相逢以來,已經進行了不止一次了。
萊姆斯想盡辦法,希望西里斯能自長久以來的罪惡感中脫出,然而收效甚微。
詹姆斯·波特在西里斯·布萊克心中的地位是特殊的,幾乎沒有人可以代替。
一直如此。
永遠如此。
深深地看了自己的好友一眼,萊姆斯·盧平悄悄地嘆了口氣。
什么時候你能抬起頭看我一眼呢,西里斯?
什么時候你才能意識到,始終陪伴在你身邊的人,其實不止是詹姆。
……還有我啊,西里斯。
還有我。
在哈利到來之前,他曾經對著西里斯發(fā)了很久的呆,最終還是欲言又止。
不是不想說出口,只是害怕說出口的時候,連朋友都沒得做。
萊姆斯·盧平的朋友很少,在知道他是狼人之后還能繼續(xù)維持友誼的,就更少了。
他不希望因為自己那點可笑的心思,而再度失去一個朋友。
……況且,對于此時的西里斯來說,一個老朋友比一個新情人要重要得多。
也許他永遠也不會有新的情人了。
誰知道呢?
眼看著西里斯注視著哈利的眼神煥發(fā)出異樣的神采,萊姆斯忍了很久才沒有嘆氣出聲。
有什么事情比愛上自己的好朋友更難堪的?
而且那個好朋友還愛著自己的另一個好朋友——并且他心中所愛的人已經死去,部分程度上是因為他而死的。
這簡直就是無解的難題。
萊姆斯輕輕闔上了眼睛。
過了幾秒鐘,他重新睜開眼,似乎已經拋卻了之前的一切掙扎,轉而微笑著望向哈利:
“也許,我們應該先認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