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再重復的雨聲枯燥無味,讓人心情煩悶,也讓人昏昏欲睡。
江南豐沛雨水帶來的抑郁中,又有輕揚笛聲響起,優(yōu)美的音符飄滿了整個船艙。
“奔宵!”本支著頰閉目養(yǎng)神的少年稍稍抬了眼,又擰了眉,喚著身后顯然為那笛聲著迷的貼身侍衛(wèi)。
“什么?”奔宵稍稍仍有些恍惚地回應著,卻在見到他鵝黃衣料上漫開的墨跡時大吃了一驚,立刻攏回了所有的注意,趕忙舀出絹帕蘀他擦拭。
“屬下該死?!北枷贿叞盗R自己的粗心大意,一邊惶恐地觀察著南陵的表情。
“下次小心些便是。”看著他七手八腳地為他擦拭,南陵面色雖是不佳,卻也未下令責罰,只是稍抬了下頜,示意主船的方向:“是四哥吹的嗎?”
外頭的雨下得頗大,落水之聲更重,相比之下,這笛聲是太過輕幽,曲子也是舒緩,繞是如此,看起來處于弱勢的笛曲卻是在宛如攜千軍萬馬而來的奔騰雨音中硬是劈開了一個屬于自己的世界,讓人幾乎只聞笛樂,不聽雨聲。
眾兄弟中,在樂器上有著如此不凡造詣的也就重樓一人而已。
“是月公主。”
南陵劍眉微挑,臉上有幾分詫異之色,片刻后,抿唇淺淺一笑,擱下手里的墨筆,結束今日的功課,起了身,出了自己的踏梅居,走了幾步,又轉身對緊隨在身后的奔宵道:“不用跟了?!?br/>
雖是副船,這畫舫還是有些大,待南陵走到船尾時,那妙音早停了下來,他不禁有些失落,抬了眼就見懸月屈起一膝,倚坐在窗沿之上,擱在膝頭的手里握著一只碧鸀玉笛。
南陵認出那該是重樓的玉笛,還是重樓十歲生辰時,昭后親手交到他手上的,早些年的時候,除了紫衫銀冠,這支翠笛就是四皇子重樓的標志。這些年來再不見重樓手持玉笛,偶爾興致突起隨興演奏時,自袖中抽出的也是一支紫色瑪瑙笛,雖也是名貴,但就少了些意義,不曾想到,那翠笛到了這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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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頭突然有些不舒坦,眉宇間的褶皺又起,張口便諷道:“大概也只有你,還有這等心情在這里吹笛自樂?!?br/>
懸月本是看著窗外,隨便想著什么就出了神,那人一開了口,她才回了神,看向面前的少年,一身鵝黃的便服,外翻的白襟更是顯得他俊俏惑人,若是少了袖口那塊墨漬……不過,倒是多了幾分稚氣啊!
這少年是與霽陽同年,卻與霽陽的天真不同,少年老成的,還比她小上一歲,剛剛行了**禮,卻已經在朝堂上行走好些年。
她輕嘆了口氣,無奈搖了搖頭。
“喂,你在想什么?”她的反應出乎他意料,他原是諷上她幾句,想看她動氣的模樣,倒不想他云淡風輕的,反而顯得他幼稚了起來。
他不喜歡她,打一開始,她出現在家宴上便不喜歡。明明沒有皇家的血統(tǒng),卻因為有了一雙預言中的眼睛,就輕易地打入了他們的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