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S市市級第一人民醫(yī)院,急診室外面的走廊上,一位身著粉色套裙的女子蜷縮在椅子上,臉埋在雙手間,身子不停地哆嗦著。雖然看不見她的容貌,但從她的衣著,體態(tài),和那一頭濃密輕柔如絲綢般烏黑發(fā)亮的頭發(fā),以及那雙如青蔥般嫩白的手指可以判斷出這是一位出自富貴體面人家的妙齡女孩。
緊挨著她身旁的是一位三十出頭的男子。這男子相貌還算得上英俊,濃濃的劍眉,眼睛不大但很有神采,鼻直闊,上嘴唇和絡腮上蓄著短短的胡子,看上去挺有男人味道。此時他見女孩緊張難過的模樣便撫肩安慰她:“雪,別太擔心了,你哥哥會沒事的?!?br/>
那女孩茫然抬起頭。這是個長相甜美的女孩,螓首蛾眉,膚如凝脂,清新脫俗。只是她現在眼眶里都是淚水,目光木然,大腦已經不能思考。男子替她擦去眼淚,但她的眼眶像是決堤的大壩,大顆大顆的淚珠啪嗒啪嗒不斷落下。
淚水已經模糊了她的視線,她完看不到眼前男子臉上的淤青和嘴角的血跡,腦子中僅有的畫面是半時之前那可怕的一幕:
咖啡店門,她氣呼呼甩掉他的手直沖向馬路對面。這個人怎么這么討厭,簡直就是瘋子,不可理喻,她唯一想的就是趕緊離開他。她知道他跟了過來,聽到他在她背后急切的叫她讓她停下,但她然不顧這些,反而賭氣加快了步伐。她想用這種方式表達自己對他的抗拒和極度不滿。馬路上車來人往如她的思緒一樣紛雜混亂。突然她聽到一陣急促的汽車喇叭鳴叫聲,幾乎與此同時她聽到他的一聲疾呼“心”。她回頭一看車子已離她只有不到兩米的距離,心中大驚,不知要后退還是前進。在這千鈞一發(fā)的時刻,只覺有人用力把她推了出去,她一個踉蹌摔倒在人行道上。她只聽得車子刺耳的急剎聲,慌的回頭一看,他的身體已經騰空飛起至前車擋風玻璃處,然后又被巨大的慣性重重地拋向了不遠處的車道上,他的頭著地時像是砸到了什么硬物,鮮血頓時流了出來。。。他的目光無力地望向她。
她驚愕地瞪大眼睛,猶如五雷轟頂,不敢相信眼前發(fā)生的一切。。。
四周已經一片嘩然。
“雪”,一位衣著入時的婦人臉色焦急,匆匆趕來,把韓雪的思緒拉回急診室。
“你哥哥他怎么樣了?怎么會這樣啊?”婦人劈頭蓋臉地問,看著哭成淚人已不能言語的韓雪,又急又氣,跺著腳大聲道:“你哭什么呀,我問你他怎么樣了,你倒是話啊!”
旁邊的男子見狀急忙道:“阿姨,您先別著急,醫(yī)生正在搶救呢?!?br/>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婦人焦慮不安的來回走動著,中念念有詞:“菩薩保佑峰兒一定不要有事!菩薩保佑。。?!?br/>
這時,急診室里走出來一位醫(yī)生,等在外面的三個人趕忙圍了上去。
“醫(yī)生,我兒子怎么樣了?”
“情況危急,需要馬上輸血,你們誰是直系親屬,趕緊跟我去驗血”。醫(yī)生倒是不廢話。
韓雪急忙道:“醫(yī)生抽我的血吧,我是他妹妹?!?br/>
“他的血是罕見的熊貓血,你的血不一定配型,家屬都跟我來吧。”醫(yī)生著,在前頭帶路。
一位中年男人這時也匆匆趕來,婦人一把抓住他:“什么都別問了先去驗血,峰兒失血過多要輸血?!?br/>
驗血結果很快就出來了,韓雪的爸爸韓文正同韓峰的血型是一樣的,都是Rh陰性A型血,韓文正馬上被推進急癥室。
謝天謝地,焦急等在急癥室外的韓雪心里默念著,幸好原本今天要出差的爸爸推遲了行程,要不然今天要怎么辦啊,看來哥哥是吉人自有天相。
“現在初步情況是這樣的,患者現在還在昏迷中,但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他大腦失血過多,應是腦部震蕩導致顱內壓增高,所幸腦部目前沒有發(fā)現淤血,右手臂和右大腿斷骨,需要用鋼板接骨。你們也不用太擔心,我們會盡力醫(yī)治的?!敝髦吾t(yī)生把母女倆叫到辦公室,闡述病情。
“那我兒子會有什么后遺癥嗎?接骨成功率是多少?要多久可以恢復?”韓太太焦急地問。
“后遺癥,這個目前還不好。接骨成功率是很大的,一般2到3個月便可恢復,因人而宜。我看他身強體壯的,應該愈合很快。如果不出什么意外輸了血最晚明天早上就應該能醒過來了。不過今天晚上我們要密切觀察他?!?br/>
急診室外走廊上,韓太太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喂,是林院長嗎?。。。是我,梅香啊。。。老同學,我家出事了,要請你出面幫忙啊。。。是我家子,今天遭遇車禍。。?,F就在你們醫(yī)院急診室呢。。。哦,好,好,我們見面聊?!睊鞌嚯娫?,韓太太無力地坐了下來,目光轉向到現在為止還沒跟她過話的韓雪。剛要發(fā)話突然注意到她身邊的年輕人,開問道:“你是?”
“哦,我是韓雪的同事,嗯,朋友,我叫于思斐,梅總叫我于就好了?!?br/>
“同事,這么你在韓氏集團工作?難怪看你有些面熟?!泵废闶琼n氏集團的第二把手,平日里忙于工作,手下員工幾千,自然對他沒有什么印象,隨便敷衍了一句。
“梅總好記性啊!。。。我之前在韓氏集團工作過幾個月,不過后來。。?!笨粗n雪使過來的眼神,于思斐欲言又止。
梅香此時自然沒有心情多問什么,但她突然看到他臉上的傷,不由微微一怔:“你臉上的傷,這是?”
“哦,我今天早上不心跌了一跤,讓您見笑了?!庇谒检衬樕蠑D出一絲笑意。
“那你趕緊去護士那里包扎下吧,也謝謝你在這里陪我家雪,辛苦你了。”于思斐聽出這是逐客令,關切地看了看韓雪,低聲道:“我走了,你別難過了,他不會有事的。”而后對梅香客氣地了句:“那我先走了,梅總放心吧,韓經理會好起來的。”
“車禍時你是不是在現場?”于思斐走后,梅香又憋不住問韓雪,語氣有些生硬和埋怨。
或許是主治醫(yī)生的話起到了安慰的作用,韓雪此時已經不再顫抖,但聽到媽媽嚴厲的質問聲,心又一下子被揪了起來。她點點頭,眼眶又開始發(fā)紅:“哥哥是為了救我才遭車禍的,躺在這里的應該是我?!?br/>
果然是這樣。其實在來的路上梅香已猜出**分,看著一臉悲傷的女兒也不忍再責怪她。
“于思斐?這個名字好熟。。?!泵废惆底运尖庵?,看了一眼女兒問:“他臉上的傷是不是被你哥哥打的?”
韓雪默默點點頭:“我和于思斐在咖啡館外面喝咖啡,哥哥他沖過來二話不就拉我走,于思斐想攔他,結果就被哥哥打了。我當時很生氣,什么也沒想就往馬路上走去,哥哥在后面叫我,我都沒有理他,我沒想到會發(fā)生這種事。。?!表n雪的眼眶又濕潤了。
“冤孽??!”梅香重重的嘆了一氣。韓雪更是內疚萬分,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媽媽,對不起,我不該耍脾氣,不該任性不理哥哥,是我害了哥哥?!?br/>
梅香替她擦去眼淚,安慰她道:“好了,別哭了,這也不能怪你。你哥哥他,脾氣倔,你以后多讓著他一點。”
“嗯?!表n雪聽話的點點頭。以后他什么就是什么吧,他不喜歡于思斐,大不了自己不再和他來往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