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傷逃出營地后,陸彥手捂胸口,一路鮮血流淌,在林中飛速穿梭,也不知去往何處。
既然逃了出來,巨蛟幫幫眾必會四處搜尋,總之,上山那條大道是決計不能再去了。陸彥心下盤算著。
果不其然,他看到星星點點的火光從營地蔓延開來,巨蛟幫幫眾個個手持火把,特來尋他。
他深嘆口氣,忙取出兩粒用以治愈外傷的紫心丸服下,其實臨行之際,仲玄道長還贈給了他一道“回命符”,只是好在身穿“癡虎意甲”,現(xiàn)下受的不過是輕傷,沒必要去用。
待隔片刻,他覺得傷勢大好,紫心丸果然有其妙用。
悄悄行走一陣,他終于出了樹林,此時不知身在何處,鬼巫山山頂?shù)木掾詭蜖I地,已目視不清。
又不知走了多久,本來時值深夜,卻見前方千巖競秀、風月無邊、夜光明亮、雀鳴如歌,潺潺山溪輕淌直下,水中花石清澈無暇,令人恍惚感到仿佛身在仙境當中,沉迷陶醉。
“這里真美,是哪?。俊斌@嘆的同時,他緩緩走去那片“仙地”的山溪之旁,用清水擦拭傷口。
待四周張望一陣,他才發(fā)覺,此處應(yīng)是鬼巫山后山,但和山上其他處的景致相比,顯得格格不入。
總而言之,這里應(yīng)有盡有,是個養(yǎng)傷的好地方。他決定先在此休歇,然后計劃下一步之事。
目前看來,古鎮(zhèn)上那批壯丁是無法救出了,畢竟烏巴焦實在太強,更嫌還有王雄烈酒,以自己現(xiàn)在修為,想要擊敗他簡直是不可能之事。
同時陸彥覺得,日后于武道上必要勤加修煉,如若再碰上這等肉身堅硬,道術(shù)無可奈何的對手時,憑武藝解決,或許效果反而更好。
就在他沉思間,忽然,聽得一些細細碎碎的聲響傳來。
四處一望,就見在明亮皎潔的月光下,有幾只山猴正在溪邊縱躍,它們同時也瞧見了陸彥,不僅迅速圍上前來,隨后又來幾只,手中抓著果實,均紛紛來至陸彥身前。
但最為奇特的,是這些山猴身上皆覆著微弱月光,就像來自月宮的仙猴一般。
從小到大,山猴陸彥也算見過不少,如這樣的,卻是頭一回遇見。坊間傳聞中,他也曾聽人說過某些山上似有靈猴,他心想道:也許這些猴子,就是靈猴也說不定呢。
突然,一只靈猴躍至陸彥身前,將果實放入陸彥手中,“吱吱”叫喚不停。
“哦?你要干嘛?”陸彥明知這些靈猴不會說人話,還是問道。
結(jié)果一群靈猴全部“吱吱”叫喚起來,陸彥正費解時,又見它們中一只體型頗大,顯得有點疲憊的老靈猴慢慢爬來,陸彥一眼看到,它的左腿似有受傷,好像是被什么尖物劃破。
陸彥一下就明白了這些靈猴用意,原來,是它們想以果實交換,讓他幫忙治好這只老靈猴的腿傷。
“這個好辦。”陸彥微微一笑,先是取出一粒紫心丸,又從身上撕下塊布來,就把老靈猴一把抱起,來到溪邊。
靈猴全部“吱吱唧唧”地跟在身后,而后圍成半圈而坐。很顯然,這只老靈猴在群猴中的地位頗高。
陸彥喂老靈猴吃了紫心丸,再用水清洗了一下兩手和破布,就借著月光,開始仔細檢查起老靈猴的腿傷。
他發(fā)現(xiàn),老靈猴的傷口中嵌著碎石,看來是被尖銳的巖石所創(chuàng)。
花去半個時辰左右,他終于把老靈猴傷口中的碎石一一挑出,再用溪水一陣清洗,最后用布給包扎上。至此,老靈猴腿傷已處理妥善,陸彥也是心滿意足地一笑,擦了擦額頭汗珠。
“行啦,一段時間后,你就能恢復(fù)了?!标憦┬Φ?。
那些靈猴雖然不說人語,但卻能夠聽懂,一聽陸彥這樣說,盡皆興高采烈地四處跳竄,瞬間沸騰了起來,而從老靈猴爬行動作中看出,也確實是比方才要好不少。
陸彥此時才想:這些披著月光的靈猴也真奇怪,不知是從哪來的。
僅過片刻,那些靈猴忽地集體縱躍,其中一只更是來到陸彥身前,拉住他手,“嘰嘰”叫喚一陣,好像要將陸彥引去什么地方。
“咦?你們要帶我去哪?”陸彥一邊說,一邊倒也順其自然,任那靈猴牽著他手,幾下縱躍,就轉(zhuǎn)入一個巨巖縫隙當中。
這巖縫相當狹小,以致陸彥要小心翼翼通過,沒完沒了地走了好長一陣后,才到達另一端的盡頭。當步出巖縫時,陸彥已累得連連喘氣。
便在此時,他見前方有塊空地,地面皆長著細短的綠草,月光灑落,比剛那片風景優(yōu)美之地要顯得更為明亮。而就在不遠處,他看到那群靈猴似乎圍住了什么物事。
到走近一瞧,他才發(fā)覺,這個物事,原來是塊石碑,碑上還刻著“蠶月猶遠時”五個鮮紅色大字。
蠶月猶遠時?那是什么意思?陸彥心想。
觀摩了半天,靈猴只在他身旁“吱吱唧唧”,顯得異常興奮,但他卻沒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之處。
“不就是塊石碑嗎,你們帶我來做什么?有什么好玩的?”陸彥胡亂問道。
“這是凈印禪寺的佛碑!”赫然間,一個聲音從他身后傳來。
“誰???!”陸彥嚇了一跳,忙回過身去。
但見上空似有一縷白煙飄蕩,而在白煙之下,一位頭戴玉冠,身穿白袍的公子正風度翩翩地立于身前,兩手后背相扣,朝他微笑。
陸彥還來不及問,此人就上前一步,湊近之后,陸彥終于看清,此人白面紅唇、龍眉鳳目,顯得極其與眾不同,且不知為何,在他身上,似乎還盤著一股盈盈仙氣。
男人竟可以美成這樣,真是少見??!陸彥驚嘆道。
但同時,他又不解方才這白袍公子的話。
“你是誰?剛才你說這是什么禪寺的佛碑,怎么一回事?”陸彥直問道。
那人只是微笑,卻不忙回答,陸彥又注意到,在他身旁腳邊,另外還有一只全身長滿紅毛的靈猴,一樣覆著月光,與其他靈猴顯有不同。
這時,先前那只被陸彥治傷的老靈猴忽地爬出,一下躍至白袍公子肩上,“吱吱”了一聲,白袍公子只是微笑點頭,目光卻未離開過陸彥。
陸彥煞是疑惑,心想:這個裝模作樣的人,難道是這些猴子的主人?不過他們究竟在做什么,讓我等得可真煩!
過得片刻,白袍公子才笑道:
“多謝閣下救我猴兒,敢問尊姓大名!”
陸彥心想:看來他果真是猴子主人,而且還能聽懂猴語。隨即回道:
“我叫陸彥,你叫什么,為什么躲我身后呢?”
偏在這時,那只紅毛靈猴上前一步,回道:
“這是我家公子,姓花名子翎?!?br/>
聽得這只靈猴居然會說人話,陸彥倒也一驚,但轉(zhuǎn)念一想既然是靈猴,也不算有多驚奇。而后,他便琢磨起這白袍公子的名字:花子翎……花子翎……
這名字頗為典雅,但陸彥確定他從未聽過。
“好吧,初次見面,我也沒聽過你名字,救你的老猴兒嘛,也是小事一樁,可是你為何在此,你方才說的佛碑,又是什么?”陸彥不再多想,繼續(xù)問道。
“這塊石碑,是凈印禪寺的四大佛碑之一,我此趟,正是為它而來……”沉寂片刻,花子翎才回道。
與此同時,紅毛靈猴幾步來至佛碑之前,對花子翎道:
“公子,佛碑上刻的,是‘蠶月猶遠時’?!?br/>
花子翎點點頭,回道:
“嗯,我看到了。如此一來,我們便已掌握了兩句碑文?!?br/>
陸彥聽得簡直一頭霧水,暗想什么凈印禪寺?什么佛碑?什么兩句碑文?
“喂,大哥,你在說什么?。俊标憦嵲诓皇鞘裁囱攀?,竟用如此俗稱。
“哦,小兄弟,我忘和你解釋……”花子翎面帶微笑,上前一步道,“所謂凈印禪寺,是存活于百年前的一座佛家寺院,可自永生道覆滅后,它們也跟著消亡。碑上所刻的,正是關(guān)于《太古法經(jīng)》的藏匿信息……”
“永生道?!”
當聽到“永生道”三個字時,陸彥驟然心頭一驚,直呼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