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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上次聚會中途離開后，藍晴晴再也沒有聯(lián)系過任何一個人，她沉默了很多，而且很快瘦了下去，萬紅霞又是心疼又是疑惑，只有藍雪峰知道這里面的秘密，可惜他打死都不敢跟萬紅霞說。

    過了幾天，施昂西裝筆挺地來到藍家。萬紅霞打開門，被眼前這個高大帥氣的青年驚得一愣，“你找誰？”

    “阿姨，我是來求婚的?！笔┌菏掌鹆似匠Ｓ悬c痞氣的笑容，冷靜地說道，“請您答應(yīng)我，同意我和晴晴，以婚姻為目的進行正式交往，我會好好對她，盡我最大的能力照顧她，不讓她受苦。”

    藍雪峰開著小包車回家時，正看到施昂駕著車離開，他沖進家門，萬紅霞正戴著老花眼鏡，仔細(xì)地端詳著施昂剛才留給她的名片，她還覺得這個下午有點像做夢。

    “媽！施昂怎么來啦！”藍雪峰劈頭問道。

    “你認(rèn)識那孩子？”萬紅霞看見兒子，奇道，“他過來跟我說，要跟你妹結(jié)婚，他是誰啊？父母是誰？你認(rèn)識他？

    “求婚？這小子瘋了！晴晴又不喜歡他！”藍雪峰嚷道。

    “那你知道晴晴喜歡誰？”萬紅霞緊張地問。

    “我……總之媽，不行啊，晴晴配不上人家！”藍雪峰跳著腳道，他剛說完就知道不妙，萬紅霞瞪著他：“我呸！怎么就配不上了？他哪兒了不起了？三頭六臂嗎？”

    “人家是xyz中國事業(yè)部總經(jīng)理！咱們琴島最大的酒店xyz的太子爺！他們家特別有錢！晴晴就在他們酒店上班，所以才認(rèn)識的他嘛！這事兒我一直沒敢跟您說，現(xiàn)在您看看，咱們高攀得起嗎？”他喘喘氣，接著說道，“人家是從法國回來的，開的車上百萬，法語說得那叫一個溜，這樣的人家，把晴晴送進去，有錢人心要是不正，咱也幫不來女兒啊?！?br/>
    “這樣……那……這事兒你先別跟晴晴說，我自有主張?！比f紅霞嘆道，“那孩子長得不錯，我挺喜歡的，算了，先壓一壓吧，你！照看好你妹！”

    從藍家出來，施昂面無表情地給秦朗打了個電話：“出來，我們打場籃球吧，像以前那樣，邊打邊說?！闭f完，他掛了電話，徑直回了酒店，那里有一個室內(nèi)的籃球場。

    沒多久，秦朗就過來了。兩個人就像從前那樣，換了衣服，開始打籃球，彼此互不相認(rèn)，棋逢對手，施昂拿著球，淡淡地道：“我要跟晴晴結(jié)婚?！?br/>
    秦朗動作一頓，施昂已經(jīng)完成一個漂亮的投籃，走上前去，繼續(xù)拍著球：“我今天去他們家，正式求婚了，跟她現(xiàn)在的媽媽?！?br/>
    “你們家的情況你很清楚，你能給晴晴幸福嗎？”秦朗冷冷地道。

    “你有資格來問我嗎？這個世界上除了你以外的所有男人，都可以來質(zhì)問我！但是你不能！你的問題太多了！既然你已經(jīng)選擇了芬芳，就好好愛她，不要辜負(fù)兩個女人！”他暴躁地把球摔到一邊，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藍雪峰沒有去找施昂，出于一個哥哥的責(zé)任心，他在學(xué)校堵到了秦朗，把他拽到了一邊，直接開門見山道：“都是男人，我就不跟你廢話了，你不是快要結(jié)婚了嗎？不要再找晴晴了，給我句話，答應(yīng)一下！”

    秦朗看著他，“這不關(guān)你的事?！?br/>
    “放屁！”藍雪峰爆發(fā)了，“你他媽是不是個人？好歹晴晴做了你十幾年的妹妹！有你這樣的男人嗎？你……你前兩天跟晴晴去哪兒了？你知不知道我和精致看著你們一起去的茶山？對你自己妹妹都下手，你他媽的還要結(jié)婚呢你！”

    “我們之間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別想得這么齷齪！”秦朗拍飛他指著自己的手。

    藍雪峰氣極反笑：“好，那你到底想要干嗎？十二年的妹妹，你們帶走了米莉，把晴晴說扔下就扔下了，是，我媽不讓帶走她，但是你們秦家有點人性嗎？晴晴這十年里好歹緩過來了！忘了以前了！你們又跑回來攪和什么？你還嫌給她的傷害不夠？在這里厚顏無恥地說什么‘我不會傷害她？’”

    他氣得原地轉(zhuǎn)了兩圈，繼續(xù)說道：“你給我聽著！姓秦的，你給我滾，滾得遠遠的，滾到法國去，帶著你爸媽，一起滾！再也別回來！我們中國不歡迎你！”

    藍晴晴并不知道今天發(fā)生的這些事，交班后，她走出酒店，正想去趕班車，施昂卻開著車停到了她身邊，“上車吧，我送你回去。”見她不回答，而是轉(zhuǎn)身想走，施昂叫道，“對不起！那天的事情因我而起，我們必須一起回去，我今天下午去了你家，現(xiàn)在我送你回去?！?br/>
    幾個同樣交班完畢的同事出來了，怕被她們看見，藍晴晴只好上了車，“走吧?！?br/>
    她不想看施昂，施昂卻看了看周圍，語氣平淡地道：“雖然時間地點環(huán)境可能都不那么對，可是在你回家之前，有些句話，我必須說出來?！?br/>
    “什么？”藍晴晴轉(zhuǎn)過頭來，施昂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我愛你。”

    車內(nèi)一陣沉默，施昂轉(zhuǎn)過頭，徑自發(fā)動了車，“我還從來沒對女孩子說過愛這個字，所以我要負(fù)責(zé)到底，我今天下午已經(jīng)去你們家提親了?！?br/>
    藍晴晴一驚，轉(zhuǎn)頭看著他想說點什么，施昂卻不看她，開著車一路回了家，他把車停下，率先一步走了進去，萬紅霞吃驚地迎出來，他笑道：“阿姨，我又回來了，我可以在這兒吃晚飯嗎？”

    萬紅霞緊張地看看小廚房，又看看女兒，只好道：“有是有，但是都是家常小菜，你能吃得慣嗎？”

    “媽！”藍雪峰從屋子里沖出來，“施昂，你不會來真的吧？”

    “真的假的有什么關(guān)系？”萬紅霞突然下定了決心般，她看了眼跟進來，不說話的女兒，指揮兒子，“施昂開車吧？你！你去拎幾瓶冰鎮(zhèn)飲料出來，晴晴，你過來幫忙！”

    她熱情地招待施昂，讓他坐藍雪峰常坐的位置，特意又加了兩道海鮮，笑瞇瞇地看著施昂一邊大吃，一邊贊美著她的手藝。

    “開車不能喝酒，你就多喝湯吧，雪峰喝啤酒，不用喝湯了?！比f紅霞招呼著，藍雪峰不滿，“媽，我還是不是你兒子啊？”

    “真好吃，阿姨，我媽媽去世后，除了在秦朗家，我就再沒吃過這種家常中國菜了?！笔┌盒Φ?，他發(fā)現(xiàn)藍晴晴拿著筷子的手一抖，急忙道：“阿姨，我能再要一碗飯嗎？”

    “能！當(dāng)然能！”萬紅霞大喜。

    晚飯后藍晴晴送施昂出門，施昂看上去很高興，他笑道：“今晚我很愉快，晴晴，謝謝，我走了？”

    藍晴晴點點頭，她今晚一直很沉默，送走施昂，她嘆了口氣，坐在屋前的石階上發(fā)愣，藍雪峰出來，看著她：“走了？”

    “嗯?！?br/>
    “晴晴，下午我已經(jīng)去跟姓秦的那小子說清楚了，你不要再去找他了，這事兒，你自己想清楚怎么辦，別對不起人家。”藍雪峰說完，轉(zhuǎn)身進屋，藍晴晴一愣：“哥，你跟人家說什么了？”

    她想追著藍雪峰問個明白，萬紅霞卻叫住了她，“過來，人走了？”

    母女兩個在沙發(fā)上坐下，萬紅霞看著女兒，“這個男孩子，我挺喜歡的，你看他吃飯那么香，這樣的孩子心里沒有事兒，心地善良，不過他們家條件多好，我聽你哥說了，你自己把握，家里條件沒人家好，但是咱們有骨氣，這句話，你放在心里?！?br/>
    藍晴晴心里有事，萬紅霞沒有從她嘴里問出什么。過了幾天，萬紅霞心里還是擔(dān)心，她拿著施昂留下的名片，來了xyz酒店。

    她還第一次這么近距離地看著這座豪華酒店，正驚訝，沈婭萍卻發(fā)現(xiàn)了她，她今天是來給秦米莉送東西的，卻在離去時看到了她，一時間有些不敢相信，走近了，這才小心翼翼地叫道：“紅霞？”

    萬紅霞回過頭來，一時間僵在了那里。兩個女人彼此對視，更是感覺到了時間的殘酷。許久，沈婭萍才緩緩地道：“紅霞，一起坐一會兒吧。”

    “什么時候回來的？”萬紅霞局促地坐在xyz的咖啡廳里，她看看眼前的這杯咖啡，咬咬牙，喝了一口。

    “快兩個月了。”沈婭萍嘆道，“秦朗這孩子要在國內(nèi)結(jié)婚，我們才回來的?！?br/>
    “已經(jīng)見到晴晴了吧？”萬紅霞道。

    沈婭萍感激地看著她，“是啊，你把她養(yǎng)得很好，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br/>
    “我自己的親生骨肉，當(dāng)然要盡心盡力了?！比f紅霞突然心里一陣酸澀，她想起了秦米莉。

    “其實，我真的怨恨過你，為什么不讓我們帶走兩個孩子，一到了法國我就病得起不來床，總是沒法打起精神來過日子，一想起那孩子，心里就疼得不行，我打電話，寫信到學(xué)校和你們家，卻總是找不到人，第三年，我們回來找過一次，可是街坊鄰居都說你們搬走了……”沈婭萍捂住了嘴，落下淚來。

    萬紅霞的眼圈也紅了，她把眼光移到別處，嘆息道：“我也后悔過，你們走后，這么多年，晴晴跟著我，十年搬了八次家……我下崗以后家里基本沒什么收入，三張嘴巴要吃要喝，又要上學(xué)，那些追債的，天天來家里打砸搶，都把我們逼得沒法活了，你也是當(dāng)媽的，你知道我心里有多后悔，應(yīng)該讓你把晴晴一起帶走的……”

    兩人對坐著流了一會兒眼淚，一切的怨恨、感嘆似乎在眼淚中逝去，萬紅霞擦擦眼角，“看我說些什么，好不容易見面了，孩子也都長大了，我們應(yīng)該高高興興的，現(xiàn)在，我們也過得還行，家里也沒債了，日子好點了，我也知足，米莉我也見到過一次，這孩子怎么樣？”

    “米莉跟晴晴不一樣，她好強，身體、學(xué)習(xí)成績也從來都不用操心，是一個很自立、自強的女孩子?！鄙驄I萍笑道，“我們真是有緣分，米莉很喜歡施昂，但是現(xiàn)在，我聽說施昂卻是和晴晴在一起。”

    “施昂？我正想問問，這孩子來我家提過親了，說是要得到我的批準(zhǔn)，以婚姻為目的，和晴晴正式交往?！比f紅霞說道。

    “他和我兒子在法國上同一所高中和大學(xué)，兩個人關(guān)系很好，這孩子，辦起事來還挺規(guī)矩的，他啊，你放心，也是個可憐孩子，六歲時媽媽就病逝了。爸爸成天忙事業(yè)，也沒空關(guān)心他，表面上有些公子哥兒的氣息，也很受女孩子歡迎，但是我看他對晴晴好像不大一樣，應(yīng)該是動了真心吧?！彼肓讼耄斑@是個好事兒，和他父母我們也有一些交情，我們的酒莊一直是xyz在法國的供貨商之一，他爸爸是個大忙人，她大媽，我倒是能安排著見一見。”

    那就全靠你了，說實在話，光以我們家的條件，那里能高攀得上這樣的人家。”萬紅霞擔(dān)憂地說道。

    “我會促成這樁事的，晴晴也是我的女兒啊?！鄙驄I萍嘆道。

    晚上秦米莉回家吃飯，沈婭萍坐在桌邊，看看家人：“今天我碰到晴晴的親生媽媽紅霞了。”

    秦憶江和秦米莉一怔，都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秦憶江問：“你上哪兒遇見她了？”

    “還能上哪兒？我去xyz取秦朗結(jié)婚那天穿的衣服，順便給米莉送點東西，就碰見了?！?br/>
    “她去哪兒干嗎？”秦米莉緊張地問。

    “打聽施昂去的?！鄙驄I萍看著女兒，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實話，“施昂上她家提親了。她想摸摸施昂的底，正好遇著了我，我也答應(yīng)了，幫她約一下施昂的大媽，讓他們雙方家長見個面?！?br/>
    她話音剛落，秦米莉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媽！你明知道我喜歡施昂！干嗎還這樣！”

    “我知道你喜歡他，但是婚姻是兩個人心甘情愿的事兒，你再喜歡他，他不喜歡你，也沒用啊。”沈婭萍道，“米莉，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

    “我不想聽！”秦米莉轉(zhuǎn)身上樓了。

    秦憶江嘆息道：“婭萍！”

    “別想說些有的沒的?！鄙驄I萍沉著臉端起碗，“感情就是這么殘酷，施昂喜歡的是晴晴，晴晴也是我的女兒，我這么做沒錯?！?br/>
    三個人沉默地吃了晚飯，秦朗起身，“媽，明天早上有寫生課，我回去準(zhǔn)備一下，今晚睡在那兒了。”

    他打了招呼，出門打車回到了學(xué)校公寓，一進門，卻看到季芬芳正盤腿坐在地上，對著一地的畫框發(fā)呆。

    “芬芳？”秦朗叫了她一聲，看看地下，“你在干什么？”

    “今天你的包裹到了，你不在，我?guī)湍愫炇盏?，你家阿姨從法國郵寄來的，都是些以前的畫，你開始考慮校長提過的個人成長展的事情了？”季芬芳頭也不回地道。

    她指了指地上，“這些都是我們大學(xué)時畫的，看，你那時候的畫里，經(jīng)常有這個小小的女孩子在，我問你她是誰，你說是你夢里的人，那時候我還以為是虛幻世界的人呢，沒想到真實生活里真的有個叫晴晴的女孩子存在……”

    秦朗無語，他走過來，半跪在季芬芳的旁邊，“那都已經(jīng)是過去的事情了，不要糾結(jié)了，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我會一直陪著你?！?br/>
    “是的，都過去了?！奔痉曳紝㈩^靠在秦朗的懷里，慢慢地道。

    那個爭吵似乎沒有發(fā)生過一樣，施昂和藍晴晴的關(guān)系重新親密起來，他開始經(jīng)常陪著藍晴晴回家吃飯，藍雪峰雖然偶爾會嘟嘟囔囔的，但也不再豎著鼻子挑眼了。萬紅霞想了很久，決定還是不告訴藍晴晴她和沈婭萍見面的事情。

    見面的這天終于到來了，萬紅霞特地去做了頭發(fā)，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她忐忑不安地來到xyz，沈婭萍笑著開解她，“別擔(dān)心，施昂的大媽是個講理的人。”

    董事長夫人翩翩蒞臨，她沒有看萬紅霞，只是滿面春風(fēng)地跟沈婭萍打招呼，“沈姐，好久不見?！?br/>
    “是啊?！鄙驄I萍點點頭，她剛想笑著開口，董事長夫人卻笑道：“你也知道，我的事兒太忙，你那天打電話跟我說要商量你女兒和施昂結(jié)婚的事，我覺得不錯，施昂這孩子，以前的女朋友全都是洋人，這個模特，那個小明星，雖然也有不錯的女孩，還是不如我看著長起來的舒心，我很喜歡米莉?！?br/>
    萬紅霞和沈婭萍都大吃一驚，沈婭萍急忙道：“不，不是的，我說的是我另外一個女兒！”

    “另外的一個女兒？”董事長夫人不動聲色地道，“沈姐，別急，慢慢說。”她伸手招呼侍應(yīng)生，“給我來壺冰咖啡?！?br/>
    她就這么保持著這個平淡的表情，聽完了整個故事，這才笑道：“原來是這樣……”

    “是……”萬紅霞喃喃道，她被董事長夫人的氣勢和她的高貴做派弄暈了心神，“晴晴是我的親生女兒，也是沈姐的女兒?！?br/>
    “這樣，我明白了，沈姐，這我可就不能同意了，你知道我一向喜歡米莉，她又為了施昂放棄了繼續(xù)攻讀學(xué)位，跟著從法國回來，為他做了很多事情，我可不能答應(yīng)這件婚事，再說……”她優(yōu)雅地喝完最后一口咖啡，站起身來，“我看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我也是很忙的，不過下次沈姐你要跟我談米莉和施昂的婚事，我會很高興地來的?！?br/>
    她轉(zhuǎn)身走了，自始至終都沒有看萬紅霞一樣，沈婭萍呆呆地看著她，等到反應(yīng)過來，她氣得直發(fā)抖：“這……這……”

    兩家見面的事就如此的無疾而終，萬紅霞反過來安慰沈婭萍一番，叫她不要往心里去，她私下里跟施昂談了一下，施昂笑道：“阿姨，這就是您的不對了，她又不是我的親生母親，您這樣完全沒必要?！?br/>
    “可是……”萬紅霞欲言又止。

    “好了，阿姨，您放心吧，我已經(jīng)是成年人了，我喜歡誰，別人管不著。”施昂的語氣冷淡下來，“我父親才是最后決定的人，而且他親口對我說過，我不用拿婚姻當(dāng)報復(fù)他的武器，因為他自己就為此受害，而我的親生母親也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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