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慕成衍的電話時,慕暖是驚喜的。
好幾天沒聯(lián)系了,乍一聽到自己外公的聲音,慕暖有點激動。
“外公,你們還好嗎?現(xiàn)在在哪里,還在臨市那邊?”
“嗯,還在臨市,這邊事情有些麻煩,估計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了?!?br/>
慕暖松了口氣,知曉人安全沒問題才是主要的。
“那你們要當心些,山區(qū)一直在下雨,安全第一呀。尤其是您和外婆,年紀大了更要注意?!?br/>
“我聽預報說最近可能有泥石流,你們那時候還在那里嗎?”
“要不你們先回市里去?”
慕暖一說起就沒完,念著念著又開始擔心了。
慕成衍拿著手機聽,心里暖洋洋的舒服極了。
多少年了,還能聽到這樣的關心,值了。
女兒走了,老天卻待他們不薄,又把外孫女給他們了。
慕暖,是他們夫妻老了的念想和寄托。
“暖兒,我們沒事,這里條件還可以,你不用擔心。”說著,電話那一端變成了云舒的聲音,“暖兒啊,外婆想你了?!?br/>
一開口,就是思念的味道。
云舒是個性感的人,老了老了性感就更足了。
一說話,感情直接傾瀉出來,聲音都帶了些哽咽。
慕暖也有些鼻子酸,眨了眨眼,沒讓自己落淚,“外婆,我也想您了??!”
祖孫倆說了好一會兒話,云舒才不舍得掛斷。
這一邊,帳篷內(nèi)安靜無聲。
然而外頭,卻是大暴雨一直在下。
她沒敢告訴慕暖,他們現(xiàn)在是被困在山區(qū)里了,大暴雨下的直接導致山路滑坡泥石流沖刷,他們被捆住出不去了。
而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了十二個小時。
“怎么樣?”
見自己丈夫再次回來,云舒問起眼下的情況。
慕成衍點頭,抹了把臉上的雨水,“信號通了,和外界已經(jīng)取得聯(lián)系,救援立刻就會過來?!?br/>
“過來了也沒那么快,山路堵住了,暴雨不停,泥石流沒法控制?!?br/>
能夠取得聯(lián)系是好事,可是山區(qū)的情況太嚴重,云舒并不是很樂觀。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他們準備的食物挺充足,而且他們現(xiàn)在所在的這一片很平坦,算是安全區(qū)了。
“都是泡面和餅干,委屈你了?!痹剖婺昧藘砂奖忝嫒ブ?,沖著慕成衍笑。
苦中作樂,在女兒去世后,已經(jīng)是他們這對老夫妻的常態(tài)了。
慕成衍匆匆吃了飯,緊接著又走了出去,一直到了扎營的最前面,進了一個營帳內(nèi)。
“慕教授。”考古隊的隊長見慕成衍進來,立刻招呼手,臉上卻嚴肅的有些過分,“情況很不好啊,暴雨再這么一直下,估計墓沒有全部打開,就要被雨水淹沒了,里面的文物估計……”
被雨水浸泡過的文物,那還能剩下什么!
他們努力那么就,眼看著就要成功了,這一場暴雨,直接就是澆在了他們心頭,澆滅了他們大半的希望。
慕成衍也覺得可惜。
他雖然不是考古隊的,可是對于文物研究和收藏這一塊,也是十分注重和欣賞。
眼看著這些重要的文物被毀滅,他覺得心都在疼了。
“可惜,是可惜了?!?br/>
“就沒有什么辦法嗎,眼睜睜看著就這么毀了,我心有不甘?。 笨脊抨犻L心痛的直錘桌面。
木板臨時搭起來的桌子,本就不牢固,被一錘,直接就咯吱作響。
風雨中,情況越加的縹緲無望。
……
慕暖在寢室里看資料,投入的幾乎忘記了外界的存在。
直到……
李琴清一聲驚呼,把寢室其他人都嚇到了。
“快看,出大事了。”李琴清拿著手機說:“你們快看最新的新聞熱搜,臨市那邊好像發(fā)生了天災。”
臨市二字直接刺激到了慕暖的神經(jīng)。
幾乎是下意識的,她起身走到了李琴清身邊,“臨市那邊怎么了?”
慕暖眼皮一跳,有些心慌。
“就臨市山區(qū)那一塊,好幾天下大暴雨,發(fā)生泥石流了,都淹沒了好幾個小村莊了,救援隊都過去好幾個了,這事情上了國家新聞……”
李琴清說了什么慕暖沒聽到了,她直接跑回去自己的位置,快速的打開手機,瀏覽器社會新聞那一塊。
“臨市,天災,嚴重……”
一個個字眼刺激的她眼眶發(fā)紅發(fā)酸。
就在剛才,她還和外公外婆通電話了,他們說那邊天氣還好。
騙人的,都是騙她的!
慕暖趕緊撥電話,想給慕成衍那邊打一個電話確認下。
可是怎么打,都是忙音。
“嘟嘟嘟——”
聲音機械又冰涼,慕暖手一下子抖了。
怎么會這樣?
明明,明明……
慕暖握著手機,將頭埋在自己臂彎里,想哭。
“小暖,你怎么了?”
慕暖的異常被寢室其他三人看在眼里,一時都有些擔心。
可是任她們怎么猜,也猜不到這突然的情緒變化到底是為什么。
有關慕成衍的事情,就是親近的藍思顏都不知道。
“沒什么,書看得久了,眼睛有些發(fā)酸,我出去吹吹風?!蹦脚崎_椅子,站起來,拿著手機走出了寢室。
站在走廊的盡頭一會兒,將心情平復下來,她給陸嘉行打電話。
“爸……”
電話一通,慕暖聲音就有些哽。
陸嘉行連忙安慰,“乖寶,你別哭?。∵@事情沒那么嚴重,我不是派人跟著他們嗎,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那邊一早就該給我反應了。”
陸嘉行的話起了作用,慕暖的心安了些。
可還是心里不踏實,“我擔心外公外婆,泥石流來勢洶洶,已經(jīng)淹沒附近好幾個村莊了,我記得外公他們所在的山區(qū)就在附近?!?br/>
“我知道?!标懠涡凶匀豢戳诵侣劊粌H是外界報道的那些,他其實還掌握更多的一手資料。
那些資料顯示,慕成衍那邊的情況或許還要糟糕。
可是這些怎么能跟慕暖講呢!
那個孩子,太重情,要是知道了真相,還不得嚇得腿軟了。
“乖寶,這樣,我明天天一亮就啟程去臨市,我親自過去看看,如果可以,我把他們接回來?!?br/>
“我也想去?!?br/>
“不行!”
陸嘉行一口拒絕,聲音嚴肅,“你去什么去,你明天不上課了?”
“我可以請假的?!?br/>
“請假也不準!”
慕暖吸了吸鼻子,有些委屈。
這是第一次聽到陸嘉行對她發(fā)火。
陸嘉行說完也有些后悔了,“乖寶,你別擔心,相信爸爸,???”
“可是……”可是還會擔心??!
這種好不容易擁有親情的溫暖,她一絲一毫都舍不得失去。
哪怕是想想,就覺得心里忐忑極了。
“你聽話,你若是跟著去了,我還要分心照顧你,這樣爸做事不方便?!?br/>
慕暖沉默了。
這理由簡單又干脆,竟讓她無力反駁。
“嗯,那您小心?!?br/>
一晚上,慕暖翻來覆去睡不著。
心里裝著事,眼睛一閉上,腦海里不自覺就會浮現(xiàn)臨市那邊的情況。
睡覺前慕暖還在手機上瀏覽過新聞,大暴雨肆虐,泥石流沖刷,瞬間就能淹沒路上的行人,還有那些平??雌饋砟敲锤叽蟮拇髽洌谔鞛拿媲?,都變得那么渺小不堪一擊。
天災比人禍少,但是每一次降臨,所造成的傷害和損失,卻遠遠大于人禍。
而且,天災發(fā)生時,方向和強度都是無法控制的。
慕暖抬頭看了眼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又有一些白,快要天亮了。
她將頭埋在被子里,手又摸到了手機,偷偷的打開開始看臨市那邊最新的新聞。
一看,一直到到校園晨間音樂響起。
慕暖第一次睡了懶覺。
平時都是六點左右起床的勤快人如今和寢室其他三人差不多的點兒起床,讓三個室友又是一驚。
昨晚上就有些反常了,今天早上還沒早起?
“不對勁,絕對不對勁,小暖兒心里肯定有事?!?br/>
幾人對視一眼,李想總結(jié)發(f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