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兩顆運動的行星錯開了軌跡,安然與【腐夢之國】開始分離。
在【腐夢之國】墜回深淵的一瞬間,千舟對著【腐夢之主】誠懇的說道:“請您滾回您的爛泥塘去吧?!?br/>
【腐夢之主】沉下臉來,在抽離意識的最后一刻,他借助霍爾德的身體用沙啞的聲音開口:“祈禱吧,祈禱你不要來到深淵,余生不會墜入噩夢?!?br/>
千舟對【腐夢之主】的威脅不以為然。
深淵那么大,自己就算去了又怎么樣?就連【腐夢之主】自己都不敢說能在深淵里暢通無阻。
“勞您費心了?!鼻е坌Σ[瞇地說道。
在送別了【腐夢之主】后,昔年把變回鋼筆模樣的殘卷交還到千舟手里:“老師,我們可能也要分別了?!?br/>
“嗯。”
千舟摸了摸昔年的頭發(fā),將目光投向大地遠方。
白霧在向遠處不斷飛馳。隨著白霧的經(jīng)過,新的大地正在形成。
那不再是一片了無生機的沙漠——新的大地綠草如茵,繁花似錦。清澈的河流將群山環(huán)抱,不知名的飛鳥自林間竄出。
以【蜃龍】的力量作為根本,小半個【腐夢之國】作為養(yǎng)分,安然真真正正地從夢境化為了現(xiàn)實。
只是這樣的世界自然不能在現(xiàn)世存在,只能主動擁抱深淵。
昔年的氣色前所未有的好,一呼一吸之間都引發(fā)天地的共鳴——這是她的【王國】。
深淵的規(guī)則與安然開始接駁,一頂無形的冠冕帶在了昔年頭上。
在諸多看熱鬧的目光下,一位新的【受冕者】誕生了!
安然沉向深淵的速度越來越快,用不了多久就會與現(xiàn)世徹底脫離。在那之前,昔年會先送千舟幾人離開。
“我突然想起來,昔年你是不是至少比我大一千歲?叫我老師感覺怪怪的?!鼻е鄣哪X回路總是這么清奇。
哪里會有承認(rèn)自己老的女孩子?
昔年一下子漲紅了臉,爭辯道:“夢里的時間也能算嗎?況且一百年才有七天!”
看著昔年認(rèn)真的樣子,千舟一下子笑了出來,原本沉重的氛圍也輕松了不少。
“老師,你這樣是會被女孩子討厭的?!蔽裟昕嘀樢庥兴?。
千舟倒是不在意:“好了,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就在這里分別吧?!?br/>
“等等老師,我有一個禮物送給你。”昔年遞給了千舟一塊暗黃色的鱗片。
鱗片不過千舟的拇指指甲大小,但是花紋卻復(fù)雜而瑰麗。
不用猜,這是一片龍鱗。
不過這片龍鱗成色相當(dāng)?shù)男?,也沒有【蜃龍】那種古樸厚重的感覺。千舟看著昔年若有所思。
昔年的臉一下子又紅了:“老師你趕快收起來!直接貼到皮膚上就行了。我在這枚鱗片上構(gòu)筑了一個‘虛數(shù)空間’可以放些小東西?!?br/>
連“虛數(shù)空間”這個詞都會用了,看了千舟這段時間的數(shù)學(xué)與物理沒有白交。
千舟依言把鱗片貼到了左手的手腕里側(cè),暗黃色的龍鱗就像長到了皮膚上一般。
注入源質(zhì)后,千舟發(fā)現(xiàn)里面有一個約莫五立方米的小空間。雖然不大,但放些雜物綽綽有余。
“謝謝你了,昔年?!鼻е壅嫘膶嵰獾氐乐x。
和小說里爛大街的儲物袋、空間戒指不同,這種能穩(wěn)定存在一個空間的超凡物品一直都是搶手貨,產(chǎn)量及其稀少。
況且就算不能儲物,一片龍鱗也對千舟研究【龍鱗衣】大有裨益。
“老師,最后幫我的這個【王國】取個名字吧?!蔽裟暾f出了最后的請求。
看了看周圍夢幻一般的景色,千舟開口:
“不如就叫【安眠鄉(xiāng)】吧?!?br/>
…………
是夜。
纖細的月牙嵌在幽深的夜空中,仿佛沾著熒光的鋼筆在黑色的紙張上輕輕寫下一撇。
當(dāng)月亮的光芒緩淡下來,便是星星們競相閃爍的時刻。
無數(shù)銀色的星辰連綴在一起,宛如一首高低起伏的交響樂。明亮或是暗淡的星光便是高音與低音的分界線。
大漠的夜晚微微有些冷意,吹拂而過的風(fēng)冰冷又干燥,回蕩著千百年的荒蕪與寂寥。
千舟與姜青晗三人圍坐在篝火邊——在【安眠鄉(xiāng)】沉入深淵前,昔年將幾人送回到了白漠。
這是一座綠洲,生長著一片不算大的胡楊林。
姜青晗把下巴搭在曲起的膝蓋上,靜靜地聽著千舟講述之后的故事。火光映在她嫻靜的臉上,像抹了一層胭脂。
聽完千舟的講述,姜青晗開口說道;“希望昔年在深淵里能過的好些?!?br/>
千舟把枯枝添進篝火:“也不用太擔(dān)心,沒有多少人愿意與一位【受冕者】為敵。”
姜青晗不置可否。
姜玄策接過話茬:“那么千舟你之后要怎么辦呢?還要繼續(xù)往西嗎?這件事事關(guān)重大,我們得匯報給書院。加上我和青晗都受了傷,大概不能陪你一起了?!?br/>
“沒關(guān)系的,這里離西域已經(jīng)很近了。我一個人完全沒問題。”千舟很是坦然,“倒是你們回去的時候要多加小心?!?br/>
“千舟你說過,你在西洲有必須要見的人是嗎?”姜青晗突然冷不丁地問道。
千舟點點頭。
“是女孩子吧?”
千舟心里突然哆嗦了一下,但還是承認(rèn)道:“是的。”
而此時裴行與姜玄策兩人已經(jīng)在旁邊眼觀鼻、鼻觀心。
不過姜青晗也沒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只是問道:“那你還會回中洲嗎?”
“應(yīng)該會的吧?!鼻е圩约阂膊皇呛艽_定。
事實上,他對未來依舊一片茫然,完全沒有想過見到蘭亭之后的事情。
“如果你該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就來白鹿書院吧?!苯嚓习岩桓嗌陌l(fā)帶遞給了千舟,“這根發(fā)帶就當(dāng)做我們相識的紀(jì)念吧。”
千舟有些猶豫地接過發(fā)帶。
青色的綢緞上織著豆綠的花紋,似乎還纏繞著少女發(fā)絲間淡淡的幽香。
“好,有機會我會來的?!鼻е鄢聊艘粫詈筮€是正面做出了回應(yīng)。
姜青晗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上次的酒是我請的,下次你要請回來才行。”
“一定。”
第二卷·彌天大謊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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