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霍格沃茨任教十年,西弗勒斯·斯內(nèi)普最討厭的就是那些整天只會惹是生非的小巨怪,沒有之一!他們不會審時度勢,從來不懂尊敬和謙遜,最喜歡做的是到處炫耀自己空空如也的頭腦。薩米·斯科特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斯內(nèi)普懷疑分院帽年老糊涂了,因為在他身上完全看不出拉文克勞的聰明和睿智,而只有格蘭芬多的魯莽和沖動。
斯內(nèi)普曾經(jīng)這樣下定論,但后來他迷惑地發(fā)現(xiàn)自己也許是錯的,黑毛小巨怪(教授,你也是黑毛?。┎]有他表現(xiàn)得那樣無知,他處理材料的手法很精準,做出的魔藥也每一次都該得到完美的O而不是他故意打的A,他和每一個同學的關(guān)系都很好,就連從來都看不起麻種的斯萊特林也很少有人對他惡言相向。得到得越多,疑惑也就越多,他很奇怪為什么這個小男孩尊敬每一個教授卻只針對他?微弱的好奇心使他曾想過是否得罪過這只小巨怪,但強大的記憶告訴他在此之前他們從未認識過,終于在又一次挑釁中他忍不住質(zhì)問了。
“如果教授指的是那個與少女上*床之后甩給她一個‘一忘皆空’的混蛋,很遺憾,沒有?!?br/>
那大概是斯內(nèi)普人生中唯一一次落荒而逃,他從來不曾忘記過自己做的那件堪稱最卑劣的事情,就算因為把預言告訴神秘人而害死莉莉也只是令他痛苦、悔恨,而不是覺得羞恥。短短幾秒鐘的時間卻像一輩子那么長,他像被扒*光了衣服被丟在大街上一樣,惶恐、不安,他臉上火辣辣地像挨了幾十個耳光,盡管在別人眼中他還是面無表情。
直到坐在地窖里熟悉的椅子上,斯內(nèi)普的腦子里還是亂糟糟的,對無辜少女施遺忘咒時她含淚的綠色眼睛一再地閃現(xiàn)。為什么那個男孩會道出他心底最不堪的隱密?他在猜想,這是一個陰謀,還是說那個女孩為他留下了子嗣?不,不,不!小巫師或許有些記憶很早,但不包括他能知道自己還沒出生時的事。所以說這是針對他而設(shè)計,可是誰會這樣做?誰又會知道這樣的隱密?他敢保證沒人曾突破他的大腦防御術(shù)對他攝魂取念,而且……該死的他為什么越是回想越覺得那只小巨怪該死得長得很像他!
一直到宵禁也沒有得出結(jié)論,但幾個小時時間足夠斯內(nèi)普把自己偽裝得與平時幾乎無異,可是某個小混蛋似乎并不樂意見到他安然無恙,看他眼含憤怒、張牙舞爪的樣子就知道了。順著他的話扣了他的分,小混蛋氣哼哼的模樣斯內(nèi)普突然覺得有些可愛,他趁兩人擦身而過的時候悄悄截斷了男孩幾根頭發(fā),見他毫無察覺頓時有些不滿他不懂警惕,張嘴就把他的禁閉延長了一個月。
巫師的頭發(fā)是很重要的,通過它人們可以做很多事。斯內(nèi)普草草地完成巡視工作回到地窖,然后架起鉗鍋熬煮一種不常用到的魔藥,當把男孩的頭發(fā)和自己的一起放進完成品時他心跳如鼓?!班邸钡囊宦?,淺灰色的液體變成了紅色,這代表……斯內(nèi)普猛地跌回椅子里,大口喘著粗氣——那個男孩與他血脈同源!
居然是這個最不敢相信的結(jié)果,斯內(nèi)普的心里百味混雜,早在成年之前他就失去了所有的親人,而在莉莉去世之后他的人生只剩下痛苦和悔恨,可在這時候他居然知道自己有了后代!
梅林??!男人捂著額頭呻*吟,他完全可以想像那個女孩被他毀了的生活:未婚成孕,甚至連孩子的父親是誰也說不出來,她不是被趕出了家門,就是頂著周圍人異樣的眼神悲慘地活著。不管那個男孩是怎樣知道自己是他的,呃,父親,這一事實,但之前的爭鋒相對都有了解釋,顯然他是在為他的可憐母親和他自己打抱不平!
而這一切都是他應該得到的!斯內(nèi)普曾經(jīng)幻想過自己有一個孩子,他會疼愛他、教導他,也許在他闖禍的時候還會氣憤地揍他的小屁*股!但事實卻狠狠地給了他一個耳光,他居然成了和他那酒鬼父親一樣,甚至更加不負責任的混蛋!
斯內(nèi)普不知道該怎樣對那個孩子,他手臂上的黑魔標記雖然很微弱但確實在蘇醒,霍格沃茨更是混進了那個人忠心的仆人,那個人會回來,他相信鄧不利多的說法,到時候他將再次在兩邊徘徊。如果那個孩子暴露了身份,必然將陷于危險之中,估計很多人都會愿意抓住他以做要挾他的籌碼,他甚至可能受到折磨。而且……孤僻了三十多年的魔藥教授不得不悲哀地承認……他根本不懂得該怎樣和一個小男孩好好相處,特別是當這個男孩的身份是他的……兒子。
梅林知道他多想對他溫和一點,但話到嘴邊卻總是變成嘲諷,斯內(nèi)普懊惱得恨不能對自己的腦袋來一個清理一新,然而在其他人看來他還是面無表情。男孩學著他的語氣反駁得他無話可說,如果他是他帶著長大的,他一定會給這小混蛋點顏色看看!斯內(nèi)普內(nèi)心暴躁地想著,然而事實上他沉默地坐著,視線不時落在男孩的身上,手中不停地在那些不知所云的作業(yè)上畫下一個又一個的“P”。
男孩不知為何有了改變,他不再刻意地和他的魔藥教授爭鋒相對,就算他對他習慣性地嘲諷,他也只是默默地抿著嘴。他認真聽課,上交的論文也是中規(guī)中矩,不向提問,視線也不多地落在他身上,就像把他當作一個很普通的不那么喜歡的教授一樣。斯內(nèi)普發(fā)現(xiàn)自己總是在不經(jīng)意地打量著男孩,他并不喜歡小混蛋這樣地死氣沉沉,甚至無奈地覺得像以前那樣同自己嗆聲其實……也挺好?
奇洛的行為越來越鬼祟,斯內(nèi)普可以確定他是那個人的仆人,這讓他不得不把大部分的精力用來防備他,可是他該死的還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放出了巨怪!看見男孩老老實實地跟在拉文克勞的隊伍中,斯內(nèi)普放心地去到三樓查看,可是他卻被狡猾的家伙陷害差點被那頭三個腦袋東西咬斷腿。更糟糕的是當他一瘸一拐地走下三樓時聽到了巨大的震動,還有波特家小子的哭叫!薩米!他們遇到了巨怪,而且小混蛋可能受傷了!
斯內(nèi)普飛奔著趕去,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痛一樣,好在該死的梅林總算眷顧了他一次,那個小混蛋還活著!“一群幸運的家伙,你們還活著,而沒有被巨怪殺死并成為他的晚餐。”斯內(nèi)普控制不住地噴灑毒液,他壓抑著想把小混蛋拖起來狠狠教訓的沖動,用語言疏解著心里的不安。然后小混蛋驚慌地叫著自己不能動彈!
斯內(nèi)普暴躁地扯開跟他父親一樣傻乎乎的波特,成打的檢測魔咒扔在黑發(fā)男孩的身上,還好只是魔力透支,并不是不能補救。就在他松了一口氣的時候,麥格的請求卻令他呆住了。抱起他……
年少的時候曾在腦子里虛構(gòu)過無數(shù)次那樣的場景,可是現(xiàn)實中他們甚至沒能好好說過話。斯內(nèi)普得感謝自己簾子一樣的頭發(fā),否則誰都能從他那一刻的眼神中讀出不對勁。傻瓜波特還在那里大呼小叫,奇洛出聲的時候他不能再猶豫,俯身抱起了男孩,他不相信那個人的忠仆是出于一片好心而不會多做什么。
輕得像羽毛一樣!斯內(nèi)普在心里不滿地想,小混蛋就不知道好好吃飯嗎?然后很快有不屬于自己的溫度透過衣服傳過來,舒服得他想慰嘆,原來這就是血脈相連的感覺,或許他不該鄙視好盧修斯對小馬爾福的寵溺?如果不是擔心著小混蛋,如果沒有傻瓜波特的攪局,他真希望這條路足夠長,最好沒有盡頭。
男孩居然害怕吃藥!斯內(nèi)普默默地嗤笑,這一點可就真不像他!在男孩拒絕龐弗雷夫人的提議時他有些惋惜,其實他很樂意往小巨怪的嘴里灌藥,看他還敢不敢以身犯險!盡管心里這樣惡狠狠地,但在熬制魔藥的時候他卻小心地控制著味道,而不是像以往一樣故意弄得更難喝。然后看著小混蛋像喝毒藥一樣閉著眼睛往嘴里倒,又很快地驚訝地瞪大眼。傻乎乎的,但是挺可愛。
永遠別指望一個斯內(nèi)普會喜歡一個波特!該死的波特!該死的魁地奇!魔藥教授在少年時常去的隱密地方將像他父親一樣自高自大的小波特狠狠地抨擊了一番,總算暫時排解了心底的怒氣,卻不想在離去前迎來了幾個不速之客。幾乎想也沒想地躲在了樹后,斯內(nèi)普作為三個小鬼的懷疑對象,心中不屑地嘲笑,卻在之后聽到黑發(fā)少年替自己辯解。
他不是恨著自己嗎?
斯內(nèi)普詫異著,但他很快壓下脹滿心臟的喜悅,為男孩條理清楚的分析喝彩。不受自身情緒和外界評論的影響,就事論事地評價,甚至還點出更可疑的人物。看來分院帽還沒有老到糊涂(分院帽表示再次躺槍……),男孩的確是個合格的拉文克勞。悄悄地離去,斯內(nèi)普的好心情一直持續(xù)到假期,霍格沃茨的小動物們驚訝地發(fā)現(xiàn)最近他們的魔藥教授似乎好說話過了頭,扣分居然比平時少了十分之一!
圣誕節(jié)對斯內(nèi)普來說并沒有什么特別,實際上自從父母離世后的每一個假期里他都把時間花在了魔藥室,可是這一次手臂上突然的劇痛把他喚了出來,當他剛被折磨完癱在沙發(fā)上,一個不速之客從壁爐里沖了出來。
“你也感覺到了吧西弗勒斯!”鉑金貴族從來沒有像這樣失態(tài)過,“他回來了!那個人回來了!”
“不,我什么都不知道。”斯內(nèi)普站起來,冷冷地說,“我只是在想,如果他真的回來,見到你為此這樣恐懼的話,該是怎樣的看法?!?br/>
“西弗勒斯,我的老朋友,”盧修斯·馬爾福強迫自己鎮(zhèn)定,“你知道的,只要不是悲慘地呆在阿茲卡班,對于那個人來說都已經(jīng)是背叛。”
“是的,那么盧修斯,”斯內(nèi)普微微瞇眼,“你現(xiàn)在該做的是逃跑,而不是在我這里,夸夸其談?!?br/>
“不可能,我們都明白,只要有這個在的一天,”盧修斯·馬爾福拉起袖子,露出那個丑陋的標記,絕望地說,“我們永遠都逃不過,他隨時能通過它找到我們。”
沉默在兩個人之間漫延,最后盧修斯說:“我不想詢問你的立場西弗勒斯,但我希望你能在學校保護德拉科,我能信任你嗎?”
“是的。”斯內(nèi)普聽到自己回答。
鉑金貴族走了,留下的是恐懼和絕望。
斯內(nèi)普再也沒辦法在那里呆下去,他幻影移形到高錐克山谷,莉莉的墓前。碑上的紅發(fā)女人溫柔地笑著,斯內(nèi)普心里撕裂般地痛——鄧不利多叫他保護哈利·波特,盧修斯請求他保護德拉科·馬爾福,那么誰來保護薩米·斯科特呢?誰來保護他的男孩?
整整一天斯內(nèi)普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任雪淹埋他的身體、奪走他的體溫,直到被尖叫聲驚動。當對上男孩如墨般雙眸時他想也沒想地幻影移形了,落在熟悉的屋子里時他并沒有覺得安心,而是懷著恐慌——男孩看到他在那里了,他會怎么想?他會不會猜到些什么而更加怨恨他?畢竟他是那樣地聰慧,而他的母親像莉莉一樣都是紅發(fā)綠眼。
懷著忐忑的心情回到學校,斯內(nèi)普驚訝地發(fā)現(xiàn)男孩并沒有什么變化,只是更沉默、沉默得讓他心疼。而他甚至不能為自己解釋,不,他根本沒有解釋,因為那些全部是事實。
轉(zhuǎn)變是突然的,當斯內(nèi)普再次聽到男孩對他反唇相譏時,第一反應居然不是氣憤而是欣喜,他喜歡他活力十足的樣子,即使他很強勢地鎮(zhèn)壓了男孩的“反抗”,并罰他勞動服務。奇洛動作越來越多,他要把小混蛋關(guān)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能安心,而不是放任他在城堡里游蕩。不服氣?那就更多的禁閉吧!
可是該死的,他真該拿根鏈子把小混蛋拴起來掛在自己褲腰上,長度不超過兩米!當在校長室得知三人組穿過活板門去阻止魔法石被偷走,而男孩居然在后來趕了過去的時候,斯內(nèi)普差點氣瘋了!該死的小混蛋,鄧不利多為他的救世主安排的試煉你跟著去干什么?老蜜蜂會保全波特的生命,可不代表也會照顧你!
心急若焚地趕到地下室,滿腔的怒火在看見躺在地上的男孩時全部化成恐懼。不!他的男孩!不!
“西弗勒斯!”鄧不利多焦急的聲音將男人喚醒,“是鉆心咒,我需要緩和劑!快!”
鉆心咒!斯內(nèi)普一邊往外掏魔藥一邊強迫自己不要顫抖:男孩沒有死,他需要你。鉆心咒,鉆心咒!把魔藥灌進男孩嘴里,看著他全身抽搐痙攣,斯內(nèi)普對伏地魔不只是恨而是深惡痛絕!他怎么敢對一個未成年的男孩施鉆心咒?他怎么敢!不只是為了莉莉,還是為他的男孩,他要他付出代價!沒有人能在得罪了蛇之后全身而退。
作者有話要說:不管大家是怎么理解的,但這就是我心中的教授,他只是一個普通人,在年少受到家暴后他會幻想自己將怎樣對自己的孩子,他會想要給他覺得最好的而不愿意變成他父親那樣的人。
在遭到種種苦難,他以為沒那種可能時薩米出現(xiàn)了,教授會手足失措,他發(fā)現(xiàn)自己比他的父親更糟糕,他想補償,但不知道怎樣著手,畢竟他已經(jīng)孤僻慣了。
教授還愛著莉莉,但他并不會因此拋棄一切,他能舍棄自己,卻不愿意舍棄他的血脈。
血緣是奇妙的,教授漸漸被薩米吸引了更多注意力,他稱他是他的男孩。他為男孩的優(yōu)秀而暗暗驕傲,他為男孩的維護而偷偷高興,而男孩受到的傷害也會激起他心中的仇恨!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