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板橋鎮(zhèn)的次日,張秉忠率農民起義軍數萬人浩浩蕩蕩過廬州,兵鋒直逼桐城。二日,桐城守軍潘可大部與起義軍出縣城以東的山郊交戰(zhàn),官軍敗潰,傷亡百余人,余部逃入城內,一時間五營氣勢高漲。桐城縣城則防守嚴密,城墻上密布火毬、大炮和弓箭。翌日清晨,義軍用繩索將眾多肉案連在一起,上面覆蓋濕棉絮,以防火炮和箭擊。他們將這些掩體推至城墻之下,自東祚門環(huán)列至向陽門,然后藉此掩護以大斧砸斫城墻,大家伙并把這種攻城術戲稱為“木牛鑿城”法。城上守軍向義軍陣地推放石磙,義軍傷亡慘重,便改為火攻。在煙火的掩護下,上百名義軍攀登云梯,強行登城,終因守城官軍拼死強守,這次攻城又一次失敗。
大伙兒一直在議帳廳里向張秉忠請纓,尤其是虎賁營愿立下軍令狀。秉忠坐在案幾之前,果斷的一擺手說道:不要去爭這些無謂的頭名,這次攻打桐城,我估摸著就只有五五開。襲奉池,先查一查士卒的傷亡情況,然后再定奪。是!襲奉池答到轉身就走出帳外??v觀這場戰(zhàn)事五營相互配合得還算是默契,關鍵在于新兵上陣有勇無謀。在以后的行軍打仗之中,多想一想變通之法。以后,如若再遇見這種墻高城堅的地方,還是要多多派出斥候深入其中,攪亂陣局,方可達到一擊必中的目的。
襲奉池回來報道:五營當中虎賁營減員最少,不到百余人,其中洪山營拼得最厲害,傷亡最為慘重,損失幾乎達到一半人以上;漢中營和關中營兩營加起來傷亡人數不到一千。我的大雀營基本上沒有傷亡,依然保持在五千人左右??傮w兵力還是在兩萬人以上。傷亡人員新老參半,只是……襲奉池說到此處盡不知如何往下說了。秉忠忙問道:只是什么……?襲奉池頓了頓說:這洪山營的損失一時間無法補足而已。秉忠一楞說道:只要打了勝仗,兵源便會源源不斷,不用著急。敗亦有敗的好處,如今我等再次南下定讓他們措手不及,借此以壯聲威。當即便嚴令襲奉池率部先行,一定做到所到之處的敵情一清二楚,有逢戰(zhàn)必勝的把握。
張秉忠桐城再次受阻,決意再次揮師南下,欲將大明的大后方驚擾的一塌糊涂。張秉忠告訴襲奉池義軍揮師南下的基本方略是沿著長江走,只要他把前方的消息打探清楚,仗由自己來打。
一時間,一路所向披靡攻克了安慶、和州,滁州等地。一直沿長江打到江蘇的儀征之地,正準備回師向西之時,秉忠接到兩封來自西北方向的雞毛信。接到信件一看,封面上寫了一個草寫的六字。拿著信件就知道,這兩封一是來自陜甘地區(qū)的李大成的信,另外一封這是來自川北的羅有才兄弟倆寄來的信件。秉忠很是隨意的打開信件看了看,這才知道棗兒在高迎祥的率領下混得風生水起,自己已經可以轄制三個營之眾;而羅有才羅有能兩兄弟則生如水火之中,尤其面對重慶總兵秦良玉之時,只有敗債,從無勝仗。只好在這山川密林里躲躲藏藏,希求著秉忠能夠回川救援一二等等。張秉忠看有才、有能兩兄弟說的凄慘,心中暗想,本是帶著部隊向西回避鋒芒借此一事我們就回川走一走,看看我那兩傻兄弟,到底怎么了?窮極而變,才思念起如今六哥。
難得在江蘇儀征這富庶之地,張秉忠下令隊伍休整并招兵買馬擴充隊伍。想想自家的兩個傻兄弟的處境,也不能在此地多呆久了。于是通知襲奉池請眾將領到議事帳前議事,大伙兒來到議事大帳里,四下站立住并不敢隨意而坐。秉忠一看這情景,笑罵道:幾位哥哥,怎么想起這樣的臭規(guī)矩?哪知道大伙兒一起說道:家有千口,主事一人。如今少將軍將我等帶出火坑,大伙兒就是由衷的欽佩,豈有不尊重之理。秉忠整了整衣角繼續(xù)說:那好,請眾位將領先坐下,我有一些事情需要商議一下。于是將兩封來信的來意講給大伙聽,同時也講了一下南下的力度不可能太過持久,不能等到明軍集結完畢之后再退出,那便是如同麻雀進入了口袋之中,無法雀躍飛翔。所以,建議回川幫助羅有能,羅有才兩兄弟,同時,在撤退之時也不要太過匆忙。趁亂留下諸多暗樁,用來發(fā)展一定的產業(yè),以絲綢經營、飲食酒樓、走鏢等行業(yè)為主,就近可補給太姥山,兩者相互互通有無,就遠可以給部隊送達消息,運送稀缺貨物等等有利而無一弊矣。此番回川向西的同時,勢必經過桐城。我們這次在經過桐城之時,必須把它拿下以壯聲威。在儀征休養(yǎng)之時,迅速增兵,我建議另外再擴建兩個營,每個營的標準配備還是五到六千人,所需職務不變。秉忠回頭看了看襲奉池又說:大雀營負責招兵買馬,額定人數,尋勇選將。只給大家七天的時間準備,沿途訓練新兵邊打邊練。如何調劑就要看襲奉池襲大統(tǒng)領的安排,他營不得干涉其內。因為選勇之事自由他最為熟悉,不知大家還有什么建議?話已至此,各位統(tǒng)領皆抱拳受令。
五日之后,襲奉池到大帳內向秉忠匯報選勇一事?!皥蟾鎸④?,今次招兵已有萬余人,大雀營不再需要擴編招人,保留原先的六千人的編制。此地為富庶之地,我想留下二千人,化兵為民作為暗諜為我等互通消息。其余三萬人,按照少將軍的意思,第一擴營,第二增營,便可消化。不知少將軍意欲何為?”聽到襲奉池的報告,張秉忠頗為滿意的吩咐道:我想再增兩個營,每營按六千人的編制,多余的人數皆為我的親隨隊伍,你看如何?襲奉池抱拳答禮,隨后轉身走出帳外。
又過了幾日,襲奉池等人邀請張秉忠檢閱自己的隊伍,當秉忠一走上點將臺,看見底下旌旗漫漫不由得心中生起一絲興奮,腰桿里亦是底氣十足?!盎①S營杜維陽、關中營單中正、漢中營錢顧、洪山營鐘和、大雀營襲奉池、長豐營南宮長、定遠營李偉和,參見將軍?!北铱匆娖叽蠼y(tǒng)領對自己一一見禮,略微點了點頭,面對各轄營的士兵說道:我們高舉義旗,只為窮苦的老百姓能活得體面。這次我們回川,便是要尋得一方寶地休養(yǎng)生息。不再做那東奔西走的事情,讓大伙兒能夠過上安安穩(wěn)穩(wěn)的日子。這就是我的目的,也是大家的愿望?,F在新增的兩營,長豐營主攻陣旗,定遠營主攻尖刀突擊,突擊老隊員由虎賁營調出。
如此這般一一安排妥當之后,義軍開始從儀征向四川成都開拔。途經巢湖之時,將所得財富如數放置在太姥山島,并留下漢中營錢顧照顧左右……。
陳石舫字潛游,乃樅陽著名文士,以智聞名,樅陽鎮(zhèn)距桐城約有百三十里。秉忠將隊伍駐于廬州、六安諸處,距離的桐城三百余里。樅、楊二鎮(zhèn)猶是寂然無恙之時,忽然遇一同鄉(xiāng)之人對石舫說道:君能善飲,吾當告以機事切不可為。石舫善問之何事。那人說道:近日得密報,有“八大王”不日且至,君應速走之。石舫猶疑信參半,不意談笑之間,義軍騎馬已充斥于前矣??梢姳业年犖槟_力之強勝,一晝夜盡能行軍三百里地。
三日后,秉忠立大營于黃山谷的讀書臺。讀書臺筑在山巔之上,甚可以眺其遠勢必觀桐城內外。士從所到之處焚掠三日多為富貴豪閥門地,凡殺官府游勇近二千余人,虎賁及壯勇者驅之攻城。時下秉忠大隊距桐城五里結營,猶困之,指使大雀營偏裨分掠鄉(xiāng)民充軍潛城攻地。這次驅掠之法,秉忠將以精銳十人孰戈前率,使所掠之新民初勇隨行以煉其膽色,又以武士十人押后,復令騎兵十人左右分列,操刀催督,茍前者已過,后或不續(xù),即殺之,眾懼疾行猶如箭矢陣形一般。驅至近城,解入虎賁營,雖近千百人,不過三十騎督趲行,秉忠坐于大帳行營之中,每人審問,如答應詳明,即留下重用之。
這次驚掠,凡文人多不殺,強留以為謀臣,以補智囊。次番外顯有六大營,秉忠居中親隨帳,外駐三營,猶如鼎足,環(huán)護親隨大帳。三營者,一名前營,二名中營,三名后營。秉忠喜戴尖氈帽,著服織錦胡桃花衣,穿軟靴踏布毯,席地而坐。眉間有一箭瘡,為患時常出膿水。襲奉池遣二美人侍側,以白綾方數寸,進而拭之。既拂,輒棄綾于地。頃之,眉心復濕,仍拭如前。此乃前一日間的箭瘡,即為桐城守備潘可大所射。雖猶時時迸裂,令左右驍將二十人,佩刀隨護,碗酒大肉,席地傳飲,以壯士威將能之豪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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