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匣子一看做工、五金配件還有新舊程度,就知道是現(xiàn)代制品。
林阿姨把匣子放在茶幾上,打開了匣子。匣子里面鋪著一層紅色絲絨布,絲絨布上面擱著一個做工精致的項圈。
這是一個精美絕倫的純金項圈。圈體上鏨著一只只大小一致,卻形態(tài)各異的收翅鳳凰。項圈的左右兩邊鳳凰圖案完全對稱,找不到一絲細微的差別。項圈下面掛著一個刻花的黃金墜子,墜子的黃金花瓣中,鑲嵌著一只比鴿子蛋略大的琥珀。琥珀形狀渾圓,色澤金黃瑩潤,對光處的光澤,好似油脂馬上要滴下來。
最神奇的是,琥珀里面的正中心位置,有一只色彩明艷的小甲蟲。甲蟲細腿直伸,翅膀微張著,一副振翅欲飛的樣子,宛如活的一般。琥珀通體透亮無雜質(zhì),甲蟲清晰完整得連肚下的毫毛都一絲絲肉眼可見。
項圈形狀工整無瑕,鏨刻得也精巧,恐怕放到放大鏡下去觀察,也挑不出半點瑕疵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黃金表面有些氧化了,項圈色澤稍微暗淡了些。小?猜想這與項圈年代久了有關。
這項圈果然有些歷史。林阿姨娓娓介紹起了它的來歷:
“這個項圈叫‘棲鸞琥珀黃金圈’,是明朝宮庭內(nèi)造的飾物,原是明朝一位公主的陪葬品。那位公主……唉……英年早逝……”
林阿姨不知怎么的,一說到這位公主,就一陣嘆息。古代皇宮里的女人也是命如草芥的,即使是身為公主也不例外,只是光環(huán)下的卑微罷了。當然也有例外。
原來是公主的首飾,難怪這么精巧了,做工一點也不比現(xiàn)代的遜色。小?見過一些老太太的老首飾,也是純手工的,但工藝粗糙地連粗看都不忍。
可是這么貴重的東西,林阿姨拿出來給她看干嘛?而且是初次見面。他們看著也不像那種愛炫富的人。而且這件東西原是隨葬品,只有古墓被盜,隨葬品才會流到地面上。隨葬品的來歷是很難洗白的,他們也不怕惹干系上身。
小?因為專業(yè)的關系,在網(wǎng)上偏愛瀏覽跟歷史事件有關的網(wǎng)頁,連帶著就會經(jīng)常點開很多古董圖片。圖片說明中多數(shù)會注解,此物品出自清末或民初的某某被盜古墓之中。
想到盜墓,小?心里為那個英年早逝的公主嘆息了一把?;顩]活夠,死后還不得安寧。
便開口問起了那公主墓的下場:
“那公主墓現(xiàn)在還在嗎?隨葬品都被沒了吧?”
其實后面那句問得很多余,盜一次墓不容易,哪個盜墓賊肯留幾件給下一批同行的,就算不得已落下幾件,也還會有下一批,下下一批,甚至再下下好幾批的盜墓賊光顧的。等文物保護部門發(fā)現(xiàn)時,說不定連墓中的尸體都被拉出去賣掉了。
“時代變遷,公主墓早被夷平了。陪葬品有幾件已不知去向。一個古董收藏家手中還留著幾件,這件便是其中一件……其實那位公主那時并沒有真正下葬……”
“沒有下葬,那就不算隨葬品了?!毙?說道。
“雖然沒下葬,但公主的尸體已入殮,那些冥器是在公主的棺與槨之間的夾層里發(fā)現(xiàn)的,算是陪葬品?!?br/>
小?吸了口涼氣。一個堂堂公主,還沒下葬,槨就被撬開,而且隨葬品被盜,那都是什么世道呀!不知她的內(nèi)棺保住了沒有,估計也懸。
“那公主的內(nèi)棺呢?是不是又填冥器,裝槨下葬了?”
林阿姨搖了搖頭,“沒有。其實公主的槨被卸掉,沒人發(fā)現(xiàn)。公主槨內(nèi)的幾層棺木都完好無損,卻一直沒有下葬。聽著你可能覺得不可思議,其實說來話長。這件事是瞞天過海進行的,皇室并沒有發(fā)覺——但這絕不是盜墓,只是善意的行為……”
小?發(fā)現(xiàn)自己剛才一直曲解著這個項圈的來歷。
尸體入殮卻不下葬,怎么可能的事!古人的尸體停靈時間有長有短,長則甚至幾年,但最終是會下葬的。就算那位公主停靈期間遇到了朝代更替,她的敵人至少會賜她個入土為安吧,不然用俗話說,就是損陰德。
而且一個人拿了死人外棺的東西,卻不拿她內(nèi)棺的東西,出發(fā)點還是“善意”……林阿姨說的都是些什么情況?
“林玲……”坐在一旁,一直沒插嘴的方叔叔,突然喊了林阿姨一聲。原來林阿姨叫林玲。
小?朝方叔叔方向看去,發(fā)現(xiàn)他正朝林阿姨使勁打著眼色,見小?朝自己看了過來,又連忙停住了眼色,故作無事。
好像方叔叔是嫌林阿姨話多了,可剛才說的那些話有什么不妥嗎?
而且林阿姨拿出這個項圈,告訴她這些來歷,是什么用意她都還不知道呢。更何況,聽剛才林阿姨所說,這個項圈是另外一個收藏家之物,并非他們夫婦所有。
一個要告訴她,一個不要告訴她,本身這件事又跟她毫無關系……他們葫蘆里埋的什么藥?
林玲被老公使了眼色之后,連忙收住了話題。她干笑了兩下,岔開了話題,視線又重新回到小?身上。
“小?,你是不是很好奇,我們干嘛給你看這個項圈?”
小?心里重重地點了幾下頭,總算說到點子上了。
“其實我們是受別人的委托,把這個項圈送給你。那個人就是這個項圈的所有者——他是一個古玩收藏家,也是一個玉石商人。他因為過段時間才能到南京,就托我們先送一份禮物給你?!?br/>
“禮物”!這也太隆重了吧,人沒到禮先送來了!她黃小?何德何能,長這么大通共也沒認識幾個社會上的人,哪能讓人送這么份大禮給她。再說,那人是誰呀?別說認識,就連瓜葛都扯不上。
小?被嚇壞了。她往沙發(fā)上縮了縮,本能地想躲開面前的這份“大禮”。
林玲見她緊張成那樣,笑了起來,
“放心。那人叫黃鏞,跟我們一樣,也是常靜師父的好友。離靜師父離寺云游三年,多數(shù)時間就是跟他在一塊。他那里這種東西多得是,這件還不算好的,你可千萬不要有壓力?!?br/>
云游是僧人修行方式的一種,是件辛苦活。沒想到師父竟拿著云游當幌子,實則旅游會友去了。師父這個,真是什么不像和尚的事都干得出來。
林玲雖然這樣解釋了一番,但對于收下這份厚禮,小?心里還是頗感壓力。世上多半沒有免費的午餐,以后還得與那黃鏞見面,他為人怎么樣還不知道呢。說不定到時候,她會為今日草率收了黃鏞的禮物而后悔死。
反正黃鏞過幾個月就會來見她,項圈為何不到時候一起帶來送她?
而且,那個黃鏞,竟然也姓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