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周四的清晨,下著毛毛細雨,顧雨在上學的路上,在白衣巷,又再次遇到了柳梓夢。
這回,她又給了顧雨最兩張她們最新的語文與數(shù)學測試訂正卷。
晚上七點左右,在逼仄的小閣樓里,顧雨正帶著猢猻、肉團和翠鳥等人一起做這兩份試題的時候,奶奶鄭文娟在樓下喊道:“小雨,快下來,有人找你!”
“來啦,誰???”奇怪,這個時間會有誰來找他?
顧雨從閣樓里爬下來后,看到門口外的這位不速之客后不禁一驚:“依秋姐,你今天怎么過來啦?”
“剛好路過,就過來看看你……”唐依秋看上去剛剛下班的感覺,身上還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西裝裙工作制服,手上拎著一大盒精致的水果禮盒。
“依秋姐,你怎么知道我們家住這里的?”顧雨好奇道。
“上次你坐我二叔的車把你送過來這里,你忘記啦?”唐依秋笑道。
“哦,對哦!”
隨后,顧雨趕緊介紹起來,“爺爺、奶奶,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經(jīng)常給你們提起的唐依秋姐姐,外婆老家的高考狀元……”
“哦,您就是小唐啊,快請進,進來坐!”外婆與外公熱情地招呼道。
唐依秋進入屋內(nèi)后,開始打量起來。
顧雨他們現(xiàn)在所住的呼童街是一條類似上海石庫門的小弄堂,破舊的老房子里住著“七十二家房客”。
八十年代,明海市的人口發(fā)生了急劇的膨脹。一方面,大批知青返城,五、六十年代高峰期出生人口進入婚育年齡;另一方面,隨著改革開放,來首批沿海開放城市之一明海市打工的外來人員逐漸增多。
這樣一來,給明海市的住房帶來了極大的壓力。
呼童街這里歷史悠久,私房多、人口密度大,屬于市區(qū)里改造最晚的地塊。前世,這個老街巷部分區(qū)域后來干脆被列入歷史保護街區(qū)保護起來,顧雨重生前都還沒有開始改造。
當下,弄堂里大家基本都還用馬桶,樓梯夾層的空間也被利用上了,用來存放煤餅。
夏天,天黑前像顧雨這樣男生都是戶外水龍頭邊上露天洗澡,天黑以后女人躲進弄堂最深處洗澡。
炎熱的夏季,由于弄堂里面的老房子小過于悶熱,許多人晚上干脆就睡在戶外,有人甚至把席子鋪在馬路邊上……
顧雨爺爺奶奶住的地方是一個十平方左右的小房間,既是餐廳、客廳又是他們兩位老人的臥室,中間用床單做了一個簾子隔開來。
小房間邊上違章搭了一個簡單的小灶間,用來堆放煤餅與煤爐、柴火等雜物。
顧雨住在邊上樓頂?shù)囊粋€小閣樓里,閣樓的空間有些緊迫,屋頂傾斜下來,最矮的地方人都很難站直身子……
不過,這個小閣樓雖然逼仄,倒是打掃得干干凈凈,里面除了書籍,還有一些維修工具和電子零部件。
更讓唐依秋驚訝的是,小閣樓里面還擠著顧雨的三位小兄弟,哥幾個正趴在地板上一起做試卷。
他們看到唐依秋這位大美女后也是一臉的驚奇,“這位是我外婆老家的表姐……”顧雨給他們介紹道。
顧雨陪著唐依秋簡單參觀了一下后,“小唐,來,坐,喝茶!”奶奶鄭文娟給顧雨泡了一杯綠茶。
“謝謝阿姨。”
唐依秋坐下來后,看這個房間里都是一些老舊家具,里面雖然簡陋,但電器倒是也齊全的。
鄭文娟看唐依秋在打量家里的電器,便笑瞇瞇地介紹道:“這些個舊的冰箱、彩電和洗衣機都是小雨今天暑假去東門口拆遷戶那里便宜買來的。買來的時候沒有一個是好用的,都是小雨自己一個個修好的……”她的話語里不乏自豪感。
“顧雨你還會修理電器?”鄭文娟的話讓唐依秋大為驚訝。
“平時比較喜歡上物理課,業(yè)余時間有些研究……”
“怪不得剛才閣樓里看到了你的工具和一些零件……”
在顧雨家,唐依秋稍微坐了一下,與顧雨爺爺奶奶聊了幾句家常之后就告別離開了。
顧雨送到巷口的時候,唐依秋問道:
“顧雨,你炒股是在我們公司樓下金葉證券開的賬戶?”
“是的?!?br/>
“開戶時候用的是誰的身份證?”
“我奶奶?!?br/>
“你奶奶叫什么名字?”
“鄭文娟,鄭和下西洋的鄭,文化的文,娟秀的娟。”
“嗯,她的身份證號碼記得嗎?”
“記得啊,我可以背給你聽3302031932……”
說完以后,顧雨疑惑道:“姐,你要知道那么詳細干嘛?”
“我明天上班后去查看一下你這個股票賬戶的交易記錄?!?br/>
“???還可以這樣的???”顧雨驚道。
其實,這個驚訝的表情顧雨是裝的。在九十年代,監(jiān)管還不是很嚴格,亂象橫生,例如券商可以隨意查看客戶的交易資料信息,這個在業(yè)內(nèi)是公開的秘密。
以至于前世在2001年1月,著名經(jīng)濟學家吳老在接受央視采訪時說:“我們的股市很像一個賭場,而且很不規(guī)范。賭場里面也有規(guī)矩,比如你不能看別人的牌。而我們的股市里,有些人可以看別人的牌,可以作弊,可以搞詐騙。做莊、炒作、操縱股價可說是登峰造極……”
吳老當時的批評,都是針對內(nèi)地股市的基礎制度建設去的,他認為,內(nèi)地股市一直不能健康發(fā)展,關鍵在于制度建設不完善……
“呵呵,當然?!碧埔狼锏靡獾匚⑿α艘幌?,然后輕聲吩咐道,“不過,你可不許對外面人說哈!”
“哦,好的,姐,我知道的?!?br/>
“那我走了,你回去抓緊學習吧,我們后天禮拜六見?!?br/>
“再見?!?br/>
唐依秋剛走了幾步,突然又回過頭來對顧雨道:
“顧雨,禮拜六你過來我們公寓的時候,把你現(xiàn)在炒股用的銀行賬戶寫在紙上,抄一份給我……”
“這個又要干嘛?”顧雨一臉的疑惑。
“到時候再說,你拿來就是,我自有用處。走了,88!”
看著唐依秋遠去的窈窕背影,顧雨一臉的疑惑:她這又是要查看自己的交易賬戶,又讓自己提供銀行賬戶號碼,她到底想干嘛?
唐依秋她這葫蘆里賣的究竟是什么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