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樣一時間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為什么不養(yǎng)狗呢？曾經(jīng)他被糟老頭子認定精神不正常關進了精神病院，那段日子差點把他逼瘋……

    甚至他自己有時候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病。

    在圖書館的時候吳樣曾經(jīng)查過“Macdonaldtriad”，也叫麥克唐納三癥狀。

    首先是缺乏自制力會尿床……他已經(jīng)上高中了那不是缺乏自制力是傻子吧……

    其次是精神壓力大自我控制力低喜歡縱火……吳樣很認真的想了想一把火把精神病院點著的可能性……百分之百會失敗，但是自己大概永遠都出不去這個地方了，還會被五花大綁捆在病床上每天注射鎮(zhèn)定劑。

    最后是因為安全感低且控制欲強會虐殺動物……

    以上三點滿足一個或多個，可能形成某種強迫行為，比如連環(huán)殺人。

    吳樣當時可能是出于好奇或者別的什么，他從容不迫的將膠水涂滿指腹，從儲藏室偷了一把手術(shù)刀，連同黑色塑膠袋一起揣進兜里。

    他的目標是時不時跑來找護士們投喂的，后山村夫家的中華田園犬。

    村夫一直將它散養(yǎng)，即使不回家也會懷疑是不是被人撿走了，護士們看不到它亦不會多想。

    就這樣，做足了準備，吳樣等到每天放風的時間，趁其他人不注意的時候，用一根火腿腸將那只狗吸引過來……

    他抱著狗慢慢遠離人群……

    最后他究竟為什么沒有殺掉那只狗，他卻已經(jīng)記不清了。

    “能有什么原因啊，養(yǎng)狗麻煩唄，每天都得出去遛兩次，還有可能在家隨地大小便。”吳樣打著哈欠，身體陷在沙發(fā)里，并且有越陷越深的趨勢，聲音也越來越低，“而且狗非常依賴主人，還需要很多的時間去陪它……”

    “什么嘛，一點愛心都沒有，像你說的那養(yǎng)貓都變成圖省事了，什么都不養(yǎng)最省事。”

    貝小小關上客廳的燈，抱起辛巴回臥室睡覺。

    發(fā)生了這么轟動的案子，局里一定忙瘋了，她不過是個耍筆桿的，幫不上什么忙，自然也不忍心打擾吳樣休息。

    上次桌游殺人游戲發(fā)生以后，吳樣一口咬定帶著小丑面具的男人真正的目標是她，大有讓她長駐的意思。貝小小雖然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這么危險的人物，但是也不敢?guī)е改溉ッ斑@個險。

    她沒有告訴吳樣，無數(shù)個夜晚她都會夢到自己再次被困在那個房間，夢到有人在眼前被殺，夢到有血噴在臉上。

    在夢里她甚至清楚的感受著臉上傳來的溫度，和刺鼻的血腥味兒。

    夢里身邊沒有吳樣，她如同弱小的困獸，哽咽著……永遠也走不出那個房間。

    第二天，死者肚子里的香料經(jīng)過比對，與李華腦中的藥物成分相似度超出百分之八十，香料殘余也是Alprazolam。痕跡檢驗科的報告也出來了，如張法醫(yī)初步推斷的，無論是下刀的力度、粗糙的縫紉方式都與木乃伊案件完全吻合。

    “兩名死者的生活圈也完全排查過了，完全沒有交集?！卑残”笨鄲赖筋^發(fā)一把一把的往下掉，頂著個黑眼圈，手里拿著罐核桃露。顯然核桃露里的營養(yǎng)完全不足以支撐她迅速消耗掉的腦細胞，整個人頹廢的灘在椅子上，目光呆滯，嘴上還碎碎念道：“這不可能啊，連環(huán)殺人應該是強迫行為的一種，殺人模式應該是固定的，怎么可能還帶變樣的……”完全無跡可尋，無論是選擇目標上還是殺人手法……

    安小北有些灰心，她不喜歡現(xiàn)在這種無力感，破案如同大海撈針。

    事實上連環(huán)殺人案件需要三起或者三起以上才能并案調(diào)查。

    季天幾乎是上一秒剛把煙頭塞進煙灰缸里，下一秒又抽出了新的點上?，F(xiàn)在還沒有證據(jù)證明兇手是進化了覺得這樣的殺人方式更能得到滿足，還是個人化。

    他其實比較傾向于后者，雖然后者甚至不符合連環(huán)殺人犯的常規(guī)心理描寫，在尋找目標和了解目標方面太耗費功夫，而且這種發(fā)泄方式充滿了條條框框和束縛感，個性不夠鮮明。

    原則上說難以填補殺人者內(nèi)心的欲望。

    對罪犯進行心理側(cè)寫季天沒有特意研究過，有的都是常年累積下來的經(jīng)驗。

    如果兩個案子放在一起沒有什么新的突破，不如單純把焦點放在這次朱強的案子上。

    “留下一個人等朱強的兒子過來，看看他知不知道有人在跟蹤朱強的事?！?br/>
    “徐文負責去朱強寵物……舍，聯(lián)系和接待下寵物走失來認領的人?！笔虑橐话l(fā)生，安小北就將剩下的阿貓阿狗拍下照片發(fā)到網(wǎng)上，開啟了原主人和新主人認領模式。

    “剩下的人去調(diào)查小區(qū)監(jiān)控，朱強產(chǎn)業(yè)鏈上的員工。安小北繼續(xù)留意死者的微博，兇手很有可能會混跡在吃瓜群眾里面發(fā)一些引導性的言語?！?br/>
    吳樣自告奮勇承擔了詢問死者兒子的任務。

    全組的人大概都知道他這么積極是因為這個工作最輕松，輪流用冷漠的眼神鄙視他一下，季天點頭同意。

    各自開始行動。

    朱強的兒子屬于那種很典型的小人，需要彎下身段的時候恨不得匍匐在地，和警察說話都點頭哈腰的，要多配合有多配合。

    得勢時呢？

    囂張狂妄仿佛能主宰整個世界的兇惡。

    現(xiàn)在他的本事只限于動物，若是給他個機會爬上去，他必然也會視他人在自己的食物鏈之下，肆意凌辱。

    人一到，安小北的臉就直接掉在地上，干什么都帶著股怒氣，尤其看吳樣深色自然的把人請進小黑屋，手里的筆直接甩在桌面上。

    “吳樣干嘛對那東西客氣，難倒能稱之為人嗎?。俊?br/>
    暫時清閑下來的張法醫(yī)雙腿交叉搭在桌子上，聽她這么說才半睜開眼睛，打了個哈欠。

    他表示不能理解安小北的憤怒，“你有見過吳樣討厭誰嗎？每個人在他眼中都是一樣的……”

    安小北一愣。

    助手小紹今天請假不在，整間辦公室就剩下他們二人，沒人接話的時候安靜得什么都不存在。

    不知過了多久，安小北的聲音才退去了情緒，略顯清冷，她說：“不知道為什么，我很不喜歡聽你剛剛的話?！?br/>
    不喜歡聽到什么程度呢，想沖過去把他的嘴巴一針一針的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