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雜喧鬧,似乎很多人在耳邊奔走呼喊。
忍不住在心底苦笑,自嘲到,陽清河啊陽清河你還真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強,只是這塵世又有什么可眷戀的呢。緩緩睜開眼睛,饒是曾經(jīng)兩世為人,她也忍不住雙目圓睜一聲喟嘆,并不是因為自己此刻被一男人抱著,而是,抱她的人竟然是早已死去的洛徵。陽清河以為身在地府,可耳畔分明溫?zé)岬男奶暋?br/>
“清河,你終于醒了,太好了,放心,我一定帶你安全與元華兄匯合?!标柷搴雍鋈蝗滩蛔釡I長流,無論是夢是真,終于還是見到了曾經(jīng)性命相交的朋友。眼見懷中女子突然流淚,洛徵不禁手忙腳亂,在他心中陽清河是比男兒更堅韌,哪怕流血都不會流淚的女子,如今竟然如此,一時心亂如麻直以為清河身體要大不好。
看出洛徵的局促擔(dān)心,陽清擦了擦眼淚說:“活著真好,洛徵,我一定不會讓你死的。”他略一怔仲隨即重重點頭,一定的。
“頭有點兒暈,我們是在哪兒?”一時不太確定現(xiàn)在的時間,陽清河四處張望下問道。洛徵青色的衣袖已經(jīng)磨損的不成樣子,英挺的眉角也有幾許淤青,十分狼狽,但是他氣度依舊淡然,答道“我們在榕城,現(xiàn)在朝廷的兵馬正與南邊陳家爭斗,這陣勢朝廷落敗是早晚的事了?!?br/>
榕城,陽清河眉頭一鎖,心下突然有了計較,上一世,陳家獲勝,她舊傷未愈,洛徵帶她到靖州城尋元華時為了保護(hù)她死戰(zhàn)到底,最后為她擋了致命一箭死亡,那么現(xiàn)在該做何打算。而且仔細(xì)思量,本來前生很正常的事,如今卻透著懸疑,元華是真的來晚了么?還是,另有乾坤,這世她一定要擦亮眼睛。
“洛徵,我們先不要出城尋元華了,他有精兵掩護(hù),必然會安全的,現(xiàn)在,你帶我去養(yǎng)傷吧。”沉吟過后,陽清河提出要求,洛徵則不加懷疑的照辦。
伏在男子寬廣的背上,陽清河閉上眼睛,默默思索起前生,上輩子,由于穿越而來,從小她就比別人多幾分優(yōu)勢,雖身為女子卻一心上陣殺敵平定天下,最后和元華共同登基,還頒布詔書允許女子讀書可入官為仕,并力求節(jié)儉以讓百姓修養(yǎng)生息。她行天子策,以天下人為先,卻不料枕邊人才是,中山狼。
想起被元華拘禁后,他每日來勸服,所說無非是,女子當(dāng)安其室家,如今天下已定清河不妨做一逍遙皇后。記得他豐朗如玉的面容,他說,清河,你驚才絕艷卻不知情愛為成大業(yè)者的大忌,你若只是個聰明女子,我也不必如此忌憚,然而天下已平定,你卻大權(quán)在握,清河,只要你交出暗中勢力名單,你就仍然是大夏最尊貴的皇后。
想起枕邊人竟然從開始就步步為營,陽清河不覺悲涼,略微思索她也明白了為何后來自己的心腹竟死傷大數(shù),以前只以為戰(zhàn)場之上刀劍無眼,不曾想原是**。
但是陽清河的驕傲,讓她不能低頭,生死何羈。
思緒紛飛,聽著遠(yuǎn)處刀劍聲,洛徵小心的護(hù)著她,好像對待易碎的瓷器。他們沿著偏僻的巷角避開人群,向前走著。
“到了?!毖矍笆且婚g破敗的廟宇,蜘蛛網(wǎng)爬滿了橫梁窗?u鶼褚膊悸?就梁土鹽疲?羥搴穎宦遽縲⌒囊硪淼姆諾揭桓鼉刪傻牡孀由稀?吭詵鹛u咚?月遽縊擔(dān)骸白?呂蔥菹11岫?桑?鬩怖哿艘惶熗恕!?p> 洛徵回頭一笑,也沒休息,開始收拾著這間簡陋的屋子,將他們呆的地方清理干凈,還去后院找到井臺將水囊灌滿,遞給陽清河。
陽清河心中依舊縈繞著淡淡的感動,無論重生的原因如何,但是,既然有再來一次的機會她就要把握住。今年她剛剛十七歲,戰(zhàn)亂開始不過兩年,但是朝廷腐朽各地人馬揭竿而起,一時間恰似星火燎原勢不可擋,單是成功割據(jù)一方的世家就有兩三家,更不用提蠢蠢欲動的各地藩王,更有油滑之士保持中立等待時局清明。而陽清河帶領(lǐng)的陽家兵此時也不過是剛成氣候,想起前世戰(zhàn)亂給人民帶來的慘痛生活,她暗下決心,這次一定要提前結(jié)束這場戰(zhàn)爭。這次陽清河在榕城,前世,對于在榕城被一群陌生人襲擊暗傷,陽清河始終沒有查出究竟是誰背后指使,這也是長久以來的謎團(tuán)。
“洛徵,抱歉,拖累你了。”陽清河淡淡開口,洛徵也忙完了,爽朗一笑,“我們之間也要如此見外么,清河,說好定要一掃天下平定乾坤?!?br/>
陽清河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她本身傷口并非致命,關(guān)鍵在于暗器上涂了毒藥,恢復(fù)起來尤其漫長艱難,現(xiàn)在也算虎落平陽了。她性喜穿白衣,如今卻顯得格外潦倒,衣服上掛開了好多裂口,有的地方還臟兮兮的,只有臉上才可以看出平時謫仙人一樣的風(fēng)華。
接近黃昏,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夕陽如血一樣鮮紅。正值夏日還有一絲腐味傳來,戰(zhàn)斗持續(xù)五六日了,傷亡也在加重,尤其是無辜的老百姓。
“你說,戰(zhàn)爭的意義在哪里呢?只是為了人的**,然后就生靈涂炭么?!标柷搴影淹嬷讣祝坪踝詥栆粯痈遽缯f著話。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天下興衰,也許冥冥之中自有定數(shù),我們是局中人,卻不能做廢子,以心為道而已?!?br/>
“呵呵,你說的對,洛徵,我若為棋子即使是小卒,也當(dāng)只進(jìn)不退奪取將帥。”剛說完這句話,陽清河肚子卻咕嚕叫了起來,頓時老臉一紅,那么大氣的話配上這樣聲音,真有幾分滑稽。洛徵忍住笑,翻了翻包袱如青蔥的手指遞過一小包點心,包點心的紙已經(jīng)有些破損了,點心也有點兒干,他自己則拿出干糧吃了起來。
點心入口即化,甘甜爽口,風(fēng)吹著發(fā)際,帶起幾縷發(fā)絲。此刻的平靜,如一幅美好的映畫,陽清河只愿現(xiàn)世安穩(wěn),卻需要闖過惺風(fēng)血雨。
兩個人正邊吃邊聊,此時外面卻有腳步聲傳來,步伐整齊訓(xùn)練有肅,陽清河不禁心頭一緊,洛徵立刻起身,拿出配劍擋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