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過年, 《江湖之遠》的電視劇開播了, 第一集和第二集的收視率還挺高的,之后就持續(xù)走跌。
但是這個劇的的話題熱度卻很高,原因就在于它們之前綁著陳導(dǎo)他們的電影炒作, 在大家心里留下深刻印象,這會兒播出來, 拍得是真的不行,但是大家的娛樂情緒還在, 就被許多搞笑的微博號剪出各種搞笑或者鬼畜的視頻, 配上各種奇怪的字幕, 竟然成為過年前的一個自火的熱門話題。
陳導(dǎo)和制片人之前心里一直有氣,趁此機會也開始動作, 新聞、劇照、片花,接二連三地放了出來。大v們最喜歡這種帶著火/藥味兒的宣傳,紛紛轉(zhuǎn)發(fā),而且不停地來回對比。
電視劇版谷茗殷的飾演者李子莫是模特出身,幾乎毫無表演經(jīng)驗,導(dǎo)演也不給力,后期也是粗糙得很, 李子莫完全沒了之前那個片花中的妖嬈,只覺得劣質(zhì)衣物鮮艷得辣眼,那身坦胸漏背的紅衣簡直成為笑話, 網(wǎng)友紛紛成其為“最丑的男扮女裝”, 《東成西就》里的段王爺都屈居第二。
網(wǎng)絡(luò)就是這樣直接而殘忍, 不管幕后有多少人參與,最后被抨擊的都是鏡頭最前面的那個人。不知李子莫一人承受這些的時候,有沒有怨恨劇組之前拿他與徐遙那樣對比。
而徐遙在官方片花里流了一滴眼淚,滿眼淚花,眼白卻沒有泛紅,襯著晶瑩濕潤的黑眼珠,黑白分明很是漂亮。眼眶卻是紅的,眼角的那一小點兒皮膚也泛了粉,他眼型本來就漂亮,微微垂眸時眼尾拉長,別提多好看。
他在那個鏡頭里,有一滴珍珠般的眼淚掛在下眼瞼,在轉(zhuǎn)身的時候才倏然落下。這是他在當(dāng)初試鏡時就展現(xiàn)過的絕活,一瞬間就吸走了林兮和的魂魄。如今讓其他人看到,也是驚嘆不已,被稱作“今年最美的一滴眼淚”。
徐遙和李子莫,一下子成了西施與東施。西施自然開始被人追捧。
為了保持電影的神秘性,片花放出來的不多,把大家的興趣調(diào)動起來又不給滿足,大家對這個新出現(xiàn)的漂亮男生喜歡得不行,看著少到發(fā)指的片花,開始了自給自足。
可能是之前給電視劇版做視頻的癮還在,憑著電影里的幾個片段和劇照,再結(jié)合原著里的一些內(nèi)容,網(wǎng)友們腦補出各種越皓林與谷茗殷的cp大戲,還混合上林兮和以前一個古裝劇里的鏡頭,把里面的女主角換成谷茗殷,剪出一個一個小故事,竟然還像模像樣的,制作之精良連陳導(dǎo)都咂舌。
按道理講,電影還沒播就這么火,實在是好事,新人徐遙在大家眼里不再是個素人,儼然已是一個火起來的小明星 。
“我說過你會成明星的吧?”林兮和在電話里跟徐遙說。
徐遙哭笑不得,“怎么會這樣?”
林兮和其實也是故作輕松,說白了,他跟徐遙心里有鬼,對于這種發(fā)展并不喜歡?!安挥迷谝??!?br/>
“嗯,我不擔(dān)心。等電影播完,熱度過去就好了?!?br/>
林兮和給徐遙找好了經(jīng)紀人,就等過完年,徐遙回到北京,然后給他挑下一部短片,幫他保持住在鏡頭前的感覺。
他跟徐遙說了,對方聽見什么都是乖乖地應(yīng)下,“你怎么不問我,為什么不給你找新電影?”
電話那頭的人毫不在意,“你肯定是為我好啊,而且想得比我周全?!?br/>
林兮和聲音里帶了笑意:“小馬屁精。你現(xiàn)在不用著急接新電影,你現(xiàn)在開始有名氣了,但是還不夠,圈內(nèi)還不認。等《江湖之遠》播出來,他們看見你的演技,會有很多好劇本來找你的。”
徐遙笑嘻嘻地說:“大馬屁精?!?br/>
林兮和一噎。
今年過年格外早,徐遙回到家里就開始跟媽媽忙著備年貨。
“林哥,你家備了什么年貨???”徐遙在外面買東西的時候給林兮和打電話。電影炒作帶來的熱度已經(jīng)蔓延到他家這個小城市,徐遙上街買東西都要戴口罩和帽子。
林兮和在電話那頭一愣,“呃,我家不備年貨?!?br/>
徐遙聽他說過兩句家里的情況,爸爸媽媽忙,家里不常有人,雖然是四口之家,但是不熱鬧。
徐遙有點兒心疼他,“林哥,我給你寄點兒好吃的,我們這邊的特產(chǎn)。”
林兮和在電話里低低一笑,磁性的聲音經(jīng)過信號波的處理,好像帶了電,在徐遙耳朵眼里撓了撓,然后聽見那人說:“好?!?br/>
回了家,徐遙問他媽媽:“媽,咱家的凍米糖做好了嗎?”
“好了,想吃了?自己去廚房拿吧。別多吃啊,你現(xiàn)在是演員了,要控制體重?!?br/>
“不是我吃了,我給林老師寄點兒?!?br/>
徐遙媽媽正在擦窗臺的手一頓,回頭看他:“給林老師?”
徐遙暗自咽了口唾沫,迎上他媽媽的視線,笑著說:“是啊,林老師在片場一直照顧我,還救過我,大過年的怎么也得表表心意吧?!?br/>
徐遙媽媽不知想到什么,眼神有些飄遠,半晌才轉(zhuǎn)過視線,對徐遙說:“是得表示表示。但是凍米糖就算了,不值錢。我們買點兒好東西,過完年你開學(xué)的時候,給林老師拿過去。”
等開學(xué)還得半個月呢,徐遙等不及,“哎呀媽,人家林老師什么都不缺,咱們買東西還不如送自己家做的,干凈又有新意。林老師沒吃過凍米糖,這個新鮮?!?br/>
“你怎么知道林老師沒吃過凍米糖?”
徐遙一愣,“這……這不是咱們這邊的特色吃食嘛?!?br/>
徐遙媽媽想了想,像是接受了他的說法,“哦,也是?!比缓筠D(zhuǎn)過頭繼續(xù)擦窗臺。
徐遙看著他媽媽的背影,已經(jīng)不再年輕了,后腦勺的頭發(fā)能從發(fā)根看見很多白發(fā)。徐遙媽媽注重形象,有了白頭發(fā)就會去染黑,但是發(fā)根這些沒辦法,一直在長,總不能天天去染。
徐遙緊緊攥了下自己手指。
除夕夜的時候,徐遙跟媽媽吃完兩個人的年夜飯,一起看著春晚守歲。
林兮和這個時候已經(jīng)從父母家吃完年夜飯出來了,正在自家院里挑煙花。
他讓人弄來了兩百多斤的禮花,然后一個種類一個種類地點燃了看。大概是職業(yè)培養(yǎng)出來的強迫癥,這些飛到天上綻開后都一個樣的禮花,在他眼里有著很大的不同,他精挑細選,按照他理解的顏色的冷暖排好順序,就等著一會兒跟徐遙視頻的時候能好好表現(xiàn)。
十二點過半,林兮和的手機亮起來,他半秒鐘內(nèi)就接了起來,信號自動調(diào)試了半秒,徐遙的笑臉出現(xiàn)的手機屏幕上,“林哥?”
“嗯?!绷仲夂筒挥陕冻鲂σ猓靶履昕鞓??!?br/>
“林哥也新年快樂。你鼻子怎么那么紅???北京很冷嗎?我看天氣預(yù)報,今天最低溫度還沒到零度……啊,你不會一直在外面等我吧?”
林兮和一直笑著,等他嘰里咕嚕說完,“阿姨睡了?”
“嗯,睡了,我偷偷溜出來了?!?br/>
“外面安全嗎?別離家太遠。”
“安全,在大街上,好多出來放炮的?!闭f著,徐遙轉(zhuǎn)了下屏幕,有人點了個二踢腳,“砰——砰!”兩聲巨響,有小孩子歡呼的聲音,徐遙“哈!”了一聲,“真響!”
“……你喜歡這種?”林兮和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兒失算,北京不讓放二踢腳了,他就沒買……
“啊不是啊,我喜歡你給我準備的?!?br/>
林兮和笑出聲,“你知道我給你準備的什么?你就說喜歡?”
“你知道我會說什么啊?!?br/>
“嗯,你會說,只要是我準備的,你都喜歡?!?br/>
“bingo!林老師,要一直保持這個自信哦!”
林兮和點了一個禮花,火光飛快地躥上天空,在夜空中綻放出一多巨大的花朵,然后漸漸消散。馬上第二朵也飛了上來,在第一朵還未完全消失的余韻里綻放開來。
林兮和一口氣點了十來個,不遠處的夜空中也有人加入他,一朵跟著一朵,都是巨大的禮花,與他這邊的相得益彰。
“林哥,有人請我們看禮花哎?!?br/>
“他好像是在跟我比賽?!?br/>
“那你還有多少?能贏嗎?”
林兮和看眼院里還有兩箱完整的沒開封的,挑了下嘴角,“當(dāng)然能?!?br/>
男性好像對于這類東西一向都比較感冒,連一向沉穩(wěn)的林兮和都難以免俗。最終,準備充分的林老師獲勝,遠處的鄰居熄了火,林兮和這邊還綿延不絕,徐遙隔著屏幕贈予一吻,慶賀林老師在這場幼稚的軍備大賽中獲勝。
過了一會兒,林兮和家的院子前開過一輛車,速度很慢,正巧林兮和剛點燃了一個禮花,那車立馬停下來。
林兮和的視線投過去,帶著些戒備。這片區(qū)是富人別墅區(qū),小區(qū)治安很好,外人很難進來。他的住址也極少有人知道,如果是狗仔……
下一刻看見司機從車里出來,林兮和低聲笑罵了一句,對著屏幕里的徐遙說:“趙東銘來了,”副駕駛也下來了,“還有小趙?!?br/>
原來大家住得這么近。
趙東銘跟趙安陵兩人過年,已經(jīng)覺得自己有些凄涼,要不然也不會看見小區(qū)里有人放煙花,就上趕著去湊熱鬧。結(jié)果看見林兮和,竟然是一個人守歲,簡直是同情之情溢于言表。趙東銘直接從后備箱搬出一箱酒,紅的白的香檳啤酒,都混在一起,一看就是酒鬼。
“林老師,你孤家寡人,我們倆是相對成雙,干脆咱們?nèi)郎愐欢褍海瑏韨€不醉不歸得了。”
林兮和的手機里傳出徐遙的聲音:“誰說林哥是孤家寡人了?”
趙安陵聽出徐遙的聲音,笑著說:“小徐回家了?家里有酒嗎?跟我們一起喝吧?!?br/>
三人往屋里走,趙東銘抱著裝滿酒的紙箱子,臉上有點兒紅,看來之前已經(jīng)喝過一些了,這會兒大大咧咧道:“哎你說會不會有狗仔跟著我們偷拍,然后說咱們大年三十兒三p?。俊?br/>
趙安陵跟電話里的徐遙黑了臉,林兮和下意識看眼身后,什么都沒有,又覺得自己神經(jīng)過敏,打開屋門將兩人請進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