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蠡和子媚策馬前進。
范蠡對子媚說:“子媚君,你知道我每此行的真實目的嗎?”
子媚說:“我知道范君此行的使命是,卻說魯國使用和平手段解決紛爭,平息這場即將爆發(fā)的戰(zhàn)爭。至于范君的真實目的,我不大懂。”
范蠡笑笑說:“我們此行的主要目的,和我的使命恰恰相反,我們要想盡一切辦法,挑起這場戰(zhàn)爭。并且把吳國拖進這場戰(zhàn)爭?!?br/>
子媚說:“我懂了,你還是老路子,就是折騰吳國,削弱吳國。”
范蠡說:“正是這樣。如果吳國一直保持強大的軍事實力,越國就永遠沒有復國的希望。之前,我們攛掇吳王大興土木,修建姑蘇臺,把吳國搞窮了,但是他的軍隊還非常強大,這一回,我們要把他的軍隊搞弱?!?br/>
子媚點點頭,說:“我理解你的用意了,能夠把一支軍隊搞得弱了,最好的辦法就是打仗,讓他損兵折將?!?br/>
二人一路走一路聊,過了長江就是一望無際的大平原,快馬跑了好幾天,也不見一座山嶺。有子媚為伴,旅途并不寂寞。
子媚說:“范君,你必須不動聲色地挑起這場戰(zhàn)爭,但是怎么樣才能做到不動聲色呢?你打算怎么做?”
范蠡笑道:“我們對這邊的情況一點不了解,怎么能確定怎么做呢?這事只有到時候,見機行事了?!?br/>
子媚說:“這件事挺難的,世上恐怕只有你能做到。”
范蠡說:“別給我戴高帽子,沒有你的幫助,我恐怕什么事都做不成。”
子媚也笑了:“你也別給我戴高帽子,我就知道你不是帶我出來游山玩水的?!?br/>
曉行夜宿,非只一日,已經來到魯國地界。這一日,二人來到魯國都城曲阜近郊,已經遠遠望見曲阜高高的城墻。
忽然,子媚說:“范君你看,那里一群人在干什么?”
范蠡看去,只見郊外的大道旁,有一群人圍著一輛馬車,不知道在干什么。那些人衣著光鮮,儀仗豪華氣派,顯然,這是哪一家王公貴族在這搞什么活動。
越走越近,逐漸看清了,那輛馬車前面擺放著一個案桌,上面似乎還有一些供品,案桌的后面好像還有一個婦人在搶天呼地的痛哭。
范蠡說:“這是哪個大戶人家在搞什么祭祀活動?!?br/>
子媚說:“范君,你不覺得奇怪嗎?”
范蠡說:“是有點不同尋常,一般的祭祀活動要么在家里搞,要么在祖墳墓地搞,這家人怎么在這荒郊野外搞祭祀呢?”
子媚說:“這里頭一定有我們不知道的原因?!?br/>
范蠡說:“這勾起我的好奇心了,走,我們過去看看?!?br/>
二人下了馬,牽著馬,朝那群人走去。有一個當兵的上前拉住他們,說:“二位止步,這里是私人家祭場所,請繞行?!?br/>
范蠡躬身一禮,說:“在下范蠡,吳國使者,來魯國出使。不知道這里是家祭重典,多有冒犯,請原諒則個?!闭f著摸出兩個銀角子,悄悄塞給當兵的。:“請大哥拿去喝個茶。”
春秋時,各國都發(fā)行自己的貨幣,只在本國流通,國與國之間大多是實物交換為主,但金銀這種硬通貨,則是各國流通的。兩個銀角子,是一筆不小的小費。
當兵的臉色立刻和藹多了:“原來是尊使者,遠道而來,不知道情況,算不得冒犯,不會見怪的,請自便?!?br/>
范蠡口稱謝謝,說:“離家十里,風俗各異。請問這是哪家大人家祭祀,怎么會在這荒野舉行呢?”
那當兵的接受人家好處,也不好冷下臉來不理,于是說:“唉!這事說來話長。這是魯國上卿季孫斯家家祭。祭奠的不是別人,是季孫大人的內弟佞夫。只因佞夫駐守漆城,被邾國圍攻,死于亂軍之中。我家夫人心痛弟弟,但又無處可以祭奠,只好來這荒野之中哭悼一番?!?br/>
范蠡一聽,內心電光一閃,已經看到了機會。臉上卻露出悲傷難過的神色,說:“謝謝兄弟講說,這真是一件不幸的事情。請問季孫大人也同來祭祀了嗎?”
大寧的說:“今日朝會,大人上朝去了,天已經過午還沒有散朝。夫人悲傷不已,就自己帶人跑來了?!?br/>
范蠡說:“真是巧事。范蠡二人正要先拜訪季孫大人,然后再拜見國君?,F在撞見大人家祭,就不用打聽了?!?br/>
當兵的說:“可是我家大人不在呀?!?br/>
范蠡說:“這沒關系,我們可以跟隨你們來到府外,然后通報大人,再正式拜見?!?br/>
當兵的說:“這樣也好。那你們請稍候?!?br/>
范蠡說:“我們初來,遇上這事,理應祭拜一下,但范蠡不好貿然面見大人內眷,我的這位副使是女兒身,可以上前祭拜,安慰夫人幾句。請大哥代為通報一下?!?br/>
那位夫人傷心欲絕,正在哭悼弟弟,忽然一對靚男俊女牽馬過來,心中一驚,人世間竟然有這樣美貌的男女啊!
特別是那男的,身材五官,風度氣質,無不美到極致。雖然心中悲痛,但女人愛美的天性泛濫,只覺得突突心跳不止,一邊哭泣,一邊還偷眼朝范蠡打量。
忽有當兵的前來報告,吳國使者范蠡來訪,遣副使來祭奠令弟并問候夫人。
夫人心中一凌,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范蠡啊,天下第一美男,果然是名不虛傳??!
子媚走來,說:“不速客范蠡胡玫祭拜令弟佞夫將軍,并對夫人致以誠摯問候,請夫人節(jié)哀。將軍為國捐軀,雖死猶榮?!?br/>
地上鋪著地毯,夫人匍匐毯上,這時抬起身子,一曲身,含著眼淚,說:“感謝尊使問候?!彪S即說:“老身年已不惑,不必回避,請范大人過來相見。”
范蠡過來,一躬到底,沉聲說:“范蠡見過尊嫂夫人。事情已經不可挽回,夫人千金之體,身體為要,節(jié)哀順變。”
夫人說:“多謝大人慰問??蓱z我那弟弟,死無全尸,拋尸荒野,想起好不傷心?!闭f著忍不住又低聲飲泣。。
正說著,忽聽馬蹄聲響起,當兵的說:“我家大人來了!”
只見一家大人,騎著快馬,奔馳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