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一動就是游龍出海,猛虎下山,威勢極大,腳下一滑,整個人就像一條游龍,竄了出去。這種身法,根本就顛覆了她們的認知,想不明白人的速度竟然能這么快。
在知道嫂子的所在地方后,我完全已經(jīng)失去了耐心,懶得去隱藏自己的修為,直接用最快的速度見到嫂子。
隨著我的消失,留下了她們在原地目瞪口呆,過了一會兒曉云姐才跺了跺腳,率先追過來。
我根據(jù)中年尼姑所說,幾秒鐘就來到了嫂子閉關(guān)的屋子門前,深呼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哪怕隔著一道木門,我也聽到了在屋子里有一個女人在里面,安靜地坐在地上,平緩地呼吸著。
而這個女人正是嫂子。
我眼睛已經(jīng)濕潤,嘴里喃喃念叨幾聲嫂子,然后我收拾心情,開始推門進去。
因為這里的環(huán)境都很安靜,遠離了城市的煩囂和吵雜,彷如回到了幾百年前古代的深山老林之中。所以我剛推門,里面的嫂子就聽到了聲音,不過她并沒有絲毫的驚訝,她不知道是我,她溫聲地說:“若葉,飯放在桌子上就可以了?!?br/>
她以為我是絕塵庵的小尼姑了。
聽到她的聲音,我全身猛地一顫!只覺得頭暈目眩,天旋地轉(zhuǎn),時間在這一刻消失,靜止下來。
我已經(jīng)太久太久沒有聽過這個聲音,陌生到仿佛是上輩子的事情,熟悉到在昨天就聽過。就這么一個溫柔的聲音,就已經(jīng)讓我全身顫抖,心境不亂,失去了大腦運轉(zhuǎn)的能力!
我的眼淚,更是止不住地落下來。
嫂子的聲音和三年前比起來,音色上并沒有太大的變化,還是那么溫柔好聽,只是聽聲音就知道她是一個絕色女子。不同的是,現(xiàn)在的她聲音里,多了一種令人心疼的滄桑和悲慟,聲音里失去了活力和生氣,不再是從前那個多愁善感,善良可愛的女人,而是變成了一個受了巨大創(chuàng)傷的傷者。
只是聽到她的聲音,我就已經(jīng)控制不住了,心痛得無以復加,眼淚大滴大滴掉在地上,綻開點點淚花。
要是認識我的人在面前,看到我這個樣子,根本不敢相信,兇名顯赫,武功高絕,大名鼎鼎的‘涅槃’竟然會如此失態(tài)。
其實修到了宗師境界,精神上做到‘內(nèi)視’,對自己的情緒控制能力,就提升了很多檔次,就算經(jīng)歷了巨大悲痛,也能通過控制自己的面部肌肉,做到面不改色。頂多就眼神里流露出情緒。
我也是宗師高手,按道理我是能夠控制的,可是當我聽到嫂子的聲音,感受到她的滄桑和悲慟,我已經(jīng)是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因為我等這一刻,實在是等了太久太久了!
我之所以能修到宗師,能夠承擔這么多的痛苦,主要的動力,就是盡快回來浪寧找到嫂子!
而現(xiàn)在,這一刻到來了,她就在面前,我已經(jīng)是做不到面不改色了?;蛘呤牵谶@個時刻,我根本就沒有心思去做這種幼稚的事情,我就是要把這三年來的思念,爆發(fā)出來。
這是一個很古老的屋子,里面沒有一點現(xiàn)代化的東西,沒有一件電器產(chǎn)品,也沒有一根電線,唯一的光源,就是屏風里面一個昏暗的油燈,照耀出嫂子修長瘦弱的身體,投影在墻上,從我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她的身影。
啪嗒啪嗒,我雙眼緊緊地望著她墻上的身影,眼淚掉在地上,在這個安靜的環(huán)境里,顯得尤為清晰。
她也發(fā)現(xiàn)了異樣,語氣清冷地說道:“若葉,你還有事嗎?”
我沒有回答她,雙腳釘在了原地,挪不開了,眼淚還是嘩嘩地往下流。
在我在林白衣門下,訓練最艱苦的時候,我也沒有如此哭過。
在我面對李峰的逼迫,心里最無助絕望的時候,我也沒有如此哭過。
而現(xiàn)在,站在嫂子對面,聽到她的聲音,看到她的身影,我的淚腺繃斷,淚流不止。
見我還是沒有回答,她終于發(fā)現(xiàn)不對勁了,她開始走出來,嘴里一邊說:“若葉,你今天……”
很快,她就繞過屏風,看到了站在門口,滿臉淚水縱橫,雙手止不住發(fā)抖的我。
然而她并沒有露出我想象之中激動的反應,她看到我站在這里,微微皺眉,語氣清冷地說道:“你是誰,為什么出現(xiàn)在我屋子里?”
我愣住了。
這是什么情況?難道嫂子視力這三年衰退了,在昏暗的燈光下,看不清楚我的樣子?
想到了這種可能,我就走過去,緊緊地望著她說:“嫂子,我回來了?!?br/>
然而她看到我走過去,她立刻后退,同時臉上露出慌張而生氣的表情,她厲聲說道:“這位施主!請你止步!這里是貧尼閉關(guān)之處,不是招待客人的地方,請你馬上出去!”
聽到她這話,我只覺得心里作痛,急忙說,“嫂子,是我啊!我是林墨?。∧悴皇且恢迸瓮一貋韱?,我現(xiàn)在回來了啊,你不記得我了嗎?!”
我慌亂而激動。
聽到林墨這兩個字,我清楚地看到嫂子的眼神一瞬間恍惚起來,好像是想起來了,可是在下一秒,她又馬上恢復清明,臉色更加清冷,搖頭說:“貧尼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我想你認錯人了,貧尼是靜心法師,一生從未嫁人,不可能成為任何的嫂子,也不認識什么林墨。這里是貧尼閉關(guān)重地,還請施主離開,還貧尼一個清凈?!?br/>
什么!
聽到她這話,我簡直是懷疑自己聽錯了,嫂子怎么可能會不記得我了,她足足找了我兩年,最后心灰意冷才選擇出家……等等!
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難道正是因為嫂子太過心灰意冷,所以才主動選擇地把我忘記了?
我又不由想起了方才中年尼姑說的話,嫂子此次閉關(guān),就是要斬斷一切凡俗,皈依佛門。如果我晚來幾天,那么靜心法師就不再是我認識的陳凌菲……
這么說來,嫂子真的已經(jīng)斬斷了凡俗,忘卻了所有,徹底皈依佛門了?
想到了這種可能,我不由得臉色發(fā)白,心亂如麻,不能呼吸。
“不!??!”
想到了嫂子以后失去記憶,永遠把我忘掉,從此遁入空門,過上終日與青燈為伴,寂寥孤獨,與世隔絕,宛如黃花逐漸凋零的模樣,我就完全不能接受。
我猛地向嫂子沖過去,兩步就走到她面前,“嫂子,你看清楚,是我啊,我是林墨,我回來了!我沒死,我只是到國外訓練了三年,現(xiàn)在我功成名就,我回來……”
然而她絲毫沒有觸動,看到我一下子就走到面前,她徹底大亂,驚叫出來,慌忙后退。
可是她忘記了后面正好有一張木凳,剛好就被絆倒了,開始失重摔下。
我緊張地喊出一聲小心,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沖到她旁邊,伸出雙臂,把她摟住,抱在懷里。
而這一抱,她瞬間就炸毛了,如同掉入了油鍋,做了一件十惡不赦,大逆不道的事情,一個耳光重重打在我臉上,厲聲大罵:“登徒子!”
其實這一個耳光,我在她還沒有出生,看著她憤怒的眼神,我就已經(jīng)知道了她的想法,在那一刻,我真的心如刀絞,痛得我全身痙攣,靈魂顫抖!
不是因為她生我的氣,而是在這一刻,我從她眼神里,看不到一絲情感,看不到半分激動,看到的,只是深深的冷漠,好像她從來不認識我,把我當成了登徒子。
這一種透徹心扉的痛,甚至超過了當初我在鐵門之后,把她推開時,知道要和她陰陽兩隔的絕望。
眼淚,再次從我眼眶中溢出來。
但這一次,我流出來的淚水是冷的,如同我的心情。
我突然明白那句話,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我明明站在你面前,而你卻已經(jīng)忘記了我……
(唉,這一章寫的我自己落淚了。其實現(xiàn)在這本書成績很不好,一天就賣幾塊錢,編輯勸我放棄,但我一直堅持著,因為我實在放不下這個故事。我喜歡書里每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