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坑等人自己跳進去,這似乎已經(jīng)成為劉行最擅長、最拿手的事。
從宗澤、張所,到慧了、馬擴,哪一個未掉進過劉行挖好的“坑”中。無論是南方的康王趙構(gòu)、如今正在密謀反叛的鐘相,還是北邊的金國吳乞買、西夏李仁愛,又有誰能從劉行挖好的“坑”邊上繞過去?
當(dāng)然,劉行的“坑”屬性是完全不同的。對于宗澤、張所,劉行挖出來的“坑”更多是讓那二老跳進去以后,別無選擇、只能任勞任怨地來為劉行的既定目標服務(wù)。
其結(jié)果,全都是對北朝三千萬百姓有利的。
對馬擴和他這無雙毒仕,慧了狠清楚后地知道劉行所挖出來的“坑”,更多是為了逼他二人竭盡所能、將其聰明才智發(fā)揮到極點,為劉行想出無窮無盡的妙計怪招來。
其結(jié)果,也是為了讓三千萬北朝百姓過的更好、或是讓周邊異族遭殃從而利于三千萬北朝百姓的。
這一種“坑”,對于慧了而言是有利無害的。誰讓劉行與從前歷代的王侯將相大為不同,誰讓這個“邪公子”永遠不會卑微地去乞求誰來幫他呢?
“邪公子”之所以的邪,他最邪的就是要人幫他、還總是用挖“坑”這種手段去逼著、誘導(dǎo)著別人出手。然后呢,等事情做完了,他甚至可以是連句“謝謝”都不用說,還讓人無法說他忘恩負義、過河拆橋。
好在劉行的性情中沒有李世民、趙匡胤那種兔死狗烹、鳥盡弓藏的天性在,用劉行自己的話說叫做“打死不做豬一樣的隊友,誓死不去坑害身邊的朋友”。
不然的話,慧了相當(dāng)明白他至少早已跑得遠遠的,不會仍然一心一意守在這個善于挖“坑”的“邪公子”身邊了……
對于敵人或者是對手,劉行的“坑”挖出來,每一次似乎都會讓敵人未經(jīng)大戰(zhàn)、先已慘敗。
慧了不知道該如何定義這個號稱“當(dāng)時第一坑神”的小子,說他是足智多謀吧?可是他挖坑的時候經(jīng)常是不經(jīng)意之間給人挖了個天坑,然后把對手或者敵人坑到死。
在許多時候并非其刻意為之,卻總是無心插柳。絕對不是運氣。至少慧了不相信那會是運氣使然、讓劉行總能成就那種意外收獲的結(jié)局。
所以慧了很肯定的認為,如今已經(jīng)經(jīng)常在談事情的時候他聽不到心中所想的劉行,一定是有了某種、或者換原本就有某種尋常人不具備的能力。
他那些看似無心插柳的事,做出來的時候其實在用另外一個思考方式、一種讀心術(shù)都無法聽知的方式和方法在進行著盤算。表面上大智若愚。實則是另一種方式和方法讓他一次次無心插柳……
“臭小子呀,你挖了一個坑等那兩個番郡王往里面跳,借以考察一下那二人到底是何心跡。可是你的龍幣明日就將全面推行、去做主貨幣了,你那些錢莊、銀號是不是也該坑一坑了?!被哿诵闹獎⑿胁粫λ?,不等劉行再挖“坑”。一想到馬上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龍幣,醞釀了整整兩年的龍幣計劃終于要付諸行動了。如今在北朝境內(nèi)各地的錢莊、銀號中,儲備待發(fā)的龍幣主貨幣、銀元數(shù)量達到了六億元。與之對應(yīng)的,大錢和小倩的數(shù)量,也能夠保證銀幣與銅幣隨時通兌。
而在皇家銀號中,儲備的另外三千萬枚金幣、三億銀幣和總價值六億銀元的銅幣,讓趙鼎在一個月前就已迫不及待地想讓龍幣全面進入到流通環(huán)節(jié)中去,成為新的主導(dǎo)貨幣了。
可是呢?之所以沒有在一個月前就大范圍、全面讓龍幣進入到市場流通中去成為新的主導(dǎo)貨幣,劉行最大的顧慮正是慧了所言的錢莊、銀號太多這個問題。
錢莊、大多數(shù)是官督商辦、官商合辦的。這次的龍幣發(fā)行計劃中,他們占據(jù)了三成的份額。沒發(fā)行一批龍幣。那些錢莊將可以從中獲利百分之二的通兌利益。
官督商辦或官商合辦的錢莊得利,看上去本來應(yīng)該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可是劉行卻想到了深層次的問題、一旦那些官督商辦或官商合辦的商號經(jīng)營者資本迅速膨脹后,那些純私人或以商社為投資主體的私營錢莊該怎樣?
吞并、資本運營的過程中,劉行很清楚一旦一方實力迅速膨脹,也就意味著那些商人會去貪功冒進、去進行大規(guī)模的吞并。
萬一那種大規(guī)模吞并形成,失去了數(shù)量眾多、但資本普遍很小的私營錢莊對官督商辦、官商合辦,尤其是戶部直管的銀號與錢莊的競爭,其結(jié)果將是會出現(xiàn)金融市場的壟斷經(jīng)營。
如果那種金融市場的壟斷出現(xiàn),遲早有一天、金融寡頭會變得肆無忌憚地來與朝廷要種種利益。你滿足他,他讓你金融秩序井然。你滿足不了他。他馬上給你搞出一場金融風(fēng)暴出來去讓全天下百姓為政商之間的角力買單。
這種事情絕對不允許出現(xiàn),劉行很清楚一旦出現(xiàn)這種情況,自己所有的努力到最后都會變成為那些金融寡頭做嫁衣。
以后在他們?nèi)ニ烈獗P剝北朝百姓時,卻又將變得失去強力制衡、從而導(dǎo)致整個北朝被商人階層控制……
“用商不信商。這我還是記得的。”因為這些事事實上也是一路上自己都在想的,所以慧了一說出來,劉行馬上詭異地一笑。
側(cè)頭重新看向趙金珠,劉行卻沒有立即做決定,而是又用一種師長的口氣對她說道:“公主呀,我希望你要學(xué)會用而不信、用而不縱的尺度把握。商人不同軍人、不同那些儒生。趨利是商人滲入骨髓的東西。社稷一旦被商人真正掌控,那么被喝干血的只會是百姓?!?br/>
話語微微一停,劉行再次詭笑一下,接著道:“所以呢,我希望公主稍后對我的政令不要再提出疑問,而是自己去仔細分析、揣摩一下我為何這樣做。只有你自己能揣摩明白、分析清楚我真實用意了,日后大宋朝才能出一位經(jīng)天緯地、無所不能的干才公主。”(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