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也不知道啊,老臣一直都是對癥下藥的,皇上明查,只是賢妃娘娘的病本來沒什么大礙的,可是拖得久了,病情反復(fù),才難以治愈的!”宋明月掙扎的從床上坐起來,用冰涼的手握住段定乾的手,
“皇上別惱,是臣妾的身子不好,不怪劉太醫(yī)的,皇上別冤枉了好人?!?br/>
云官不說話,隨侍在宋明月身邊,只一心一意的侍奉她,宋明月一口氣血上不來,話還沒說完,就從嘴里吐出一口鮮血來,云官焦急忙慌的扶著,
“太醫(yī),劉太醫(yī),你快來看!”
段定乾也趕緊讓開,劉太醫(yī)從地上爬過去,治病救人也是他立下的誓言,對于救人這件事他一向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別說是跪著過去,就是被人捅了一刀快死了,他也會過去。
“回皇上,云官大人,老臣愚鈍,賢妃娘娘已經(jīng)是藥石無醫(yī)了,無力回天了?!?br/>
段定乾從劉太醫(yī)的胸口踹了一腳,“庸醫(yī),胡說,你胡說!你哄騙朕,來人,把他給朕拉下去,斬首。”
云官拉著皇上的手,大喊“陛下,當(dāng)務(wù)之急是想辦法就姨母,不是懲罰別人,陛下三思!”
佟錦霜用自己的纖纖玉手撫摸著段定乾的胸膛,
“就是,陛下別生氣,當(dāng)心氣壞了身子,現(xiàn)在,賢妃姐姐的病最要緊?!?br/>
段定乾強忍著心里的怒氣,說,“來人,將太醫(yī)院所有的太醫(yī)都給朕找過來,賢妃娘娘要是有什么事情,朕要你們整個太醫(yī)院陪葬!”
宋明月了無生氣的躺在床上,太醫(yī)院的人來的也很快,只是把脈之后都是搖搖頭,哪怕是殺了他們,這回天乏術(shù)的人他們也救不回來啊!
云官看著這樣的情況,眼里含淚,
“姨母,會沒事的,你放心啊!”
“小魚兒不用擔(dān)心。”
云官趴在床沿邊上,緊緊的抓著宋明月的手,云官看著她迷離的眼眸,不能自己,
“姨母,姨母,你別這樣,你別這樣,我求求你了,娘親已經(jīng)走了,你不可以再這樣的,你還有嗣音,還有我啊,你走了我們怎么辦??!”
段定乾的眼里也是滿淚水,
“賢妃啊,你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啊,究竟是有什么,為什么會郁結(jié)于心,藥石無醫(yī)?”
劉太醫(yī)心里很奇怪,賢妃娘娘的病雖然是陳年舊疾病,倒也不至于會越治越嚴(yán)重啊,忽然眼睛被那幾盆枯死的花草吸引住了,也顧不得皇上和什么禮儀,連滾帶爬的跑過去,抱著那花盆聞了半天,驚覺萬事都有緣由,
深深的看了床上的賢妃,他看不明白,世人一擲千金,慌慌張張,也想要在這世界上多活一天,甚至有人一生癡迷金丹,妄想長生不老,得道成仙,怎么還有人會不想要命呢,他是醫(yī)者,知道生命可貴,世人珍愛,原來也有人對生命棄之如敝履,不屑一顧。到底是什么樣的哀默,才會讓本來就柔順的人放棄生命?
劉太醫(yī)那么大的動作,段定乾不會看不見,看到他狐疑的望著宋明月,不禁呵斥道,
“劉太醫(yī),你在干什么?賢妃娘娘病重,還不快過來!那花盆有什么異樣嗎?”
劉太醫(yī)伏首下跪,看向宋明月,
“娘娘何必如此呢?好死不如賴活著,怎么這般想不開?”
宋明月笑道,“當(dāng)活著沒有意義的時候,就沒必要活著了,劉太醫(yī),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只是我終究要辜負(fù)了。”
段定乾不知道這兩人在說什么,問到,“劉太醫(yī),你在說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回皇上,賢妃娘娘心死對這世間再無癡戀,將老臣送來的藥全到倒了那花盆里?!?br/>
段定乾被驚的站不住,一下子跌坐在床邊,柳公公手疾眼快的扶了一下,才不至于摔傷,
“怎么會?不可能的,賢妃,你為什么啊?”
云官也難以置信,眼里的淚就沒有停下來過,愣愣的站在一旁,反應(yīng)不過來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宋明月緩緩開口,“段公子,這一生多謝你賜教了!”
段公子?什么時候有人也這么叫過他呢?段定乾想了想,哦~,在清溪那座煙雨朦朧的水墨江南里,有一位嫻靜的女子叫過他段公子,那個時候,他喊她什么來著?是什么小姐?還是什么嬪妃?
不,不是,都不是,他會輕輕的喊她明月,他還問過她,明明如月,何時可掇!那是回到敬虔帝京的時候,他問他的話!那個記憶力的小妮子愣是等到云褚和宋曦成親了才答應(yīng)嫁給他呢!可是,自己好像沒有明媒正娶她,沒有三書六禮,用盡全力給了她鳳冠霞帔,他還答應(yīng)過她,她始終會是他的妻子,后來啊,后來他娶了別人,八抬大轎,十里紅妝,明媒正娶,普天同慶。
那天晚上,他似乎也很高興。
段定乾嘴唇動了動,顫抖著說,
“明,明月?”
宋明月聽到這句話,眼角滑落一滴淚珠,
“原以為這輩子都沒有機會從你口中聽到這聲明月了,不過還好,這聲明月,依舊動聽?!?br/>
段定乾把宋明月從床上扶起來,讓她靠在他的懷里,
“其他人,都給朕滾下去!”
劉太醫(yī)自然是樂意的,賢妃娘娘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了,他盡力全力,也問心無愧了。各人自有各人的造化,盡人事聽天命,敬畏生命,也尊重逝去。
云官不想走,躊躇著,可看到宋明月似乎也有話要和段定乾說,也離開了,佟錦霜面色如常,沒有因為段定乾對另一個女人的呵護而傷心,眼里也沒有妒忌,不一會兒,咸福宮寢殿里就只有他們兩個人,霞光四散,天邊的火燒云滾滾而來,太陽躲在云后,整個天空都是紅色,
云官站在咸福宮門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拔腿就跑,小九兒趕上去問,
“姑姑,姑姑你跑慢點,你要去哪兒?”
云官回頭,臉上的淚痕還沒有干,說到,
“小九兒,你在皇宮守著姨母,我去找嗣音,她是女兒,姨母會想看到她的?!?br/>
“可賢妃娘娘不是說不要告訴嗣音姐姐嗎?”
“小九兒,母女連心,血濃于水,如果,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見不到最后一面,將會是一輩子的遺憾,人都是矛盾的,相見又不敢見。小九兒,你看著佟錦霜,別讓她再出幺蛾子,要是不放心,就將皇后娘娘請來,姨母生病,皇后探望,沒什么不該的。你等著我,等著我。小九兒點點頭,
“放心,姑姑,我一定守好賢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