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情人節(jié),學校里的單身女性們簡直就像是滾油倒水一樣全瘋了。
據(jù)說這兩天忍足侑士差點被高一的學妹迷暈,拖到床上生米煮成熟飯x身又x心,芥川慈郎也一個沒不小心,幾乎在睡著的時候迷迷糊糊被學姐勾回家。學校里的女生們雌性荷爾蒙瞬間爆棚般無法容忍再多一日的單身,把目光全部落到了這些平時就備受關(guān)注的男神身上。
不過這也是因為冰帝網(wǎng)球部眾多男神除了肥水流了外人田外,其他幾乎全都沒有消化出去的緣故,對比起其他學校的前國中網(wǎng)球部優(yōu)質(zhì)正選們,這簡直就是冰帝女生們的恥辱!所以一條針對于“如何在情人節(jié)前夕拿下男神”的活動,便在眾多男生無知無覺的情況下,于私底下如火如荼地展開了。
……據(jù)說此活動也有男生參與。
身為連任學生會會長的跡部景吾,在面對學生會成員乃至全校男女生一致發(fā)出的第七次關(guān)于情人節(jié)活動的請愿書,終于也忍不住眉頭皺起,有些不華麗地想爆粗口了。
普通的情人節(jié)聯(lián)誼活動也就算了,這種毫無美感的變相“國王游戲”即視感是怎么回事?他也完全不明白是什么原因促使他們被斃掉六次仍舊堅持這份計劃!
站在他面前的副會長來送計劃書的原因是“又一次倒霉被女生搶走全部珍藏”,送完后全程低頭沉默不語,努力縮小存在感。即便如此,他也無法忽視對方身上傳來的掩藏在小心翼翼心驚膽戰(zhàn)后的期待。難道他們真的這么期待這樣毫無美感的聯(lián)誼,在畢業(yè)之前談一次戀愛?
他皺起眉,手指輕輕叩著桌面,一言不發(fā)。
明亮的光線透過厚重的窗簾勉力擠進房間,在地毯上留下一道不甚明朗的輪廓,屋子里只有安靜得幾近不聞的呼吸。
副會長的背彎了又彎,褲腳邊揪得不成樣子,等到他幾乎覺得會長大人是不是已經(jīng)暴怒要把他殺雞儆猴弄死在這里他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陽嚶嚶嚶的時候,聲線華麗極其具有磁性、曾被全校私底下評選為“最希望及最不可能在入睡前聽見他說晚安”的男聲忽然在他耳邊沉沉響起:“既然如此,給你們一天時間,讓本大爺看看你們到底可以做到什么地步?!?br/>
膽戰(zhàn)心驚的男生擦著額上的汗唯唯諾諾地應(yīng)著,會長大人放過他了!會長大人萬歲!還有一天時間能多活一天好開心啊……
……等等他剛剛聽見了什么??!會長好像說……忽然反應(yīng)過來對方這句話的意思,隱約看見面前有一大片被女生搶走的二次元爆嗶軟妹們正在向自己招手,感激涕零的眼鏡宅男幾乎撲上來抱住對方大腿蹭鼻涕:“……會長!會長謝謝你??!會長……會長我愛你!會長萬歲?。。。?!qaq”
對方捶著地毯哭得一塌糊涂毫無形象,跡部景吾略嫌棄地皺眉瞥了一眼,樺地立刻把仍在吸鼻子擦眼淚欣喜若狂的男生提去門外。辦公室外空無一人,門剛掩上還沒關(guān)緊,一群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雞凍的女生立刻把眼淚還沒擦干凈的眼鏡宅男淹沒了。
一臉夢幻的副會長:“……啊……就像到了天堂……好多軟軟的【嗶——】啊……”
“……”
*
所以情人節(jié)這種毫無亮點的節(jié)日到底有哪里好過了!
時年十六歲,基本接手公司全部業(yè)務(wù),在距離214情人節(jié)還剩不到一周的時間里,即使跡部景吾也難以逃脫被母親從海外打來電話調(diào)侃“小景今年會帶女朋友來給媽媽看么,媽媽可是一直期待了十六年哦”這樣的命運。
他揉著發(fā)痛的額角,收線后隨手把通訊工具放到另一側(cè),目光始終落在車窗外稍縱即逝的風景上。
跡部景吾現(xiàn)在非常懷疑自己剛剛為什么會答應(yīng)那個愚蠢的提議,如果被遠在海外度假的父母知道,她一定會更加確信他已經(jīng)到了那個“有了說不出口的小秘密的年紀”。所以他看起來像是會需要那種毫無用處的生物的人么?。??戀愛什么的對現(xiàn)在的他而言根本沒有意義!更何況這個世界上難道還會有什么配得上他的女人存在么?
他冷嗤一聲,不知出于什么心態(tài),忽然出聲問了一句身旁不遠的樺地:“吶樺地,你也跟他們一樣,想談戀愛么?”
“……”
“??”
等了一秒沒有等到回答,他不禁皺起眉回頭望去,居然發(fā)現(xiàn)樺地盡管目光呆滯放空,那張平日里總是面無表情的臉這時竟也詭異地紅了起來。
難道——
跡部忍了一秒,終于忍不住扶額狠狠吐槽了一句:“……真是太不華麗了!”
談戀愛什么的!本大爺才不需要呢!
……
堅定認為“本大爺這么膩害沒有什么女人能配上他”,此時見一向不開竅的樺地似乎都有鐵樹開花的跡象,受挫的大爺略有些不高興地降下車窗透氣。
清爽的風從中溜進車內(nèi),讓人放松許多。稍稍平復一下情緒,他正要轉(zhuǎn)回車內(nèi)開始處理公司事宜,視線卻隨角度忽然注意到前方路邊有個穿裙子的小姑娘,正從棕色格子的圍巾里露出半張臉,小心翼翼地望著他。
她長得并不是特別漂亮,打扮也很簡單。臉頰略顯嬰兒肥,眼睛睜得大大地望著他。劉海像沒梳好般翹起一縷,甚至有些肉感的可愛。
這種女生并不符合他一貫的審美。車速開得不慢,按理說這種普通類型不該引起他的注意,但奇怪的是從第一眼開始,跡部景吾就覺得……自己好像沒法從她身上把眼睛挪開。
他的過目不忘好像在不適合的機會開啟了復制黏貼模式,看一眼就牢牢記住對方的臉,甚至車輛開出去老遠都有些驚魂未定般的無法忘懷。
……見鬼,這感覺就像磁鐵的南北極,非常怪異。
跡部景吾皺起眉,這種不尋常的情緒波動一點都不符合他平時的作風。眼見她已經(jīng)被拋得遠遠地,將對方一樣歸作“等在路邊為了看他一眼/告白的瘋狂的追求者”,他揉了揉太陽穴,預備關(guān)上車窗開始工作,耳邊隱約間突然聽見風中傳來誰的喊聲——
“跡部……”
“跡部景吾……”
“景吾……”
“小景……”
面無表情的跡部景吾:“……”
怎么回事???這聲音從哪里傳來的?。??
同車的樺地和前方的司機和助理都聽到了聲音,面面相覷地將車內(nèi)找了一遍都沒發(fā)現(xiàn)類似惡搞工具。那聲音持續(xù)了好幾秒始終沒有斷,被攪得心煩的跡部景吾氣急敗壞地一瞪眼,正欲發(fā)怒,車內(nèi)的通訊工具驟然響了起來。
助理在他的目光中硬著頭皮接了電話,停了幾秒后臉上神情一變,手指微微抖著按了免提,跟在他們之后那輛車上的保鏢聲音便隨之響起:“少爺……有個女孩子跟著我們的車在跑,她說她想要見您……”
“……說清楚!本大爺不介意送你去看精神科!”
他那頭依稀有什么怪聲傳來,找不到來源的喊聲卻暫時消失了。保鏢的聲音隔著電話聽起來像吊著氣似的,又弱又緊張,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回答:“是……是真的……她真的……在跟著我們的汽車跑、跑……少少爺、她朝您那里跑過去了……要不要、我、我們動手……”
他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不出話來,電話那頭有不止一道吸氣聲傳來。他們跟著他這么多年,難道忽然都患了臆想癥?人怎么可能跟著汽車跑?
跡部景吾嗤笑一聲,懶得再多話,下巴一抬剛要讓這群家伙滾回家,話還有半截卡在喉嚨里,一抬眼便對上了車窗外那張幾分鐘前還見過的、早就應(yīng)該被拋在身后、那張讓他詭異地過目不忘的臉——
那個女生就在他面前,明明車子還在行駛,她卻仿佛很普通地站在那里同人說話一般,半彎下腰自半敞開的車窗外看他。
她的劉海被風吹得高高揚起,瓷白的皮膚上氤氳著兩團健康的紅暈。唇色妍麗,怎么看都是個活生生的人,可腳底下仿佛踩著什么飛速移動的設(shè)施似的,隨著他們的車輛不多不少地移動,如履平地。
而在他終于朝她投來目光時,她唇邊一翹,眼眸彎彎,仿若平日里跟人打招呼一樣,非常有禮貌地朝他微一頷首:“冒昧了,之前太過匆忙,沒有來得及打招呼。那個,正式認識一下,初次見面,我是來自未來的你的女朋友,也是你未來的妻子,跡部加奈子。好久不見,景吾。”
“……”
面無表情地望著對方的跡部景吾隱約覺得……他似乎也,出現(xiàn)什么不得了的幻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