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誰憐辛苦東陽瘦,別后箜篌誰能鼓]
第4節(jié)第三章賜婚
一個月前,昭和宮內(nèi)。
“皇上,臣妾聽說藍氏長女溫柔賢淑,持家有方,覺得和頤親王很是般配。再加上頤親王歲數(shù)也不小了,確實該為他挑選正妃成家立業(yè)了?!弊鹳F的皇后微側(cè)著身子,為榻上的皇上捶著腿,看到皇上微微闔上眼,完全放松下來的時候,小心翼翼地向皇上建議道,邊說邊恭順地垂著頭,暗暗地觀察皇上的臉色。
一身明黃的皇上面色不改,只有袖子里突然攥緊的拳頭暴露了皇帝此時的心境?!盎屎蠹热欢歼x好最佳人選了,那朕還有什么好說的呢?!闭Z調(diào)平靜如常,平靜得連一向機敏的皇后都沒有察覺到皇上一閃即逝的殺意。
雖然恭敬地跪下,嘴里說著“臣妾不敢“,但是嘴角掩飾不住的笑意還是暴露了皇后此刻愉悅的心情?;噬系捻游⑽⒕o了緊,手也攥得更加緊了,指甲深深地掐進肉里,也沒有松開手指的打算。
這后宮,最近也有點太亂了,幾個皇子也不安分。皇上微微蹙起眉頭,睜開眼看見滿臉笑容的皇后,心里沒來由地生出幾分厭煩。
“朕還有公務要處理,皇后沒什么事情的話早些安歇吧?!被噬弦粩[袍袖,早有眼尖的太監(jiān)細聲細氣地喊道,“擺駕養(yǎng)心殿?!睕]有轉(zhuǎn)頭看一眼一臉錯愕的皇后,明黃的背影看上去異常決絕,甚至無情。
“恭送皇上。”母儀天下無比尊貴的皇后不知福了多久的身子,她只知道皇上今天恐怕是真的生氣了,要不然也不會在和樓蘭國開戰(zhàn)的關(guān)頭選擇拂袖離開。后宮的女人是為家族換取榮耀的利器,也是皇上手中平衡朝堂勢力的棋子,尤其是母儀天下的皇后。
真不知道和樓蘭國的戰(zhàn)事怎么樣了,皇后抬頭沖著西方微微嘆了一口氣。這次是胞弟第一次上陣殺敵,那尚且稚嫩的肩膀能擔得起保家護國的重任么,刀劍無情,她真的無法想象自己的親弟弟受傷或者戰(zhàn)死的情形。
雖然按照和太子的約定她已經(jīng)完全做到了商量好的一切,她還是隱隱擔心太子是否會依諾保護自己方滿周歲的孩兒。前方戰(zhàn)事吃緊,自己的家族雖然一時半會不會出太大的差錯但是保不準一次戰(zhàn)敗就會換來皇上的雷霆大怒,到時候這個孩子的處境就可想而知了。
在吃人不吐骨頭的后宮,作為后宮之首,不知道明著暗著得罪了多少人?,F(xiàn)在這些妃嬪忌憚自己中宮之主的身份不敢招惹自己的孩子,但保不準有一天。。。。。。有太子護著,在孩子成年之前至少都是安全的。
皇上一路從昭和宮出來,臉色晦暗不明,眸子里波光流轉(zhuǎn),沒人知道皇上此時在想什么。提著一盞宮燈指路的太監(jiān)也不敢大意,直直地領(lǐng)著皇上沖著養(yǎng)心殿的方向一路走去。一直到岔路口的時候,皇上身邊的太監(jiān)總管輕輕咳嗽了兩聲,“萬歲爺,近日老奴聽聞容妃光彩照人,萬歲爺要不要去看看?”
看皇上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太監(jiān)總管李公公笑得愈發(fā)燦爛,臉上的褶子都像是要疊出一朵花來。宮里的人個個都是人精,要不是揣摩清楚了皇上的心意,即使是收了妃嬪的銀兩也不敢輕易在皇上面前說起某個妃子。李公公不著痕跡地輕輕拍了拍腰間的荷包,臉上的笑容愈發(fā)燦爛起來。
“近日聽聞愛妃光彩照人,朕特地來看看愛妃?!被噬夏樕蠋е鴾睾偷男σ?,似乎剛才沉著臉的是另一個人。
“臣妾參見皇上?!比蒎敫V碜樱瑢τ诨噬仙钜沟皆L很是驚訝。剛才丫鬟明明說皇上去了昭和宮,怎么一會的功夫皇上又跑到了自己這里?盡管心里疑惑重重,面上卻沒有顯露半分。作為份位不及顏貴妃皇后等人的四妃之一,容妃這么多年以來精心謀劃讓自己的兒子頤親王幾乎與太子平起平坐,心思深沉遠不是常人能及的。
“老三近日守衛(wèi)皇城很是辛苦,朕改日讓他進宮看看你?!被噬咸摲隽巳蒎话?,順帶著把她拉到自己身邊坐下。要說容妃還是有幾分姿色的,雖然已經(jīng)是不惑之年,但是臉上幾乎沒有什么皺紋,體態(tài)也依舊輕盈,舉手投足之間雖然沒有皇后母儀天下的風范卻也有皇家的高貴氣質(zhì)。皇上的目光從容妃身上掠過,琢磨著尋找個緣由讓容妃份位晉上一級。
這么多年來,也確實苦了她。盡管頤親王勢力的壯大是自己默許的,但是皇家最不缺少的就是皇子,制衡太子的勢力也不是只有三皇子才能做到。從小生在帝王家,誰也不是省油的燈。能活到現(xiàn)在,便是各自的本事。何況,容妃的背后沒有家族的支持,頤親王能有今天實屬不易?;噬线€是滿意這個兒子的能力的,沒有家族的支持皇上也可以少很多麻煩。
雖然貴為皇子,但是作為曾經(jīng)在戰(zhàn)場上出生入死的將軍,其間的驚險皇上倒也不是不知曉。念及此,皇上心中的歉疚更重了幾分。
“老三歲數(shù)也不小了,皇后剛才給老三保媒呢。藍府嫡女,藍將軍的后代,想必也是巾幗不讓須眉,和老三應該合得來。朕想,索性把側(cè)妃人選也定了吧。愛妃覺得哪家的小姐比較合適?”
“臣妾不敢,全憑皇上做主?!比蒎故讛磕浚永锫冻鲆荒斓竭B皇上都不曾發(fā)覺的恨意。等到抬起頭時,又是臉帶笑意的樣子,仿佛十分感謝皇上的恩典。
皇上也很是滿意容妃的乖巧,不像皇后。想到皇后,皇上的怒火又蹭蹭躥上了幾分。他生平最恨的就是別人算計到他頭上,看來明天早朝他該震震皇后家族的人了。要不是看在皇后的弟弟在帶兵對付西雨國的份上,他不會這么輕易放過皇后。
轉(zhuǎn)身面對容妃時眸子里帶上了幾分柔和,“朕覺得榮國公和寧國公的女兒不錯,改日讓畫師畫了畫像來,愛妃替老三選選?!?br/>
“謝皇上恩典?!比蒎@次跪下行了個大禮,這門親事她不應也得應了。日后想讓三皇子發(fā)展自己的勢力,只能從朝堂上下手了?;屎螅阏媸菈蚝?,把三皇子聯(lián)姻的后路堵得死死的。雖然皇上借側(cè)妃之位給了三皇子榮寧兩家的勢力支持,但是總也比不上正妃之位帶來的利益大,何況榮寧兩府也不會送來很得榮國公寧國公歡心的女兒做側(cè)妃。要知道,頤親王側(cè)妃與皇上妃嬪的地位差得可不是一點半點。
“娘娘,皇上改道去了容妃那里?!被屎笫窒碌拇笱诀吖蛟诘厣蠎?zhàn)戰(zhàn)兢兢地匯報皇上的去向,雖然知道皇后不會怎么嚴厲地懲罰自己,后背依然驚得冷汗直流。
“什么?”皇后的手一抖,茶杯狠狠地砸到了地上,發(fā)出“咚”的一聲。雖然地上鋪了厚厚的紅地毯,但是在沉寂得可怕的昭和宮內(nèi)那聲響無異于平地的一聲驚雷。太監(jiān)宮女齊刷刷地跪了一地,生怕一個不小心腦袋就會搬家。他們的命不值錢,但沒有人不惜命。
皇后深呼吸了幾次方才壓下心中的怒氣,容妃,好一個容妃,既然皇上給本宮心里添堵,那本宮也不會讓你心里好過。
“傳本宮旨意,宣藍家長女藍羲瑤進宮?!?br/>
早就聽聞藍家長女性格懦弱,可是見到真人以后皇后才發(fā)覺藍家的小姐不僅懦弱而且嬌弱,整個就是個病西施,難怪三皇子會不待見。盡管前來和親的公主也是個有勇無謀的,但是畢竟背后有一個國家的勢力擺在那兒。要不是為了自己的孩子,皇后都可憐起頤親王來。
“坐,早就聽說藍家大小姐溫柔賢惠,今天一見果真名不虛傳啊。來人,奉茶?!?br/>
“民女藍羲瑤參見皇后娘娘,謝娘娘恩典?!弊鳛楹罡Ы?,盡管父母逝世,但是該有的禮節(jié)卻一樣都沒有少。外面的風言風語夠多的了,藍羲瑤這會只想安安分分的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可是有些人就是這樣,即使想安分守己地避開麻煩,麻煩依舊會自己找上門來。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彼{羲瑤順著話音看去,奉茶的宮女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皇后扯著半邊衣袖,臉色因受驚嚇的緣故有點難看。
“混賬東西,這么點小事也做不好,待會下去領(lǐng)罰?!被屎蠼K究是經(jīng)歷過大事的人,剛訓完下人轉(zhuǎn)過頭來時面上已然帶了笑意,“讓藍小姐見笑了,本宮換件衣服再來?!?br/>
“娘娘請便。”藍羲瑤微微低下頭,假裝沒有看見跪在地上的丫鬟因害怕而顫抖的身體。她不是不想幫那個丫鬟求情,只是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江了,她真的沒有能力管這檔子事。何況,丫鬟在昭和宮里頂撞了主子,就是皇后的家務事,她一個外人沒有插手的理由。
在錦凳上安靜地坐了一炷香的時間,等來的不是皇后卻是皇后身邊的丫鬟——錦兒?!澳锬镎埿〗阋撇接▓@賞花,請藍小姐隨奴婢來吧。”錦兒藍羲瑤是認識的,雖說不是皇后身邊的大丫鬟但是基本也可以稱得上是貼身宮女。
藍羲瑤不疑有他,隨著錦兒來到御花園等皇后。盡管當今皇上崇尚簡樸之風,但是御花園作為皇家園林自然也不能太過于寒酸?;乩葍膳陨n松翠柏撐起皇家葳蕤的氣象,再低一層的灌木一看就被精心修剪過,更不用說其間點綴的芍藥牡丹,花團錦簇爭奇斗美。一如后宮的女人,永遠是一個更比一個嬌俏可人。
藍羲瑤抬頭看了看天空,也許是天氣晴朗的緣故,天空藍得清澈,仿佛剛被水洗過一般,陽光也明媚得刺眼。在太陽下微微走了幾步,就有種曬得頭暈目眩的感覺。也許是看出了藍羲瑤的異樣,錦兒靈巧地把藍羲瑤引到了御水池的亭子上方才告退。
“請藍小姐稍候片刻,奴婢這就去稟告娘娘。”錦兒沖藍羲瑤福了一下身子就退了下去,行到拐角的時候不著痕跡地頓下腳步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聽見草叢里面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響起來的時候方才放心地離開。
藍羲瑤等了半晌,始終不見皇后過來,心里也有點焦躁不安,看到水池里面有錦鯉索性趴到水池邊看了起來。反正皇后過來之前就會有太監(jiān)的通報,藍羲瑤也不擔心因為看不到皇后而失禮于前。
也許是沒有人捕撈的緣故,錦鯉在水池里生得密集,擠擠挨挨地聚成一團。偶爾有大條的錦鯉被一堆鯉魚擠到水面上,尾巴噼噼啪啪地甩得很是有力??茨切┘t的黃的白的花的甚至還有黑的生物熱熱鬧鬧地游來游去,藍羲瑤一直以來孤寂的心情得到了些許的慰藉。
所有的人都道藍羲瑤懦弱無能,可是作為一個沒權(quán)沒勢的孤女她又有什么孤傲的資本?說好聽點,她是侯府千金,其實連普通的官家小姐都比不上。至少人家父親還是有點實權(quán)在手的,可是她藍羲瑤什么都不是,不是嗎?所以低頭做人,是她不得已為之的辦法。
如果頤親王看到此時的藍羲瑤,大概也不會覺得她是個一無是處的侯府千金。因為,那雙眸子清亮得嚇人。藍羲瑤眼睛盯著滿池的錦鯉,思緒不知不覺就飄遠了。突然,她覺得自己被推了一下,等到意識過來的時候,身體已經(jīng)不受控制地向水池里栽去,落水前隱隱約約好像看到一襲黑衣的背影向自己掠來。。。。。。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