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左雯雯說了之后,紀若瑜心里便有底,只是也沒主動去問紀澤然。
然后傍晚,晚飯后紀澤然就在微信上把事情跟她說了,是紀常峰找他商量,想讓他回紀氏任職。
“哥你是怎么想的?”
紀若瑜問道。
紀澤然那邊猶豫了一下,才回答:“說實話,我也不知道?!?br/>
“恩?你不想回去?”
紀澤然問:“那小魚你希望我去嗎?”
紀若瑜笑了:“我是希望你遵循自己的意愿,不要考慮太多,你自己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哥,不管怎么樣,我都支持你?!?br/>
他們這一代就只有三個孩子,也只有紀澤然是男的,但身份到底有些尷尬,如果紀常峰自己不提紀澤然,紀若瑜也不會想到這么多。
只是現(xiàn)在紀常峰既然主動提了,平心而論,紀若瑜其實是希望紀澤然回去的。
紀若瑜自己是沒想過紀家的產(chǎn)業(yè)公司,小時候想要的也是那份來自父母的關懷,現(xiàn)在連這個都不在意了,更別提那從來都與她沒關系的東西。
但哪怕如此,如果有選擇,紀若瑜也不希望紀氏落在紀思蕙手里,沒有理由,就是不喜歡,不想便宜了她。
可是這種念頭也就是在心里想想,與這點小心思相比之下,紀若瑜更在乎紀澤然,理智上她自然是尊重紀澤然自己的選擇。
紀澤然現(xiàn)在身體已經(jīng)好了很多,醫(yī)生都說好好調(diào)養(yǎng)下去,活到八十歲沒問題,那么憑他的本事,脫離紀氏重新打造屬于自己的事業(yè),也許會更適合紀澤然。
繼承父輩家業(yè)看似風光,但也得看情況和條件,對紀澤然而言,紀氏或許反而是個負擔。
“我在猶豫,再考慮一下。”
紀澤然敲下幾個字發(fā)送,心里卻已經(jīng)有了打算。
他是個正常男人,他也有野心,以前是常年躺在病床上沒那個條件,現(xiàn)在有機會自然也有心想做一番事業(yè)。
關掉和紀若瑜的對話光,紀澤然站起來走到窗邊。
冬日的太陽很罕見,今日正巧是個大晴天,傍晚夕陽西下,將天際的云全染成暖色調(diào),紀澤然看著遠方瞇了瞇眼。
“大哥,你為什么要讓他進公司?你明知道他是我的恥辱?!?br/>
正在這時,樓下傳來熟悉的聲音,很低,站在窗邊打開窗戶卻恰好能聽清。
“他是我們紀家的男孩,又有本事,沒道理留在外面,外人看了也會說閑話?!?br/>
紀澤然清潤的眸子微微一怔,眉頭輕皺,低頭往下看。
這個季節(jié)紫藤花只剩褐色藤蔓,院子里光禿禿的花架儼然沒了花季時的那份浪漫,花架下站著兩個人,正在談話,影子被夕陽拉得老長。
羅貞柔皺著眉頭,一臉不高興的說:“可他是他的私生子,我只要看到他就心口痛,你還要讓他進入公司,染指紀氏企業(yè),總該不會將來還想讓他有機會……”
說到這里,羅貞柔后面的話突然停了下來,看著紀常峰淡淡的表情,不可思議問:“你真是那么打算的?”
“我讓人調(diào)查過了,澤然這兩年能力卓越出色,憑自己的本事能走到今天,是個可塑之才,紀家還沒有繼承人,他是老二的孩子,也就跟我們自己的孩子一樣,沒必要放任他在外面自己發(fā)展?!?br/>
紀常峰沒有否認,語氣很平淡的說道。
“大哥!”
羅貞柔不可置信:“我們的孩子?那是他背叛我的證明!況且哪里沒有繼承人了?你別忘了我們還有蕙兒,蕙兒才是我們的孩子。”
紀常峰皺了皺眉:“都過去多少年了,你還那么在意。”
“我當然在意!”
羅貞柔聲音控制不住的尖銳:“不行,我不同意,紀氏是蕙兒的,我不答應讓那個賤種染指?!?br/>
“又沒有說要讓他做繼承人,但澤然是紀家人,他有本事當然要進公司幫忙,什么染指不染指的,照你這個說法,若瑜豈不是更加名正言順?”
紀常峰有些不滿,但這么多年他都習慣對她好了,這會兒還是控制著脾氣道。
雖然他和羅貞柔關系不一般,只是在他看來,紀澤然是紀家人就對了,至于從誰的肚子里出來的,是不是私生子,這個對男人而言其實遠遠沒有女人那么在意。
“大哥!我們說好了紀家的一切都是蕙兒的,紀若瑜那種賤丫頭根本不配。”
羅貞柔被他這句話刺激得徹底失控,口不擇言起來。
也不怪她著急,她和紀思蕙這么多年下來吃的虧,全部加起來也沒今年多,每一步都走得不順利。
紀常峰無疑是愛她的,可是今年已經(jīng)因為紀若瑜的事斥責過她兩三次了,現(xiàn)在也越來越冷淡,還有上次紀思蕙那失敗尷尬的訂婚典禮,明面上沒什么,其實也是一根刺扎在她心底。
這會兒在這個敏感時期,紀常峰提出讓紀澤然進公司,無異于在她滿是熱油的心上直接加了一把火。
紀常峰聞言臉色徹底沉了下來:“閉嘴,若瑜是我的女兒,以后別說這種話?!?br/>
紀若瑜是賤丫頭,那他成什么了?
羅貞柔看著他冷笑,紀若瑜就是從小被這么念叨到大的,紀常峰也不是第一次聽見,什么時候在意過這種問題了?
果然,女人還是要嫁得好才最重要。
就因為紀若瑜嫁給了秦衍之,現(xiàn)在紀常峰的態(tài)度都變了,羅貞柔突然開始懷疑后悔起來,讓紀思蕙抓著嚴司翰不放,這樣做真的對嗎?
她的表情太過譏諷,仿佛直接看透人最不堪的一面,紀常峰凝眉道:“這件事我已經(jīng)決定了,你就不要再多說,要不是你對若瑜的嫁妝動手,做得那么不留情面,我也不想太過分的。”
“可是那些都是蕙兒的,你把蕙兒的產(chǎn)業(yè)分給紀若瑜,一點也不跟我商量一聲,我憑什么不能拿回來?”
羅貞柔不甘心的說。
“上面有寫蕙兒的名字嗎?我什么時候說了都是紀思蕙的?”
紀常峰冷聲道:“我的東西想給誰就給誰?!彼莻€男人,聽羅貞柔張口閉口,儼然已經(jīng)把他的產(chǎn)業(yè)歸屬劃分在紀思蕙名下,哪怕以前他自己也是由衷愿意的,這會兒也滿腔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