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三江縣又恢復(fù)了以往熱鬧的氣氛,清晨站在庭院中蔣平川聽到了三江集街道兩旁小販的吆喝聲,翠鳳樓姑娘們的叫嚷聲,老書生嗡嗡的朗誦聲。
今天周家面館沒有營業(yè),為了迎新,閉門歇業(yè)三天,蔣平川梳洗好去給周福與周夫人請安,周凝兒不在,請安的事情只能蔣平川代勞。
蔣平川剛剛邁出周家面館便注意到面館的門口坐著一個人,聽到蔣平川開門的動靜那人如遭雷劈一般一躍而起滿臉的狂熱之色,來人是高耀,不知道他什么時候就蹲在周家門口了。
自從師爺被蔣平川除掉之后高耀就像變了一個人,今天很早就有人注意到高耀興高采烈的跑到周家面館門前。
看到面館沒有開門他也沒敢敲門,就躡手躡腳跟做賊似的蹲在了門口,聽到身后的門響一個激靈直接蹦起來。
“平川哥你出來啦”
高耀笑呵呵的看著蔣平川,一副與蔣平川很熟絡(luò)的姿態(tài),蔣平川皺褶眉頭,什么時候惡少高耀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了。
蔣平川沒有搭理他,邁著步子朝著街上走去,高耀見到蔣平川不搭理自己也不氣餒,拍拍自己的屁股跟了上去。
看到蔣平川站在賣折扇的老書生的攤位前在挑選這什么,高耀二話不說直接邁步走了過去。
“啪”
“我說,老秀才,這扇子全給我包了”
高耀站在蔣平川什么沖著老書生說道,老書生聽到高耀的話臉色突變的很緊張,看的出來他很害怕高耀。
“平川哥,我把這扇子全給你拿著,回去慢慢挑”
高耀一副諂媚的樣子看著蔣平川,蔣平川依舊不說話,只是想看看眼前的高耀到底想搞什么鬼。
“高少爺,我這都是小本買賣,你這全拿去,我……我拿什么養(yǎng)家糊口啊”
老書生沮喪著臉悲凄的說道,高耀一聽老書生的話忽而變了臉色,老書生見高耀變了臉也不敢再言語。
從桌案下拿出一只麻布口袋開始裝折扇,高耀沉著臉擺擺手。
“啪”
“拿去拿去,我是那種買東西不給錢的人嗎?啊,把我當(dāng)什么人了”
高耀從胸口摸索出玉幣啪的一聲拍在老書生的桌子上,得意洋洋的看著滿臉震驚的老書生。
新鮮啊,高耀居然也知道拿東西要給錢了,蔣平川看看高耀拿著手中的折扇朝著老書拜了拜轉(zhuǎn)身離開,高耀見狀拿了一把折扇跟了上去。
“哎哎,平川小哥,高公子,扇子,扇子啊”
老書生見到蔣平川與高耀一人拿了一把扇子就離開,看著桌子上一整塊玉幣。
老書生心里有些著急,三江鎮(zhèn)的居民自幼老實(shí)不懂得坑人也不會占人便宜,老書生扯著嗓子喊道。
“老秀才,你得了吧,剩下的玉幣你拿著,討個老婆,以后別扯犢子,你丫就是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哈哈哈哈”
高耀轉(zhuǎn)過身看著一臉緊張的老秀才哈哈大笑,完全沒有以往那股紈绔的氣息。
現(xiàn)在的高耀更像一個初入俗世的孩子,老秀才被高耀的話鬧了個大紅臉,周圍的人一陣哄笑。
“高耀,老秀才就一個人?”蔣平川打開折扇搖晃著終于開了口,高耀一愣急忙點(diǎn)頭。
“老秀才也挺可憐的,年輕的時候去王都趕考,名落孫山回來時候又被山賊截了道做了半輩子管賬先生,等回到三江縣老母死了,婆娘也跟人跑了,這一家也就他一個人”
高耀搖著扇子說完老書生的故事唏噓不已,蔣平川看了一眼身旁還在感慨的高耀,他覺得高耀變了,變得懂得與人相處要和善。
“高耀,蹲在店門口做什么”
蔣平川慢悠悠的走著,他只是想出來透透氣,遇到了高耀看著不一樣的高耀來了一點(diǎn)點(diǎn)興趣。
“我啊,我就是想跟著平川哥”
高耀指了指自己突然被蔣平川問起自己的目的高耀有些拘泥的說道,說完了雙眼滿含希冀的看著蔣平川。
蔣平川搖了搖頭,高耀見狀像霜打的茄子立馬蔫了下去,低著頭不知道該說什么。
這或許是他這輩子第一次用這樣低聲下氣的姿態(tài)與人言語。
“我就要離開這里了,你跟著我不合適”
蔣平川看著高耀耷拉著耳朵笑了笑說道,高耀聞言兩只耳朵卟零一下豎了起來。
“平川哥,你要去王都?”
高耀支起耳朵皺著眉說道,他本是濃眉大眼的陽剛男兒,只是常年紈绔身上的陽剛之氣流失很多,現(xiàn)在看起來還是有些病態(tài),不過,這不妨礙他做表情。
“王都?很繁華嗎?”
蔣平川抬起頭看向遠(yuǎn)處,他們已經(jīng)走到了三江縣衙,朱漆大門敞開著衙役們忙忙碌碌的奔跑著,據(jù)說是在準(zhǔn)備香料重啟三江縣的祭祀堂。
千羽鶴化作黑袍人來到三江縣時蠱惑縣太爺強(qiáng)行關(guān)掉了祭祀堂,相傳這三江縣的祭祀堂在祖上就存在。
廟宇被翻新修整里面的供奉的東西卻從來沒有人動過,祭祀堂重啟香火的日子定在三天后。
蔣平川決定在三天后參加過祭祀堂的續(xù)香日就離開這里。
“嗯,王都是長豐大陸的皇城,位于中心地帶,據(jù)說那里的貧民都錦衣玉食,嘖嘖,不是咱們這種山野村夫能夠比的,簡直判若云泥”
高耀看著蔣平川在思考著什么也沒急著開口,見到蔣平川看向自己這才酸溜溜的說出來。
王都,長豐大陸的皇城,在他們這樣處于邊緣地區(qū)的居民眼中那是遙不可及的存在。
“那就去王都吧”
蔣平川收起折扇敲了一下輕聲的說道,高耀聽說蔣平川要去皇城兩眼直放光,只是看了看身后的衙門時又一次蔫了下去。
“怎么,你也想去王都?”
蔣平川看著耷拉著腦袋的高耀,高耀嗯了一聲半死不活的點(diǎn)點(diǎn)頭,蔣平川拿著扇子在高耀的頭上敲了一記,高耀哎呦一聲一臉的無奈。
“本來吧我想跟著平川哥你出去走走,可是王都太遠(yuǎn),我怕我這一走等回來我老爹都沒了,他歲數(shù)不小了,上面也沒有公文,我想就這兒幫他處理處理公務(wù)多陪陪他”
高耀看著三江縣衙門沉聲的說道,蔣平川點(diǎn)點(diǎn)頭。
“高耀,你變了,長大了”
蔣平川將手中的折扇塞到高耀的脖頸后面,高耀不明所以的看著蔣平川,蔣平川只是笑笑沒有說話。
“平川先生請留步”
蔣平川與高耀剛想朝著衙門走去身后便傳來一聲急促的呼喊,蔣平川停住步子。
高耀在看到來人是誰時皺起了眉頭,看起來他好像不是很喜歡眼前的人,不過事實(shí)上放在以前喜歡高耀的人也沒有誰。
“你是?”
眼前的人一身青衫長袍,白皙俊朗的臉龐,冷眉橫眼,眼前的青年有一點(diǎn)異于常人,他的雙眼很奇特。
甚至在蔣平川看的時間稍稍長一些竟然會發(fā)現(xiàn)青年的皮膚也是在變化的,他不是完全的白皙皮膚。
這個青年身體被分為了兩部分,一部分白皙,一部分微微發(fā)黑,他的雙眼很空洞,其中有一只眼睛瞳孔中像是隱藏著什么奇怪的東西。
蔣平川來到三江縣這么長時間從沒有見過眼前的青年,甚至沒有人向自己提起過眼前的青年。
再看身旁高耀一臉戒備的神色,蔣平川覺得眼前的青年是三江縣人們心中的一個忌諱。
“在下馬面,我家二叔出了一些事情,還望平川先生能夠與我一同去看看”
馬面看著蔣平川拱了拱手說道,高耀聽到馬面的話下意識的拉了拉蔣平川的衣袖對著蔣平川微微的搖了搖頭。
顯然眼前的馬面不是個簡單的人物,最起碼他能夠讓高耀都感到畏懼,蔣平川微笑著拍了拍高耀的肩膀并沒有在意高耀的提醒。
“既然如此,馬兄就帶路吧,平川與你一同前去看看”
蔣平川看著高耀沒有跟著自己一起去的意思,便不再理會高耀,馬面點(diǎn)點(diǎn)頭感激的看了一眼蔣平川做出一個請的姿勢。
看著蔣平川真的跟著馬面走了,高耀氣得一跳腳撒丫子就往衙門里跑,剛剛跑進(jìn)去都沒有理會眾人便又跑了出來。
“哥,等等我,等等我”
蔣平川回頭怪異的看著瘋狂向著自己跑來的高耀,手中拿著一把捕快大刀張牙舞爪的朝著自己跑過來。
那架勢不把自己撞死不罷休的樣子,馬面皺著眉頭看著高耀手中的刀。
高耀對著馬面挑挑眉毛冷哼了一聲站在了蔣平川的身后,蔣平川現(xiàn)在終于知道高耀剛剛不是不愿意跟著自己一起去,而是跑回衙門拿刀。
看的出來高耀對于馬面很是忌憚,這個馬面還真是讓他來了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