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那場煙火,月上中天,高高聳立在海面上的衛(wèi)星信號塔立于海天之間，滿月正好來到了信號塔的頂端，從朱美寶這里看過去那看起來就像是調(diào)皮的孩子用激光棒戳破了白色氣球。

    信號塔正在變得越來越遠,此時此刻,朱美寶正坐在來時的輕快艇上,快艇正在開往曼徹斯特的途中，和她一起回到曼徹斯特的還有一臉焦急的榮駿。

    朱美寶三十歲這年做了一次壞人。

    差不多半個小時之前她接到了來自于程迭戈的電話。

    “學(xué)姐，我想請求你幫我一次忙?！背痰甑碾娫捯赃@樣的話來作為開場白。

    在電話里程迭戈用了差不多三分鐘時間來闡述他所希望得到的幫助之后，程迭戈沒有給朱美寶任何插話的空間,他用一種極為復(fù)雜的語氣：“諾丁山很聰明，我也知道她能應(yīng)付以后和阿駿在一起的生活,可隨著時間流逝那種幸福的生活能維持多久？不說那種生存環(huán)境單單說榮駿這個人，他能在諾丁山身上維持著那種對于音樂的熱愛嗎？也許現(xiàn)在諾丁山身上的那種堅強韌勁看在他眼里是優(yōu)點，可有誰能保證這些優(yōu)點假以時日之后會不會變成缺點,等一段時間過去,在他眼里諾丁山的堅強和韌勁會不會變成固執(zhí)頑固不化,很多的事情往往都是在一念之間?！?br/>
    程迭戈說那些話時聽在朱美寶耳朵里更像是在說服他自己。

    “程迭戈，我不能幫你?！敝烀缹毦芙^了程迭戈的要求，如果她那樣做的話她就變成類似于幫兇的角色。

    電話那邊經(jīng)過短暫的沉默之后。

    “學(xué)姐，現(xiàn)在只有你能幫我了?！蹦莻€聲音輕輕的帶著哀求。

    呃——朱美寶承認她有點抗拒不了程迭戈這樣的語氣，程迭戈是高智商的跳級學(xué)生，所以他比他同年級同學(xué)年紀都小，即使彼時間朱美寶比程迭戈小一屆可他還是乖乖的稱呼她為學(xué)姐。

    朱美寶總記得少年時期的程迭戈戴著眼鏡和年紀比他大好幾歲的同學(xué)站在一起的可憐勁。

    要不要幫他？

    在朱美寶思索間程迭戈又說了一句：“剛剛說了那么多其實是我的借口，學(xué)姐，我舍不得她，這兩天我什么都干不了，我唯一做的事情就是坐在甲板上對著大海發(fā)呆，然后我說服自己把所有一切交給命運來定論，我找來一個錢幣，正面是忘了她，反面是去找她，結(jié)果我扔出了一個反面，我把那枚錢幣丟到了海里去，之后給你打了電話，學(xué)姐，即使阿駿求婚成功我想我依然還是要從他身邊帶走她?！?br/>
    “所以，你的行為更趨勢于在沒有讓事情變得更加糟糕?！?br/>
    好吧，朱美寶承認，程迭戈說服了她。

    之后朱美寶讓人引開了榮駿，她親自來到諾丁山面前，等榮駿再回到原來的地方時他已經(jīng)見不到諾丁山，朱美寶以一名知情者的身份告訴榮駿諾丁山在接到了一通電話之后匆匆離開，她猜那應(yīng)該是一通從醫(yī)院打來的電話，聽到了她這樣的話之后榮駿直接說出“克萊兒”這個名字，他開始給諾丁山打電話，近在咫尺的鈴聲印證著諾丁山因為走得匆忙手機忘帶了，榮駿剛剛掛斷電話之后他的手機就響起了，那是醫(yī)院打來的電話，榮駿接完電話之后朱美寶給他提出建議：要不要讓準備船，她可以讓開船的人速度放快一點這樣說不定可以追到諾丁山。

    榮駿迅速采納了她的方法，這一切也不過是發(fā)生在短短的七、八分鐘時間。

    現(xiàn)在，船正往著曼徹斯特港口行駛，朱美寶在心里和榮駿說了一聲“對不起。”讓朱美寶動幫程迭戈的念頭還有諾丁山那張蒼白的臉，分明，沒有多少的喜悅，在朱美寶把那杯水推到了諾丁山之前她觀察了她一分鐘。

    在那一分鐘里，她的目光閃爍，外面一點輕微的動靜都會讓她不安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呈現(xiàn)在她臉上的是大片木訥和呆滯。

    然后，朱美寶把水遞給了諾丁山。

    周遭柔軟得讓她想能再呆久一點，再呆久一點，屬于諾丁山很多的夢還留在那個狹小的地下室里，每天都很累，能得到的睡眠總是一點點，地下室總是陰冷而潮濕，后來，好了一點，她搬進了有陽臺的房子，她也和那些總是一臉燦爛笑容的人們一樣在陽臺上養(yǎng)花，她喜歡坐在靠近陽臺的地方編織著圍巾，偶爾抬頭看，就看到了從花盆里垂落下來的花朵，她的床就緊挨著陽臺的那堵墻，偶爾一不小心目光落在了床上，也不知道是晌午斜斜的日光的關(guān)系還是她的心虛的關(guān)系，臉開始燙開，只是，目光卻長時間的膠在了床上，舍不得離開。

    她的床很小，其實她的床一點也不小。

    床很小是那個人說的，那個人長手長腳的。

    “諾諾，你的床太小?！彼谒系驼Z著，氣息熱熱的灼灼的落于她的耳畔，就像小小的毛毛蟲一樣在撓著癢癢，那種癢癢好像也來到了她的心上。

    然后……

    “癢……”低聲了溢出來。

    “哪里癢呢？”她熟悉的喜歡的聲音問著她，低啞，磁性。

    哪里癢啊？

    她不害羞的回答：“哪里都癢?！?br/>
    這是實話，她在心里渴望著些什么，具體她也不明白。

    溫暖的手掌貼上了她的臉頰，聲音近在咫尺“諾諾?！?br/>
    “嗯?！彼龖?yīng)答了一句，繼續(xù)沉睡，她太困了，就好像有幾個世紀沒有好好的睡上一覺一樣。

    老式的公寓里，夜很漫長，她窩在一個人的懷里聽著他心跳，很安靜很安靜，然后——

    “小狐貍”

    心仿佛被誰刺了一下，很疼，疼得她驟然睜開眼睛，強烈的光線使得她眩暈，之后，目光集中在一處所在上，或許說在一個人身上。

    這個人和她近在咫尺。

    諾丁山呆呆的看著，一時之間分不清是夢幻還是現(xiàn)實。

    那個人也在看她，目光溫柔繾綣，他的手掌還貼在她的臉頰上。

    頭頂上有海鳥在盤旋著發(fā)出清脆的聲音，諾丁山想起來了，此時此刻她應(yīng)該還在海上。

    阿駿呢？會在這里完成他的求婚儀式的榮駿呢？而她又是怎么一回事？

    “程迭戈？”諾丁山開口，她的嗓音和她平日里頭有點不一樣。

    “把這個吃了會好點?！背痰臧炎M水的杯子遞給她。

    手去接杯子，諾丁山大約明白發(fā)生了些什么，朱美寶在給她喝的水中放了鎮(zhèn)定劑，窗外所呈現(xiàn)出來的正是黃昏時刻，一看周遭布局諾丁山就猜到現(xiàn)在她所在的地方應(yīng)該是程迭戈這里的房間，天花板上的白色燈光讓她頭暈?zāi)X脹。

    喝光了杯子里的水，諾丁山半靠在床上，閉上眼睛，等著思想沉淀，等著那種渾身無力注意力渙散的感覺消失。

    差不多的時候，諾丁山從床上起身，直接越過程迭戈站在房間中央，房間門緊閉著，那邊有電話。

    “那是內(nèi)線電話?！背痰旰退f。

    果然，諾丁山撥打給榮駿的電話毫無反應(yīng)。

    把話筒放回去，沒有回頭她問他：“程迭戈，你想干什么？”

    是啊，到底想干什么？還覺得她的生活不夠亂嗎？

    程迭戈來到了她的身邊，他和她并排站在了一起：“諾丁山，你得填飽你的肚子，等你填飽肚子之后好好洗個澡，之后我會告訴你我想要干什么的?！?br/>
    “程迭戈！”

    “我讓人帶你去吃飯?！?br/>
    來帶諾丁山去吃飯的是一位據(jù)稱是廚師的中年女人，飯菜十分的可口，諾丁山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把這位中年女人為她準備是食物全部吃光。

    吃完飯洗完澡之后那位中年女人把諾丁山帶到一個房間里。

    八點整，諾丁山和程迭戈面對面的站著那個看起來又像辦公室又像休息間的房間里，程迭戈示意諾丁山在一邊的沙發(fā)上坐下。

    等諾丁山坐到沙發(fā)上時他在她身邊坐下。

    簡短的對話開始“諾丁山今晚你知道阿駿帶你到這里來的目的嗎？”“知道。”“你會答應(yīng)他的求婚嗎？”“當(dāng)然！”

    氣氛因為諾丁山的那句加重語氣的“當(dāng)然”之后變得壓抑凝重。

    沉默——

    “兩天前，我知道了一件有趣的事情?！背痰暌赃@樣的話打破那種凝重氣氛：“我認識了一位叫做崔多美的韓國女人?！?br/>
    心里一愣，一突，諾丁山擱在膝蓋上的手不由自主的合攏。

    “這位韓國女人從事奢侈品生意，一些人會或者因為手頭拮據(jù)，或者因為另外不能告知的原因聯(lián)系這位韓國女人，這些人會以打折的方式向韓國女人出售自己值錢的東西，和她做生意的大多為女客戶，在這些女客戶中就有一位叫做張妙麗的中國女人?！?br/>
    “諾丁山，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張妙麗是你朋友，根據(jù)我的調(diào)查張妙麗還是這位韓國女人最大的女客戶，我很好奇張妙麗手頭上怎么會有那么多的奢侈品，名牌包，名牌表，珠寶，應(yīng)有盡有，是偷？還是搶？”

    該來的還是來了！

    深呼了一口氣，強行讓自己的心不要慌張，用一種較為平靜的語氣諾丁山說：“不關(guān)張妙麗的事，那些東西都是我的讓她拿去換錢的?！?br/>
    是的，是那樣的，諾丁山是窮怕了，小時候手里拿著一個便士她可以在便利店思考上幾個小時，手里的那個便士到底要買這個還是買那個，長大后，走在路上都在幻想著天上掉落下來很多很多錢，這樣一來她就不需要打工她就可以整天陪著克萊兒。

    諾丁山還怕假如有一天榮駿厭倦了她和她提出分手到時候她要怎么辦，克萊兒怎么辦？

    所以，榮駿媽媽，邀請榮駿演出的主辦方，以及榮駿送給她的那些貴得讓人咋舌的東西看在諾丁山眼里還沒有鈔票來得更為的實在，然后她真的把那些東西變成了鈔票，她記得榮駿媽媽送給她的那套珠寶她換來了差不多兩千萬歐元。

    那么大的一筆錢對于諾丁山來說就像是從天上掉下來裝滿鈔票的麻袋，之后，諾丁山先后陸陸續(xù)續(xù)賣掉了那些中看不中用的東西，就留下了榮駿媽媽留給她的藍寶石耳環(huán)。

    當(dāng)然，這些她都是瞞著榮駿偷偷進行的，為了不被抓包她還買了高仿樣品放在家里。

    在諾丁山說出那些話之后迎來了短暫的沉默。

    短暫的沉默之后諾丁山從程迭戈口中聽到了這樣的一句話。

    “諾諾，回到我身邊來?！?br/>
    程迭戈的話幾乎要讓諾丁山笑出淚來了，還好她沒有從程迭戈的口中聽到類似于“那些東西我也可以給你”的話，這男人和她扯了一大堆話就是為了這么一句嗎？

    站了起來，諾丁山用類似于嬌嗔的口氣罵了程迭戈一句“無聊”。

    收起笑容她和程迭戈說：“程先生，這個問題我想我們沒有必要再談下去了，如果方便的話，能否允許我打一通電話，我想讓阿駿來接我回去，我想他現(xiàn)在一定急壞了?！?br/>
    “諾諾，你還真的變笨了。”他嘆氣著。

    諾丁山一臉平靜的看著程迭戈，是的她還真的變笨了，一些的事情她總是懶得想也害怕去想。

    “諾丁山，剛剛的話沒有任何和你開玩笑的成分?！背痰暾裆骸霸谀阆却螂娫捊o榮駿之前，我想我有必要給另外一個人打一通電話，這個人會在接到我電話時往英國各大主流媒體的主編們發(fā)一份郵件，那份郵件里有多張妙麗和崔多美的交易記錄，以及她從交易中所得的詳細金額?！?br/>
    腳就像生根般的站在那里，諾丁山喃喃說著：“程迭戈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你知道的?！贝藭r此刻程迭戈無論從表情乃至聲音都像及了咄咄逼人的*官：“你也知道英國媒體們的本事，榮林佩蘭送給你的珠寶曾經(jīng)名噪一時，不引發(fā)聯(lián)想都難？那些人會循著那些珠寶的出處，然后，更多的東西會將被挖掘出來，人們開始津津樂道，知名博彩業(yè)巨頭的未來兒媳婦人選居然常常光顧當(dāng)鋪，這聽起來很有趣不是嗎？這些話自然也會傳到林建堂的耳朵里，這位老人家會覺得臉上無光?！?br/>
    “不過，這些你也不需要太在意，你畢竟沒有做一些觸犯法律的事情，人們會由你的出身再聯(lián)想到這些之后，大約會給定位在‘喜歡貪小便宜的窮人家的孩子’類似這樣的角色，漸漸的隨著時間推移大家不說了，不感興趣了。”

    “可阿駿呢？諾丁山，阿駿可不是笨蛋，再怎么愛你他也不會忍受這一些，藝術(shù)家們或多或少的會對于完美帶有一些偏執(zhí)的追求，討厭被欺騙，痛恨背叛這些也是藝術(shù)家們的通病，我想沒有人會比你更清楚這些了，對吧？”

    想說些什么，可她什么也說不出來，程迭戈的那些話都是解剖式的闡述，每一個字都說到點上去了。

    “諾丁山你敢說你和阿駿在一起不是為了利益嗎？”

    諾丁山無話可說，如果這個時候她說不是那么應(yīng)該連她自己也不相信。

    “更為可怕的是他的腦子會長時間充斥著這樣的念頭，這些東西他居然是從報紙獲得的，他深愛的女人居然用一大堆仿冒品來欺騙愚弄他，這樣的事實放在任何一個男人身上都會覺得是一場恥辱，他眼中圣潔的愛情變得貽笑大方?！?br/>
    “然后，這個女人居然還和他最好的朋友曾經(jīng)在一起過，我猜這樣的消息會變成壓軸大戲，我可以和你保證的是這樣的消息不會來自我的口中?！?br/>
    “諾諾，聽過那樣的一句話嗎？紙包不住火。”

    如果此時此刻諾丁山作為一位旁觀者的話，那么她大約會把掌聲送給程迭戈吧，就像是一名縱火犯在點了那把火之后，用他的巧言令色使得大家相信了他：其實他也是一位無辜的受害者，你們看，他的心也不好受。

    不過，諾丁山明白現(xiàn)在不是她應(yīng)該憤怒的時候，她拼命的集中思想去觀察程迭戈的表情，她想透過觀察來判斷程迭戈會打那通電話的幾率為幾。

    程迭戈并沒有給諾丁山任何集中精神的機會，程迭戈又告訴了她一件事情，那位叫做崔多美的韓國女人也和小偷們打交道，她用低廉的價格收購那些見不得光的珠寶甚至名畫。

    “韓國女人的所作所為已經(jīng)構(gòu)成了犯罪，諾丁山你的朋友是在和一名罪犯打交道，你也知道的，英國政府對于那些外來人員有多苛刻，不久之后可以確定的是你的朋友將會因為這樣的行為被驅(qū)逐出境?！?br/>
    不，不，張妙麗是要衣錦還鄉(xiāng)的。

    注意力乃至精神開始渙散，坍塌，諾丁山開始搖頭，嘴里喃喃自語著，不要，程迭戈不要。

    在喃喃自語間她看到程迭戈在找手機，嗯，就眨眼時間功夫，他找到手機了。

    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手不要去狠狠的拍下那支手機，諾丁山在心里這樣一遍一遍的告訴著自己：

    不要被程迭戈騙了，不不，不是的，程迭戈只是在嚇唬她來著，這樣的人，這樣的程迭戈怎么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不不，是程迭戈根本不屑做這樣的事情，他只是在逗她的，也許那天在車上她做的事情讓他丟臉了，這個世界上誰都會做出那樣的事情，可唯獨程迭戈不會，她知道的，她就是知道。

    于是，諾丁山讓自己冷靜了下來，她讓自己一動也不動。

    “諾諾。”看了她一眼程迭戈垂下眼簾，目光落在手上的手機上，淡淡說著：“你說我的這通電話會不會成為第一顆多米諾骨牌。”

    “也許吧?！敝Z丁山回以淡淡的口氣：“程迭戈，你打吧，打了那通電話之后我們就兩清了，若干時間過去，我在回憶起程迭戈這個人時也許模糊的印象會是，那個一個讓我看不起的男人。”

    “嗯?！彼c頭：“的確，我也有點看不起自己，為了一個女人居然做出這樣匪夷所思的事情，不過，不是有那樣的說法嗎？在適當(dāng)?shù)臅r間里讓心中的那個魔鬼出來曬太陽，這樣一來我們心里就不會有陰影了，也不要為自己這樣的行為覺得羞愧因為我們都不是圣者?！?br/>
    “所以，我覺得是時候把心中的魔鬼放出來曬太陽的時刻了。”

    然后——

    程迭戈真的打了電話了，而且電話在極快的時間里接通了，諾丁山清清楚楚的聽到，程迭戈和那個人在用法語對話。

    諾丁山懂得一些話語，程迭戈的那幾個法語發(fā)音不難懂“弗蘭克”“可以了”“好”

    顫抖著，身體往前，去抱住他，一句話也沒有說，就那么緊緊的去擁抱他，嘴里喃喃著：不要，程迭戈不要……

    被環(huán)抱住的身體筆直，僵硬，沒有任何軟化的跡象，于是，緊緊勾住他脖子的手一寸一寸的往上，穿進他的發(fā)腳里，溫柔的撫弄著。

    他還一動也不動著。

    她側(cè)過臉，找尋，唇小心翼翼的貼在了他微微凸起的太陽穴上。

    終于，她等來了他和那個人說“請暫時等一下?！?br/>
    他握著電話的手從她腰側(cè)穿過，最初是小心翼翼的，小心翼翼的去環(huán)住她的腰，她沒有任何的掙扎，只是她的身體好像有點顫抖，他更緊的去抱住，知道她的身體停止了顫抖。

    當(dāng)身體停止顫抖時諾丁山的心安靜了下來，她比誰都明白，程迭戈的那通電話會成為一個多米諾，而她將又要變得一無所有。

    注入克萊兒的人造細胞已經(jīng)在發(fā)揮它們的功能，它們會分泌出了酶，那是一種對新陳代謝起到積極作用的好東西。

    可那東西貴得要死。

    即使知道她銀行里的那些存款數(shù)目已經(jīng)不少了，可在那些在那些人看來也只是夠塞牙縫，隨著克萊兒逐漸樂觀的身體情況，諾丁山開始野心勃勃的想給克萊兒過二十歲生日，二十五歲生日，甚至于三十歲生日。

    作者有話要說：辣甜辣甜辣甜辣甜~~~~~~~~~~~~

    沒有那場煙火,月上中天,高高聳立在海面上的衛(wèi)星信號塔立于海天之間，滿月正好來到了信號塔的頂端，從朱美寶這里看過去那看起來就像是調(diào)皮的孩子用激光棒戳破了白色氣球。

    信號塔正在變得越來越遠,此時此刻,朱美寶正坐在來時的輕快艇上,快艇正在開往曼徹斯特的途中，和她一起回到曼徹斯特的還有一臉焦急的榮駿。

    朱美寶三十歲這年做了一次壞人。

    差不多半個小時之前她接到了來自于程迭戈的電話。

    “學(xué)姐，我想請求你幫我一次忙?！背痰甑碾娫捯赃@樣的話來作為開場白。

    在電話里程迭戈用了差不多三分鐘時間來闡述他所希望得到的幫助之后，程迭戈沒有給朱美寶任何插話的空間,他用一種極為復(fù)雜的語氣：“諾丁山很聰明，我也知道她能應(yīng)付以后和阿駿在一起的生活,可隨著時間流逝那種幸福的生活能維持多久？不說那種生存環(huán)境單單說榮駿這個人，他能在諾丁山身上維持著那種對于音樂的熱愛嗎？也許現(xiàn)在諾丁山身上的那種堅強韌勁看在他眼里是優(yōu)點，可有誰能保證這些優(yōu)點假以時日之后會不會變成缺點,等一段時間過去,在他眼里諾丁山的堅強和韌勁會不會變成固執(zhí)頑固不化,很多的事情往往都是在一念之間?！?br/>
    程迭戈說那些話時聽在朱美寶耳朵里更像是在說服他自己。

    “程迭戈，我不能幫你?！敝烀缹毦芙^了程迭戈的要求，如果她那樣做的話她就變成類似于幫兇的角色。

    電話那邊經(jīng)過短暫的沉默之后。

    “學(xué)姐，現(xiàn)在只有你能幫我了?！蹦莻€聲音輕輕的帶著哀求。

    呃——朱美寶承認她有點抗拒不了程迭戈這樣的語氣，程迭戈是高智商的跳級學(xué)生，所以他比他同年級同學(xué)年紀都小，即使彼時間朱美寶比程迭戈小一屆可他還是乖乖的稱呼她為學(xué)姐。

    朱美寶總記得少年時期的程迭戈戴著眼鏡和年紀比他大好幾歲的同學(xué)站在一起的可憐勁。

    要不要幫他？

    在朱美寶思索間程迭戈又說了一句：“剛剛說了那么多其實是我的借口，學(xué)姐，我舍不得她，這兩天我什么都干不了，我唯一做的事情就是坐在甲板上對著大海發(fā)呆，然后我說服自己把所有一切交給命運來定論，我找來一個錢幣，正面是忘了她，反面是去找她，結(jié)果我扔出了一個反面，我把那枚錢幣丟到了海里去，之后給你打了電話，學(xué)姐，即使阿駿求婚成功我想我依然還是要從他身邊帶走她。”

    “所以，你的行為更趨勢于在沒有讓事情變得更加糟糕?！?br/>
    好吧，朱美寶承認，程迭戈說服了她。

    之后朱美寶讓人引開了榮駿，她親自來到諾丁山面前，等榮駿再回到原來的地方時他已經(jīng)見不到諾丁山，朱美寶以一名知情者的身份告訴榮駿諾丁山在接到了一通電話之后匆匆離開，她猜那應(yīng)該是一通從醫(yī)院打來的電話，聽到了她這樣的話之后榮駿直接說出“克萊兒”這個名字，他開始給諾丁山打電話，近在咫尺的鈴聲印證著諾丁山因為走得匆忙手機忘帶了，榮駿剛剛掛斷電話之后他的手機就響起了，那是醫(yī)院打來的電話，榮駿接完電話之后朱美寶給他提出建議：要不要讓準備船，她可以讓開船的人速度放快一點這樣說不定可以追到諾丁山。

    榮駿迅速采納了她的方法，這一切也不過是發(fā)生在短短的七、八分鐘時間。

    現(xiàn)在，船正往著曼徹斯特港口行駛，朱美寶在心里和榮駿說了一聲“對不起。”讓朱美寶動幫程迭戈的念頭還有諾丁山那張蒼白的臉，分明，沒有多少的喜悅，在朱美寶把那杯水推到了諾丁山之前她觀察了她一分鐘。

    在那一分鐘里，她的目光閃爍，外面一點輕微的動靜都會讓她不安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呈現(xiàn)在她臉上的是大片木訥和呆滯。

    然后，朱美寶把水遞給了諾丁山。

    周遭柔軟得讓她想能再呆久一點，再呆久一點，屬于諾丁山很多的夢還留在那個狹小的地下室里，每天都很累，能得到的睡眠總是一點點，地下室總是陰冷而潮濕，后來，好了一點，她搬進了有陽臺的房子，她也和那些總是一臉燦爛笑容的人們一樣在陽臺上養(yǎng)花，她喜歡坐在靠近陽臺的地方編織著圍巾，偶爾抬頭看，就看到了從花盆里垂落下來的花朵，她的床就緊挨著陽臺的那堵墻，偶爾一不小心目光落在了床上，也不知道是晌午斜斜的日光的關(guān)系還是她的心虛的關(guān)系，臉開始燙開，只是，目光卻長時間的膠在了床上，舍不得離開。

    她的床很小，其實她的床一點也不小。

    床很小是那個人說的，那個人長手長腳的。

    “諾諾，你的床太小?！彼谒系驼Z著，氣息熱熱的灼灼的落于她的耳畔，就像小小的毛毛蟲一樣在撓著癢癢，那種癢癢好像也來到了她的心上。

    然后……

    “癢……”低聲了溢出來。

    “哪里癢呢？”她熟悉的喜歡的聲音問著她，低啞，磁性。

    哪里癢??？

    她不害羞的回答：“哪里都癢。”

    這是實話，她在心里渴望著些什么，具體她也不明白。

    溫暖的手掌貼上了她的臉頰，聲音近在咫尺“諾諾。”

    “嗯。”她應(yīng)答了一句，繼續(xù)沉睡，她太困了，就好像有幾個世紀沒有好好的睡上一覺一樣。

    老式的公寓里，夜很漫長，她窩在一個人的懷里聽著他心跳，很安靜很安靜，然后——

    “小狐貍”

    心仿佛被誰刺了一下，很疼，疼得她驟然睜開眼睛，強烈的光線使得她眩暈，之后，目光集中在一處所在上，或許說在一個人身上。

    這個人和她近在咫尺。

    諾丁山呆呆的看著，一時之間分不清是夢幻還是現(xiàn)實。

    那個人也在看她，目光溫柔繾綣，他的手掌還貼在她的臉頰上。

    頭頂上有海鳥在盤旋著發(fā)出清脆的聲音，諾丁山想起來了，此時此刻她應(yīng)該還在海上。

    阿駿呢？會在這里完成他的求婚儀式的榮駿呢？而她又是怎么一回事？

    “程迭戈？”諾丁山開口，她的嗓音和她平日里頭有點不一樣。

    “把這個吃了會好點?！背痰臧炎M水的杯子遞給她。

    手去接杯子，諾丁山大約明白發(fā)生了些什么，朱美寶在給她喝的水中放了鎮(zhèn)定劑，窗外所呈現(xiàn)出來的正是黃昏時刻，一看周遭布局諾丁山就猜到現(xiàn)在她所在的地方應(yīng)該是程迭戈這里的房間，天花板上的白色燈光讓她頭暈?zāi)X脹。

    喝光了杯子里的水，諾丁山半靠在床上，閉上眼睛，等著思想沉淀，等著那種渾身無力注意力渙散的感覺消失。

    差不多的時候，諾丁山從床上起身，直接越過程迭戈站在房間中央，房間門緊閉著，那邊有電話。

    “那是內(nèi)線電話。”程迭戈和她說。

    果然，諾丁山撥打給榮駿的電話毫無反應(yīng)。

    把話筒放回去，沒有回頭她問他：“程迭戈，你想干什么？”

    是啊，到底想干什么？還覺得她的生活不夠亂嗎？

    程迭戈來到了她的身邊，他和她并排站在了一起：“諾丁山，你得填飽你的肚子，等你填飽肚子之后好好洗個澡，之后我會告訴你我想要干什么的?！?br/>
    “程迭戈！”

    “我讓人帶你去吃飯。”

    來帶諾丁山去吃飯的是一位據(jù)稱是廚師的中年女人，飯菜十分的可口，諾丁山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把這位中年女人為她準備是食物全部吃光。

    吃完飯洗完澡之后那位中年女人把諾丁山帶到一個房間里。

    八點整，諾丁山和程迭戈面對面的站著那個看起來又像辦公室又像休息間的房間里，程迭戈示意諾丁山在一邊的沙發(fā)上坐下。

    等諾丁山坐到沙發(fā)上時他在她身邊坐下。

    簡短的對話開始“諾丁山今晚你知道阿駿帶你到這里來的目的嗎？”“知道。”“你會答應(yīng)他的求婚嗎？”“當(dāng)然！”

    氣氛因為諾丁山的那句加重語氣的“當(dāng)然”之后變得壓抑凝重。

    沉默——

    “兩天前，我知道了一件有趣的事情?！背痰暌赃@樣的話打破那種凝重氣氛：“我認識了一位叫做崔多美的韓國女人。”

    心里一愣，一突，諾丁山擱在膝蓋上的手不由自主的合攏。

    “這位韓國女人從事奢侈品生意，一些人會或者因為手頭拮據(jù)，或者因為另外不能告知的原因聯(lián)系這位韓國女人，這些人會以打折的方式向韓國女人出售自己值錢的東西，和她做生意的大多為女客戶，在這些女客戶中就有一位叫做張妙麗的中國女人。”

    “諾丁山，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張妙麗是你朋友，根據(jù)我的調(diào)查張妙麗還是這位韓國女人最大的女客戶，我很好奇張妙麗手頭上怎么會有那么多的奢侈品，名牌包，名牌表，珠寶，應(yīng)有盡有，是偷？還是搶？”

    該來的還是來了！

    深呼了一口氣，強行讓自己的心不要慌張，用一種較為平靜的語氣諾丁山說：“不關(guān)張妙麗的事，那些東西都是我的讓她拿去換錢的?！?br/>
    是的，是那樣的，諾丁山是窮怕了，小時候手里拿著一個便士她可以在便利店思考上幾個小時，手里的那個便士到底要買這個還是買那個，長大后，走在路上都在幻想著天上掉落下來很多很多錢，這樣一來她就不需要打工她就可以整天陪著克萊兒。

    諾丁山還怕假如有一天榮駿厭倦了她和她提出分手到時候她要怎么辦，克萊兒怎么辦？

    所以，榮駿媽媽，邀請榮駿演出的主辦方，以及榮駿送給她的那些貴得讓人咋舌的東西看在諾丁山眼里還沒有鈔票來得更為的實在，然后她真的把那些東西變成了鈔票，她記得榮駿媽媽送給她的那套珠寶她換來了差不多兩千萬歐元。

    那么大的一筆錢對于諾丁山來說就像是從天上掉下來裝滿鈔票的麻袋，之后，諾丁山先后陸陸續(xù)續(xù)賣掉了那些中看不中用的東西，就留下了榮駿媽媽留給她的藍寶石耳環(huán)。

    當(dāng)然，這些她都是瞞著榮駿偷偷進行的，為了不被抓包她還買了高仿樣品放在家里。

    在諾丁山說出那些話之后迎來了短暫的沉默。

    短暫的沉默之后諾丁山從程迭戈口中聽到了這樣的一句話。

    “諾諾，回到我身邊來。”

    程迭戈的話幾乎要讓諾丁山笑出淚來了，還好她沒有從程迭戈的口中聽到類似于“那些東西我也可以給你”的話，這男人和她扯了一大堆話就是為了這么一句嗎？

    站了起來，諾丁山用類似于嬌嗔的口氣罵了程迭戈一句“無聊”。

    收起笑容她和程迭戈說：“程先生，這個問題我想我們沒有必要再談下去了，如果方便的話，能否允許我打一通電話，我想讓阿駿來接我回去，我想他現(xiàn)在一定急壞了?！?br/>
    “諾諾，你還真的變笨了?！彼麌@氣著。

    諾丁山一臉平靜的看著程迭戈，是的她還真的變笨了，一些的事情她總是懶得想也害怕去想。

    “諾丁山，剛剛的話沒有任何和你開玩笑的成分?！背痰暾裆骸霸谀阆却螂娫捊o榮駿之前，我想我有必要給另外一個人打一通電話，這個人會在接到我電話時往英國各大主流媒體的主編們發(fā)一份郵件，那份郵件里有多張妙麗和崔多美的交易記錄，以及她從交易中所得的詳細金額?！?br/>
    腳就像生根般的站在那里，諾丁山喃喃說著：“程迭戈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你知道的。”此時此刻程迭戈無論從表情乃至聲音都像及了咄咄逼人的*官：“你也知道英國媒體們的本事，榮林佩蘭送給你的珠寶曾經(jīng)名噪一時，不引發(fā)聯(lián)想都難？那些人會循著那些珠寶的出處，然后，更多的東西會將被挖掘出來，人們開始津津樂道，知名博彩業(yè)巨頭的未來兒媳婦人選居然常常光顧當(dāng)鋪，這聽起來很有趣不是嗎？這些話自然也會傳到林建堂的耳朵里，這位老人家會覺得臉上無光?！?br/>
    “不過，這些你也不需要太在意，你畢竟沒有做一些觸犯法律的事情，人們會由你的出身再聯(lián)想到這些之后，大約會給定位在‘喜歡貪小便宜的窮人家的孩子’類似這樣的角色，漸漸的隨著時間推移大家不說了，不感興趣了?！?br/>
    “可阿駿呢？諾丁山，阿駿可不是笨蛋，再怎么愛你他也不會忍受這一些，藝術(shù)家們或多或少的會對于完美帶有一些偏執(zhí)的追求，討厭被欺騙，痛恨背叛這些也是藝術(shù)家們的通病，我想沒有人會比你更清楚這些了，對吧？”

    想說些什么，可她什么也說不出來，程迭戈的那些話都是解剖式的闡述，每一個字都說到點上去了。

    “諾丁山你敢說你和阿駿在一起不是為了利益嗎？”

    諾丁山無話可說，如果這個時候她說不是那么應(yīng)該連她自己也不相信。

    “更為可怕的是他的腦子會長時間充斥著這樣的念頭，這些東西他居然是從報紙獲得的，他深愛的女人居然用一大堆仿冒品來欺騙愚弄他，這樣的事實放在任何一個男人身上都會覺得是一場恥辱，他眼中圣潔的愛情變得貽笑大方?！?br/>
    “然后，這個女人居然還和他最好的朋友曾經(jīng)在一起過，我猜這樣的消息會變成壓軸大戲，我可以和你保證的是這樣的消息不會來自我的口中?！?br/>
    “諾諾，聽過那樣的一句話嗎？紙包不住火?！?br/>
    如果此時此刻諾丁山作為一位旁觀者的話，那么她大約會把掌聲送給程迭戈吧，就像是一名縱火犯在點了那把火之后，用他的巧言令色使得大家相信了他：其實他也是一位無辜的受害者，你們看，他的心也不好受。

    不過，諾丁山明白現(xiàn)在不是她應(yīng)該憤怒的時候，她拼命的集中思想去觀察程迭戈的表情，她想透過觀察來判斷程迭戈會打那通電話的幾率為幾。

    程迭戈并沒有給諾丁山任何集中精神的機會，程迭戈又告訴了她一件事情，那位叫做崔多美的韓國女人也和小偷們打交道，她用低廉的價格收購那些見不得光的珠寶甚至名畫。

    “韓國女人的所作所為已經(jīng)構(gòu)成了犯罪，諾丁山你的朋友是在和一名罪犯打交道，你也知道的，英國政府對于那些外來人員有多苛刻，不久之后可以確定的是你的朋友將會因為這樣的行為被驅(qū)逐出境?！?br/>
    不，不，張妙麗是要衣錦還鄉(xiāng)的。

    注意力乃至精神開始渙散，坍塌，諾丁山開始搖頭，嘴里喃喃自語著，不要，程迭戈不要。

    在喃喃自語間她看到程迭戈在找手機，嗯，就眨眼時間功夫，他找到手機了。

    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手不要去狠狠的拍下那支手機，諾丁山在心里這樣一遍一遍的告訴著自己：

    不要被程迭戈騙了，不不，不是的，程迭戈只是在嚇唬她來著，這樣的人，這樣的程迭戈怎么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不不，是程迭戈根本不屑做這樣的事情，他只是在逗她的，也許那天在車上她做的事情讓他丟臉了，這個世界上誰都會做出那樣的事情，可唯獨程迭戈不會，她知道的，她就是知道。

    于是，諾丁山讓自己冷靜了下來，她讓自己一動也不動。

    “諾諾?！笨戳怂谎鄢痰甏瓜卵酆?，目光落在手上的手機上，淡淡說著：“你說我的這通電話會不會成為第一顆多米諾骨牌。”

    “也許吧?！敝Z丁山回以淡淡的口氣：“程迭戈，你打吧，打了那通電話之后我們就兩清了，若干時間過去，我在回憶起程迭戈這個人時也許模糊的印象會是，那個一個讓我看不起的男人?！?br/>
    “嗯?！彼c頭：“的確，我也有點看不起自己，為了一個女人居然做出這樣匪夷所思的事情，不過，不是有那樣的說法嗎？在適當(dāng)?shù)臅r間里讓心中的那個魔鬼出來曬太陽，這樣一來我們心里就不會有陰影了，也不要為自己這樣的行為覺得羞愧因為我們都不是圣者?！?br/>
    “所以，我覺得是時候把心中的魔鬼放出來曬太陽的時刻了。”

    然后——

    程迭戈真的打了電話了，而且電話在極快的時間里接通了，諾丁山清清楚楚的聽到，程迭戈和那個人在用法語對話。

    諾丁山懂得一些話語，程迭戈的那幾個法語發(fā)音不難懂“弗蘭克”“可以了”“好”

    顫抖著，身體往前，去抱住他，一句話也沒有說，就那么緊緊的去擁抱他，嘴里喃喃著：不要，程迭戈不要……

    被環(huán)抱住的身體筆直，僵硬，沒有任何軟化的跡象，于是，緊緊勾住他脖子的手一寸一寸的往上，穿進他的發(fā)腳里，溫柔的撫弄著。

    他還一動也不動著。

    她側(cè)過臉，找尋，唇小心翼翼的貼在了他微微凸起的太陽穴上。

    終于，她等來了他和那個人說“請暫時等一下?！?br/>
    他握著電話的手從她腰側(cè)穿過，最初是小心翼翼的，小心翼翼的去環(huán)住她的腰，她沒有任何的掙扎，只是她的身體好像有點顫抖，他更緊的去抱住，知道她的身體停止了顫抖。

    當(dāng)身體停止顫抖時諾丁山的心安靜了下來，她比誰都明白，程迭戈的那通電話會成為一個多米諾，而她將又要變得一無所有。

    注入克萊兒的人造細胞已經(jīng)在發(fā)揮它們的功能，它們會分泌出了酶，那是一種對新陳代謝起到積極作用的好東西。

    可那東西貴得要死。

    即使知道她銀行里的那些存款數(shù)目已經(jīng)不少了，可在那些在那些人看來也只是夠塞牙縫，隨著克萊兒逐漸樂觀的身體情況，諾丁山開始野心勃勃的想給克萊兒過二十歲生日，二十五歲生日，甚至于三十歲生日。

    作者有話要說：辣甜辣甜辣甜辣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