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翻過了幾個小山尖,王落凡還是沒有把這群人甩掉。
終于在一口枯井旁,王落凡跑不動了,趴在滿是枯草的井沿上夸張地喘著粗氣。
“你牛逼啊,你怎么不接著跑了?!眲⒊蓭缀鯏傋诹说厣?。
已經(jīng)跑到虛脫的王落凡被人架了起來,劉成已經(jīng)累到連打人的力氣都沒有了。只好讓其他人代他出手。練家子的一拳一腳,這上面的力量可想而知,每一下都招呼到王落凡的身上。直打到王落凡昏死了過去才算罷手。
“人好像暈過了去?!笔帜描F蓮花的男子說道。
劉成走到跟前,隨意扒拉了幾下,只見王落凡的腦袋無力左右搖晃。
“還真得暈過去了,讓我準(zhǔn)備好的話還沒來得及說?!眲⒊梢话驼朴昧ε脑诹送趼浞驳哪X袋上。
“老大,好像沒氣了?!痹灸瞄L劍的男子帶著顫音說道。
劉成趕緊也試了一下,還真是沒氣了。這下可出大事了,原本只是狠狠地教訓(xùn)一般,沒想到給打死了。都怪這孫子,竟然一口氣跑了這么遠(yuǎn),氣得這幫武校生發(fā)狠力打的。算了,事情既然已經(jīng)這樣了。
一抬頭,那口枯井正好出現(xiàn)在了劉成的眼前。只能這樣辦了,劉成一不做二不休,讓人把已經(jīng)沒氣的王落凡扔了進(jìn)去。隨即又拿了一大筆錢出來,分給這些武校生。出了林場便全都打發(fā)出東山市了。
王落凡死了嗎?若是以正常醫(yī)學(xué)的標(biāo)準(zhǔn)來判定,他確實是死了。枯井的底部,已經(jīng)斷了氣的王落凡躺在那里,由于從高處的井口墜落,脊椎和腿骨全都摔斷了。脾臟和肺部也由于巨大的沖力全都摔破了,鮮血不斷從嘴角溢出來。
漸漸身體的溫度也開始變得冰冷,王落凡的身體已經(jīng)死去了,可是他卻依舊感知得到自己的存在,沒有呼吸,沒有任何器官上的感覺,但他就是可以感知到自己的存在。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靈魂嗎?人死后肉身腐敗,但是靈魂卻會依附在身體上一段時間。這樣的情節(jié),王落凡在很多書中都有看到。
若是說人死后是與肉身徹底剝離的,可是王落凡卻有一個感覺沒有失去,那便是血液的感覺,通過身體里不斷流淌出的血液,他感覺到了這個世界。這是不是很奇怪?血液哪里有感覺器官,這個世界上更不會有人通過血液來感知世界。
慢慢地,他感覺到自己血液生出了眼睛。又過了一會,他竟然通過血液聞到了味道,那從枯井底傳來的巨大霉味。這樣的奇怪的感覺,讓王落凡確定自己沒有死,這種游離在死亡與活著夾縫般的感覺讓他感覺很奇妙。
從枯井底望著井口的天空,記憶深處的某些東西似乎正在一點點的覺醒,那是襁褓中的記憶。
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可以擁有那么小記憶,王落凡驚訝大過了心喜。那一天,有人從井口用木桶把襁褓中的王落凡慢慢放了下去。當(dāng)時由于饑餓,似乎自己還在吃著什么。
王落凡在努力回想,突然出現(xiàn)的事實竟讓他感到震驚,當(dāng)時自己在喝的竟然不是奶而是血,是取自活羊的鮮血。沒過多久,自己便又被人拉了上去。周圍有很多人說話,可是王落凡聽不到,他只記得有很多人要沖上來要打死自己,是林警官把這些人攔住了。再后來,他便被魏老道抱了回去。
鮮紅色的血液順著井壁不斷向上流淌,這是幾乎違背自然規(guī)律的流向。直到一攤血液爬過了井沿,堆積在了井口旁的地上。本來一小攤的血液竟然開始不斷的進(jìn)行無絲分裂,一個微小的血滴自我分裂變成兩滴,這個過程不斷重復(fù)循環(huán)了很久。直到在這些血液中,王落凡一副嶄新的肉體重新出現(xiàn)了。等到他再次睜開雙眼,正午的陽光讓他感覺極為刺眼。
現(xiàn)在他脫離了血液的視覺,重新?lián)碛辛巳祟惖恼R曈X,這樣奇幻的體驗,使王落凡的世界觀徹底崩壞了。
而另一邊,林警官順著搬菜的空檔,順利擺脫了看管。這下他終于可以在林場內(nèi)部自由活動了。
自由行走在林場內(nèi)部,讓林警官忽然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想起了十五年前的丟羊案,林警官確實從那之后,就基本沒有再來過東山林場了。這里所有的建筑,都已經(jīng)被改建得大變了模樣。
望著遠(yuǎn)處最高的那棟建筑,林警官職業(yè)般的嗅覺,讓他感覺所有事情的答案一定就在那里。
打開沒有人看守的側(cè)門,林警官順利步入了建筑中。躲在長長的圍布后面,偷看著前面發(fā)生的一切。
圍布的前面是一個偌大的大廳,下面是兩排安放整齊的長椅,長椅的前面站滿了人。幾乎每一個人都做著同一個動作,雙手合十眼睛緊盯著前面。
就在最前面的高臺上,一個披著血紅色長袍的人,正伸開雙臂沐浴在陽光下。巨大的玻璃窗中,透射進(jìn)無數(shù)的光線,暖暖地灑在大廳的每一個角落。
“一入拜血教,便可得永生?!毖t色長袍包裹下的那個人大聲喊道。
“一入拜血教,便可得永生。”下面無數(shù)的追隨者,一起齊聲高呼著。
林警官甚至在這群信徒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那不正是本地的漁業(yè)大亨劉天富嗎?接下來發(fā)生的事情,更讓林警官感到震驚。
只見每一個人的手里都發(fā)到一只瓷碗,所有人幾乎進(jìn)行著相同的動作,熟練地從自己的兜里拿出一把小刀,割破自己的胳膊,將流出的鮮血用瓷碗接住。林警官發(fā)現(xiàn)很多人的手上,已經(jīng)被小刀得疤痕累累,但依舊臉上帶著狂熱的表情,一臉興奮地再次割破。
仿佛流出鮮血,正是他們通往永生路上的一種儀式。每一只接滿鮮血的瓷碗,都有人來拿到更里面房間去,這一會估計收集了有數(shù)白碗的鮮血。林警官好奇,這些血是拿來做什么用的,于是順著圍布悄悄走向去往里屋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