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撫了撫了短髯,拿起桌案上的一封信函遞于荀?:“錢塘侯如今引兵東向,傳檄各州郡,招請各鎮(zhèn)諸侯再舉義師共伐卓賊。”
荀?捶足嘆道:“自聯(lián)軍四散,各地狼煙烽火,及此時刻,天下亂局已呈,朱公此舉又會有幾路諸侯響應?!?br/>
“也不盡然。據(jù)說徐州刺史陶謙已經(jīng)響應,派出兵卒三千馳援中牟?!辈懿賴@道,“我等此刻被賊勢所累,若說有實力再舉兵的,止公孫、二袁而已。孫文臺據(jù)說正和劉景升決戰(zhàn)夏口。余子皆是勢弱無能之輩,可以不慮?!?br/>
“非也,叫明公得知,如今二袁,公孫是絕不可能出兵了?!避?道:“袁術袁公路此刻在橫征暴斂,頗不得人心,民亂時起,絕無可能再出兵,而袁紹和公孫瓚此刻正勢同冰炭,明公可知,就在幾日前,袁紹已經(jīng)取了冀州。在下今日求見明公,就是因為剛得了北方眼線的回報?!?br/>
曹操神情陡然一變,霍的站了起來,“什么?袁本初得了冀州?!?br/>
“是,是冀州牧韓馥不加抵御,舉州獻降?!避?急著也站了起來。
“什么時候的事?”曹操面色有些蒼白。“韓馥怎么會不加抵抗,舉州獻降?!?br/>
“是,也就是七月間的事,年前,公孫瓚曾以勤王之師引兵南下,進入冀州,卻以討卓為名,內(nèi)欲襲韓馥,一場變亂下來,雖得調(diào)停,但韓馥卻甚懼公孫。聯(lián)軍四散之后,袁紹還軍延津,上黨張楊、匈奴于扶羅新附。整精甲五萬意圖韓馥。韓馥軍都督從事趙浮、程奐將強弩萬張屯河陽。卻因聽聞韓馥欲以冀州與紹,自孟津東馳而下。時袁紹帥營尚在朝歌清水口,趙浮等從后來,船數(shù)百艘,兵萬余人,整兵鼓夜過紹營卻沒發(fā)覺,倒白白放過了袁紹?!?br/>
“之后,冀州文武分主降與主戰(zhàn)兩派,長史耿武、別駕閔純、治中李歷、從事趙浮、程奐皆主一戰(zhàn),但袁紹從其謀士之計,引得公孫瓚一枝兵馬南下,韓馥甚恐,遂納袁紹使節(jié)陳留高干、潁川荀諶之言獻州投降,他以為本為袁氏門徒,自可得袁紹照拂?!?br/>
曹操勃然變色,“韓馥鼠膽小兒,畏虎于山,卻引狼入室。冀州雖鄙,卻也帶甲數(shù)萬,谷支數(shù)年,袁紹不過是支孤客窮軍,幾己離散,雖有張楊、于扶羅等新附,未肯為用,且彼軍無斗糧,只消斷其補給,立可餓殺。奈何卻以州與之?”
荀?看著曹操,知道主公為何如此著緊袁紹。自聯(lián)軍起,曹操已將袁紹視為勁敵。當下道:“冀州兵卒驍勇,且廣有田畝,雖有黃巾余孽,黑山賊眾,但若舉軍東向,則青州可定;討黑山,則張燕可滅;回軍北首,則公孫必喪;震脅戎狄,則匈奴必從。橫大河之北,據(jù)黃河之險,合四州之地,袁紹得此地,實堪慮也。幸有公孫在北,聽聞公孫瓚正對北方用兵,大破烏丸,拓地千里,也正是極盛之時。尚能牽橫袁紹,袁紹一日不平定公孫瓚,一日便不能南下。明公不必此刻太過多慮。”
曹操點點頭,復坐下,道:“可恨這邊賊子叛亂此起彼伏,能耐之何?!?br/>
“明公太多慮,些許賊子,何足為慮,我軍既已得魏、東二郡,糧草無缺,故而平定這些烏合之眾也是易極。”荀?道:“時近八月,乃是農(nóng)時最忙的時節(jié),也是遠近百姓戶戶糧食短缺之時,新糧尚未收,昨年之糧早已盡。以此推之,賊眾估計也將糧盡,勢必將分化,還民于田耕,此正是我軍大舉反攻之時,擒賊只需擒王,只消一戰(zhàn)斬其賊酋,則亂可定也,賊者,民也,殺之太多,也有傷根基。比之這邊的局勢,在下更擔心長安的情勢?!?br/>
曹操拍足道:“文若真吾之子房,有汝為某定計,此間賊情是不足慮。長安啊,既然西北戰(zhàn)事以馬韓之敗收場,卓賊該復把眼光放回東線,估計會派軍討伐朱俊。呵呵,關防嚴密,真不知道王司徒那邊的誅奸大計進行的怎么樣了。若卓賊能誅,天下局勢或許又會安定亦非不可能啊?!?br/>
荀?只是點頭笑笑,心中卻不甚為意,一場暗殺能推動什么?時局已定是亂世,割據(jù)爭雄才是未來的主旋律。
不過長安已經(jīng)是大漢君權延續(xù)的地方,天下旋渦的中心,長安的變化,或許真的很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