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考證帶了嗎？”

    “這呢?！?br/>
    葉三江晃了晃手中的A4紙，姜晚歌拿了過去，還很仔細地為葉三江檢查了一遍，主要看日期，畢竟有人曾經(jīng)打印了去年的四級準考證去考試，結(jié)果被監(jiān)考老師攔在了門外，血虧，錯過了一次機會還白花了四十塊錢。

    “你這張照片拍得挺好看的?！?br/>
    葉三江看過去，姜晚歌在盯著準考證右上角的一寸照打量，模樣像個花癡。

    “我覺得把我拍丑了，眼睛感覺跟沒睜開一樣?！?br/>
    “我這張才丑?！?br/>
    “給我看看?！?br/>
    “不給。”

    教學樓前已經(jīng)排了一條長隊，現(xiàn)在還沒到考試時間，保安不給進去。

    姜晚歌繼續(xù)提醒:“涂卡筆，黑色水筆，橡皮擦……”

    “齊全著呢?！?br/>
    “那你還記得要先寫作文嗎？第一個收的就是作文?！?br/>
    葉三江一愣，遲疑道:“當然記得，又不是沒考過……”

    “耳機還有電嗎？”

    姜晚歌像個媽媽似的一樣嘮叨，葉三江卻頓時對自己的記性沒信心了，他取下掛在脖子上的耳機，打開開關(guān)，看到顯示的頻道數(shù)字后才松了口氣。

    “有電?！?br/>
    “嗯?！?br/>
    姜晚歌說完也打開自己的耳機檢查了下。

    二人排在了隊伍長龍的末尾。

    前面還有人吃著包子，熱氣混合著包子餡味彌散在半空中，姜晚歌蹙起眉頭扇了扇鼻子，她最近突然不愛聞包子味，特別是肉包子，犯惡心。

    扇了一會后姜晚歌不開心的轉(zhuǎn)身，她把葉三江羽絨服上的拉鏈拉開，小腦袋順勢塞進了他的胸口里，葉三江低頭，感覺自己胸口長了一團黑色的胸毛，還有洗發(fā)水的香味。

    “還沒斷奶呢？”

    “不喜歡聞包子味兒?！?br/>
    姜晚歌說完捶了下葉三江的肩膀，不用眼睛看，她也能找準落拳的位置。

    其實主要是考試前有點緊張，葉三江身上的味道對姜晚歌來說有股凝神靜氣的效果。

    葉三江摟著她，像是摟著一個球，羽絨服鼓鼓囊囊的，抱著沒啥感覺。

    “我也好想埋胸口。”

    “不給?！?br/>
    “太霸道了吧?！?br/>
    “閉嘴?！?br/>
    姜晚歌把腦袋抽了出來，對著葉三江翻了個很有韻味的白眼。

    “那不是你室友嗎？”

    葉三江望過去，確實，釋可跌站在隊伍的正前方，身板筆挺，周圍的人嘻嘻哈哈。

    他卻將一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里還在拿著單詞本，時不時低頭看上一眼。

    模樣好像古代儒生。

    但葉三江卻覺得他像是一位悍將，背上插著錦旗，單詞本則是一桿長槍，周圍的喧嘩擾不進他半尺之內(nèi)。

    像極了背水一戰(zhàn)，盡管還能明年再戰(zhàn)。

    加油，大跌。

    葉三江在心里默默祝福，他一個開掛的其實不是很能理解釋可跌此刻的心境，但打心眼里希望他這次可以過四級。

    “我手心出汗了！葉三江！”

    “我的天哪！真的嗎？”

    葉三江覺得她大驚小怪，卻仍舊做出一副凝重的表情。

    姜晚歌攤開白白凈凈的掌心，心情復雜，又很嫌棄地在葉三江身上擦了擦。

    她抬頭，小臉寫著郁悶，就連嘴巴撅起的弧度都顯得蔫吧。

    “你怎么一點也不緊張？”

    “緊張啊……但你可能需要一個表現(xiàn)鎮(zhèn)定的男胖友?！?br/>
    葉三江胡說八道，姜晚歌臉上卻云開霧散。

    ……

    12月24日。

    平安夜似乎和醫(yī)學生的復習并無任何關(guān)聯(lián)。

    許多人甚至還沒意識到今天是平安夜，甚至連明天是圣誕節(jié)都不知道，只是在校內(nèi)蜜雪冰城門口看到圣誕樹時愣了一下。

    哦，原來明天是圣誕節(jié)，那今天就是平安夜。

    完蛋，24號了！

    還有一個星期左右就要期末考！

    到現(xiàn)在只背完了解剖，還特么有組胚？！

    這是18級麻醉專業(yè)大多數(shù)學生的心里活動。

    當然還有更可憐的孩子。

    姜晚歌連解剖都沒背完……

    這事都怪葉三江！

    當然她是這么認為的，尤其是看到葉三江一副云淡風輕的模樣，姜晚歌心里就更加不爽。

    葉三江的云淡風輕主要來源于兩個方面。

    一、他存款有兩百萬了。

    二、背書問題不用擔心。

    葉三江11月份的收益有一百萬，在戀愛社成員的積極努力下，一共促成了23對情侶，12月份是考試月，葉三江給這群打工人放了個假，還很貼心地自費請每人吃了頓自選大餐。

    打工人們的熱情持續(xù)高漲，并且漸漸覺得社長身上具備一種紅娘精神，值得歌頌。

    這是一種無私奉獻，為世間大愛默默付出的精神。

    當張古應把紅娘精神在活動室復述一遍后，得到了葉三江的深切表揚。

    于是大家熱情更加高漲。

    ……

    晚上八點，階梯教室最后一排。

    考試月一天二十四小時除了吃飯睡覺上廁所，對醫(yī)學生來說剩下的時間就應該放在背書上。

    葉三江平時也只是陪著姜晚歌去教室，明面上背書，背地里則拿起手機玩游戲，不過他并不在姜晚歌的眼皮子底下玩，不然這傻女人就會以教訓為由和葉三江膩歪上一兩個小時。

    她的確不想背書，只想和葉三江膩歪，教訓他是最好的理由。

    姜晚歌的兩只胳膊肘撐著桌面，眼睛掃著密密麻麻的文字，剛剛背過的已經(jīng)忘了，現(xiàn)在背的怎么都背不會，惡性循環(huán)了好一會，姜晚歌再次抓住了問題的源頭。

    她扭頭看向旁邊的葉三江，面色不善。

    好想在葉三江身上挑出點毛病，然后以此為由和他搭話，到時候耽誤了背書時間就都是葉三江的錯，和她一點關(guān)系也沒有。

    不過這次用什么理由呢？

    姜晚歌小手撐著雪白的下巴，從頭到尾打量著葉三江。

    今天他褲子拉鏈拉上了……

    衣服上也沒有油漬。

    領(lǐng)口很整齊，指甲修剪得也整齊。

    鞋子邊緣刷得很干凈。

    胡子也剃了。

    能聞到洗面奶的味道。

    頭發(fā)是寸頭，挑不出凌亂的毛病。

    沒有黑眼圈。

    穿的衣服也是姜晚歌在網(wǎng)上給他買的，上下身搭配同樣是自己叮囑過的搭配。

    姜晚歌撅著小嘴，今天的葉三江竟然意外讓人滿意。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伸出小手去撩葉三江毛衣。

    葉三江往旁邊瞄了一眼，適時繃緊肚皮。

    姜晚歌看到了初具雛形的腹??！

    他竟然也聽從了自己的叮囑，練了腹肌！

    姜晚歌一臉郁悶，沒了跟葉三江搭話的理由，只能轉(zhuǎn)過身苦惱地繼續(xù)背書。

    就在這時，葉三江把書本的一邊豎了起來，像是故意遮擋視線似的。

    姜晚歌精準捕捉。

    好耶！要開始玩手機了嗎？

    “抓到你了！”

    姜晚歌興奮異常，把葉三江豎起的那幾頁壓了下來，整個人卻瞬間一愣。

    葉三江用書本遮住的并不是手機。

    是一個紅彤彤的大蘋果。

    明明剛剛書本上還空無一物，現(xiàn)在突然出現(xiàn)，跟變戲法似的。

    這讓姜晚歌眼睛一亮，又有些羞惱，這說明葉三江剛剛很可能清楚自己在想些什么。

    竟然中了他的圈套，莫名還有點浪漫。

    “平安夜快樂！”

    葉三江笑著開口。

    姜晚歌撇撇嘴:“哪里來的蘋果。”

    “用魔法變出來的。”

    “哦?！?br/>
    “送你的?。　?br/>
    “哦?！?br/>
    姜晚歌又瞥了眼紅通通的蘋果，視線不忍離開，她閃電般地伸出小手把蘋果拿了過來，怕葉三江反悔似的。

    “洗了沒?。俊?br/>
    “洗了的。”

    “哦。”

    姜晚歌面無表情地應著，看了眼葉三江，這才張開小嘴在上面啃了一口。

    “咔——”

    聲音很清脆。

    “你沒有嗎？”

    姜晚歌兩只手捧著蘋果，一邊咀嚼一邊看向葉三江，他卻盯著自己傻呵呵地笑，這讓姜晚歌的臉蛋在燈光下瞬間染上了蘋果的紅。

    “沒有，沒人送我?！?br/>
    葉三江無奈地聳聳肩。

    別罵了，別罵了。

    姜晚歌羞愧極了，她捧著蘋果遞到葉三江面前:“我們一起吃。”

    “哦，你喂我還是我喂你？”

    姜晚歌聞言瞪大眼睛:“自己啃??！”

    “原來如此?！?br/>
    “不然呢？！”

    莫名其妙的……姜晚歌看著葉三江張開血盆大口咬在蘋果的另一側(cè)，一用力，四分之一被啃了下來……

    她瞬間懵了。

    “你這什么嘴？”

    “男人的嘴……”

    葉三江含糊不清地說著，說完把嘴巴湊了過來，半截蘋果還露在外面。

    “快，咬掉一點，我吃不下……”

    姜晚歌面色為難地縮著脖子:“你慢慢咬爛吃下去不就行了……”

    “快快快，要掉了……”

    “可惡的葉三江。”

    葉三江抓著她的胳膊，姜晚歌退無可退，那蘋果已經(jīng)抵在了她的嘴唇上。

    葉三江還故意地蹭了好幾下。

    姜晚歌難為情地看了他一眼，試探性地張開小嘴，牙齒閉合將蘋果切斷一半，然后迅速遠離葉三江。

    下一秒她又接近，把剩下的蘋果從葉三江手中搶了過去。

    “不給你吃了，我自己吃?！?br/>
    葉三江皺眉:“你剛剛干嘛碰我嘴唇？”

    “我沒有！”

    “我都感覺到了你還狡辯，有你這么趁人之危的嗎？！”

    “葉三江你——”

    “算了，背書吧，不跟你計較了?！?br/>
    “我打死你！”

    葉三江眼疾手快，立即抓住姜晚歌的手腕，厚厚的羽絨服下包裹的手腕很纖細，葉三江一個手掌就能完全握著，還多出一個指節(jié)。

    “松手！”

    “等等?！?br/>
    葉三江愣愣地看著姜晚歌身后的方向，那邊是沒有拉上窗簾的玻璃窗。

    從那一小塊區(qū)域可以從熾白的晨光看到橙黃的夕陽，但僅僅只是對在教室里復習了一整天的學生來說。

    但是此刻，葉三江猜測自己是這間教室里第一個發(fā)現(xiàn)美景的人。

    “你看外面?！?br/>
    “呵呵，有飛碟是嗎？”

    姜晚歌的話音中充滿了挑釁的味道。

    “什么飛碟？”

    “等我一轉(zhuǎn)身，回頭的時候你再親我，難道不是嗎？”

    葉三江看著姜晚歌警惕的小臉，這……還真是熟練得讓人心疼。

    他笑道:“飛什么碟，外面下雪了！”

    “下雪？”

    這時已經(jīng)有不少學生注意到了外面的景象，他們放下了手頭上的動作，扭頭打量著外面的雪景。

    姜晚歌轉(zhuǎn)身，葉三江松開她的手腕。

    玻璃窗上印著松松軟軟的大片雪花，很快融化，在外面的路燈下，鵝毛一般的大雪不斷從天上飄落下來，密密麻麻的，像是有人在上方玩著枕頭大戰(zhàn)似的。

    “真的下雪了！”

    姜晚歌回頭笑著，眼前人影卻快得模糊。

    葉三江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發(fā)出“?！钡囊宦暋?br/>
    大概在慢鏡頭下姜晚歌的臉蛋會像果凍一樣起伏，顫動，最后歸于平靜。

    姜晚歌攥起拳頭:“果然啊，死性不改……”

    葉三江笑著露出大白牙，順道吧唧了下嘴巴，像是味道不錯似的。

    “但是我又沒騙你，外面真下雪了?！?br/>
    姜晚歌呼出口氣，懶得和他計較，她坐直身子，坐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扭頭看向窗外的景色。

    廬城下雪并不是一件稀罕事，幾乎每年冬天都有，但是此情此景下姜晚歌卻全然沒有背書的心情。

    她想出去看雪，和葉三江。

    其余學生看了幾眼就重新背起了書，只有來自南方的學生久久移不開目光，但是期末考試臨近，為了看雪放棄背書總覺得在里面算是異類。

    大家都沒有出去的動作。

    “想不想出去看看？”

    葉三江的聲音離得很近。

    姜晚歌沒回頭，從葉三江的角度只能看到她長而翹的睫毛，此刻漂亮的瞳孔中肯定映著雪花飄落的場景，葉三江想著，他不知道別人，但姜晚歌內(nèi)心一定是浮躁的。

    “要背書哦……”

    “嗯，不過你一直都心不在焉的，咱倆就不應該坐在一塊，都忍不住想和對方說話。”

    姜晚歌回頭，一臉苦澀。

    “你不在的話我可能也會用手機找你的?！?br/>
    “那我不回消息呢？”

    “我會開始胡思亂想，然后不開心，更學不下去?！?br/>
    “那該如何是好。”

    姜晚歌輕輕嘆了口氣，眼神卻透露著釋然，又繼續(xù)扭頭看向窗外的雪景。

    許久她的聲音才幽幽傳來。

    “大概無解吧……”

    外面的雪花紛紛揚揚地下著，姜晚歌小手枕著腦袋，像是被囚禁在了自習室。

    “也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你就算每學期掛科，當不成醫(yī)生，是個家庭主婦，我以后也能養(yǎng)你的?！?br/>
    姜晚歌一怔。

    她立即回頭，臉上的笑容像雪花一樣純凈。

    “好?。【退隳泸_我我也信了！”

    葉三江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姜晚歌主動抓起了手。

    “走走走！去看雪！”

    她拉著葉三江從位置上起了身，二人一起朝著門口跑去，姜晚歌跳下臺階，像只輕盈的小鹿似的，葉三江看著她一顛一顛的頭發(fā)都忘了說話。

    到門口他才組織好語言。

    “但你也別全信?。《嗌龠€是得學點東西?。　?br/>
    “知道了知道了！”

    二人站在教學樓門口，正前方正好有一個路燈。

    此刻地上已經(jīng)積了一層薄薄的雪被，看起來很平整，想讓人在上面留下腳印。

    葉三江扭頭看向身邊的女孩，姜晚歌也在笑著看他。

    他們踩在雪地上，細微的“吱吱”聲響起，葉三江在前面走著留下大一點的腳印，姜晚歌停駐了一會兒，開始一腳一腳踩在葉三江的腳印里，走葉三江走過的路似乎讓她覺得很有意思。

    “對了葉三江！”

    姜晚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葉三江回頭。

    姜晚歌把雙手背在身后，并著腳跳到一塊新的位置，她一會分開腳尖，一會分開腳跟，在地面上留下了一個像是有著某種含義的圖案。

    “看！小兔子！”

    姜晚歌昂起腦袋，露出很有成就感的小表情。

    啊……原來是兔子，葉三江看了好一會兒才辨認出來。

    “臥槽！厲害?。　?br/>
    他豎起大拇指。

    姜晚歌聽后特別開心，她連忙拉著葉三江的:“我來教你，你先這樣……”

    “呃不想學?！?br/>
    “為什么……”

    “剛騙你的，沒看出那是兔子?！?br/>
    ……

    今晚說好守夜的，但姜晚歌沒抗住，十點半就沒消息了，葉三江樂得如此，也不知道她之前為了寫熬了幾個夜晚。

    寢室里另外三人倒是精神的很。

    一個學期快過去了，釋可跌三人倒像是在平安夜才認識似的。

    陳偉強一直在追問蕭晨有沒有對象，就連釋可跌都來了興趣，坐在床上好奇地聽著，上半身仍舊坐得筆挺。

    “別不好意思啊，你這么帥的人，你說沒對象誰信啊！”

    “真沒……”

    “我不信，除非你喜歡男人?！?br/>
    “……這是用了排除法嗎？”

    “你怎么不問葉三江，他這么帥的人?！?br/>
    陳偉強終于把視線轉(zhuǎn)移到了葉三江身上。

    “三江有對象吧，好幾次在食堂看到你跟一個女生在一塊?！?br/>
    401寢室的這四位基本上都不在一個專業(yè)，每天上課時間都不一樣，平時遇見也只能發(fā)生在食堂。

    葉三江沒準備遮掩:“對的，我有女朋友?！?br/>
    “他女朋友很漂亮?！?br/>
    釋可跌罕見地插上一句。

    “那我一點也不嫉妒，三江的女朋友漂亮很正常?！?br/>
    說的我好像是個渣男……

    “三葉啊，談戀愛花錢多嗎？”

    這是釋可跌問的。

    “我女朋友……說實話最近一段時間總是她給我買東西，一起吃飯也搶著付錢，我基本沒花過錢?！?br/>
    葉三江總覺得經(jīng)歷過告白事件后，姜晚歌像是時刻擔心他會上街乞討似的。

    “不是說談戀愛男的一般會花很多錢嗎？”

    釋可跌像是刷新了世界觀。

    “三江這個貌似有點特殊?！?br/>
    “原來如此?！?br/>
    “蕭晨在學校里沒喜歡的女生嗎？”

    葉三江把話題轉(zhuǎn)移。

    他對蕭晨的了解極少，除了睡覺，一天見面的時間都不超過半個小時。

    “我……其實我有對象，不是學校里面的?！?br/>
    陳偉強開始驚訝，葉三江早有預料，他默默打開系統(tǒng)面板。

    【蕭晨對周麟瀚的愛情百分比為100%】

    【周麟瀚對蕭晨的愛情百分比為5%】

    【該對星標情侶無法統(tǒng)計戀愛進度】

    “學校外面的，大學剛認識的嗎？”

    葉三江忍不住問，這情況說成是蕭晨被騙感情了也不為過。

    5%，簡直低得離譜。

    “大一朋友介紹認識的……”

    “那你這一年來花錢多嗎？”

    釋可跌似乎很關(guān)心戀愛和錢的關(guān)系。

    蕭晨搖頭，偏陰柔的面孔讓他有時候看起來像個女生，就連坐在床上的動作都很像。

    “我基本上沒有開銷……出去玩也都是他出錢?！?br/>
    “社會人？”

    葉三江好奇。

    “算是吧，他當過b……”

    蕭晨的話語戛然而止，寢室另外三人一齊盯著他，蕭晨突然緊張，遲疑地接著開口:“當過補習班的老師，呃對，現(xiàn)在和朋友開補習班的，給初中生補習。”

    “原來如此。”

    釋可跌點頭。

    他又補充:“聽說開補習班的都挺掙錢”。

    蕭晨尬笑。

    葉三江不以為然，并不是覺得開補習班不掙錢，而是他剛剛聽到蕭晨明明說的是當過兵，卻又臨時改成了補習班老師。

    蕭晨的對象是男的。

    這對兒不按套路出牌啊……葉三江內(nèi)心有些詫異。

    更多的是有些措手不及。

    不好問太多，蕭晨的表情已經(jīng)很不自然了，正好陳偉強又將話題轉(zhuǎn)移到了釋可跌身上。

    “大跌有喜歡的女孩嗎？”

    “沒有?！?br/>
    葉三江驚了，話題結(jié)束的異常快。

    ……

    12月25日。

    大早上起來就看到窗外一副銀裝素裹的模樣，還有人還在路上打雪仗……早起打雪仗，葉三江不太理解這種腦回路。

    今天是圣誕節(jié)，六天后元旦，然后就是2020年，時間過得飛快。

    『傲嬌女友』:醒了沒有，我們?nèi)ゴ蜓┱贪。?br/>
    葉三江看著這條消息愣了幾秒鐘，然后才確認這是姜晚歌發(fā)來的消息，以她的腦回路來說，很正常。

    『變態(tài)男友』:。。。

    『傲嬌女友』:吐什么泡泡，到底玩不玩？

    『變態(tài)男友』:你解剖還沒背完。

    『傲嬌女友』:葉三江你煩死了！

    葉三江露出微笑。

    積雪很厚，一腳踩下去能到腳踝位置，葉三江抖了抖靴子上的雪，站在食堂門口。

    腳上的靴子是卡其色的，款式還不錯，姜晚歌給他買的。

    姜晚歌正在漸漸取代葉二溪的位置，除了會在自己懷里撒嬌這件事……呃，姑且算作撒嬌，但姜御姐不會認同，她聽到這個詞甚至會氣得七竅生煙，因為撒嬌是可愛女生才能做出來的事情。

    她很堅持自己一點都不可愛的事實。

    “圣誕節(jié)還要背書，沒天理！”

    姜晚歌用力踩著積雪走了過來，葉三江這時才想起來她腳上的靴子跟自己是情侶靴。

    這年頭什么都能情侶……

    “圣誕節(jié)跟我們有什么關(guān)系？”

    “你要送我禮物?！?br/>
    “好，晚上記得在自己床頭掛一條黑絲襪。”

    “……我掛，你敢進女寢嗎？”

    “你敢掛我就敢進。”

    姜晚歌信了，她今晚真準備掛。

    結(jié)束早飯后二人又坐在了階梯教室最后一排的黃金位置。

    姜晚歌從口袋里取出兩張明信片。

    “給我寫圣誕節(jié)祝福語，我也給你寫?！?br/>
    “沒必要吧……你這卡哪來的?！?br/>
    “從倩倩那里要了兩張，她天天和男朋友傳明信片，相比較下來我們好像假情侶。”

    “但我們都開過房了?！?br/>
    姜晚歌一怔，無力反駁。

    她臉紅地沒理會，轉(zhuǎn)過身子，用水筆在明信片上嘩嘩嘩地留言。

    寫啥啊……葉三江頭疼，他今天其實就一個目標，督促姜晚歌背書，再這樣下去她真會掛科的。

    『祝姜大人:』

    『早生貴子?！?br/>
    『——葉三江』

    『2019.12.25』

    好歹是個祝福語。

    “好了，給你！”

    姜晚歌大氣地把明信片丟給葉三江，同時拿過葉三江手中的明信片。

    翻開正面一看。

    『祝葉三江:』

    『每年圣誕節(jié)都有姜大人陪在你身邊。』

    『四級保過，期末不掛科……』

    『考研順利……』

    『……』

    “葉三江！你有毒?。　?br/>
    姜晚歌氣呼呼地指著明信片上的內(nèi)容。

    “早生貴子”四個字讓她臉頰火辣辣的。

    ……

    女寢C座，306

    姜晚歌打開衣柜，最上面一層擺著一排絲襪。

    各種絲襪……有穿過的，有沒拆封的。

    沒拆封的絲襪中還有漁網(wǎng)襪，姜晚歌沒跟葉三江說過……一直不好意思穿，她過不了心里的那道坎兒。

    難以想象只過了一個學期的時間，姜晚歌幾乎把所有種類的絲襪都買了個遍。

    沒別的原因，主要是葉三江喜歡。

    此刻她的目光放在了黑絲上，然后挑了一條穿過的絲襪，葉三江這個變態(tài)應該對穿過的情有獨鐘。

    姜晚歌踩著凳子，把這條黑絲掛在了床頭。

    一旁的吳倩倩看呆了。

    “圣誕老人喜歡黑絲？”

    姜晚歌有些尷尬:“呃……聽說今年的圣誕老人是個變態(tài)，只挑黑絲放禮物?！?br/>
    吳倩倩:“……”

    事實證明人在閑得蛋疼的時候什么荒誕的事都可以選擇相信。

    吳倩倩從她柜子里取出三條黑絲分別掛在了自己床頭，李晴的床頭，還有張娜的床頭。

    她做完拍拍手，詭異一笑:“希望今晚變態(tài)的圣誕老人進到寢室后不會做一些別的奇怪事情?！?br/>
    張娜和李晴面色同時一變。

    姜晚歌抽了抽嘴角。

    ……

    『傲嬌女友』:黑絲掛在床頭了。

    葉三江看著手機屏幕陷入了許久的沉默。

    他這時從床上探出腦袋，看向陳偉強。

    “偉哥，我半夜偷摸到女寢，然后順利逃出來，可能性大概有多大?！?br/>
    陳偉強專注地打著電腦游戲，頭都沒抬:“反正不會死?！?br/>
    “有道理。”

    話音剛落，另外三人突然停下手頭的動作。

    陳偉強動了動喉嚨，猶猶豫豫站了起來:“三江，別沖動啊，你不是有女朋友嗎？”

    葉三江躺在床上沒說話。

    釋可跌也望了過來:“你想去女寢偷東西嗎？”

    “送東西。”

    “給她們每人一個家？”

    葉三江順著陳偉強的話開口:“我體力可以，但儲量不夠。”

    “開起來了開起來了！”

    蕭晨嚷嚷著，笑著躺在床上，葉三江這時扭頭看去，蕭晨的書架上放著一束玫瑰。

    怪不得感覺他今晚的心情很好。

    葉三江嘆了口氣。

    『變態(tài)男友』:要不我們今晚開房去吧，你把黑絲掛在賓館的床頭。

    姜晚歌回的很快。

    『傲嬌女友』:滾滾滾，我不管，明早我要在黑絲里看到禮物。

    逼死男友系列。

    來個真圣誕老人幫幫我吧，葉三江把手機放到床上。

    “你干嘛？”

    葉三江聞聲望去，蕭晨跪在床上，正眼睜睜地看著釋可跌把自己的一只黑色長襪掛在了床頭。

    “希望圣誕老人能把我丟了的另一只黑色襪子找到，然后塞進去，不太忍心丟掉這只襪子，這雙襪子陪伴我三年了，從復讀第二年開始?！?br/>
    葉三江:“……”

    ……

    12月26日，奇怪的事情發(fā)生了。

    姜晚歌的黑絲沒了。

    另外三人的黑絲好好地掛在床頭，只有姜晚歌的黑絲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件事讓姜晚歌坐在床上懵了許久。

    “你們快看看你們的黑絲有沒有被動過的痕跡！”

    她連忙跟吳倩倩三人說著，心里有些慌，雖然葉三江嫌疑最大，但姜晚歌怎么都不會相信這出自他的手筆。

    “沒動啊，里面也沒禮物……”

    怎么可能會有禮物……姜晚歌抽著嘴角，但是自己黑絲呢？

    奇了大怪！

    『傲嬌女友』:我黑絲不見了！

    『變態(tài)男友』:不是我干的……

    『傲嬌女友』:當然知道不是你干的，有點嚇人。

    『變態(tài)男友』:沒事，圣誕老人過了25號應該走了……

    『傲嬌女友』:不想跟你開玩笑，我有點怕怎么辦？剛剛把寢室翻了個遍都沒找到，憑空消失了一樣。

    『變態(tài)男友』:這么玄乎……你要實在怕的話后面幾天我們住賓館？

    『傲嬌女友』:你更可怕。

    葉三江無語。

    到了元旦的那天，姜晚歌消失的黑絲還是杳無音訊。

    女寢這幾天并沒有什么特殊的動靜，姜晚歌漸漸忘記了這件事，葉三江也沒放在心上。

    不過接下來有兩件大事即將發(fā)生。

    2020年的到來，和期末考試的如約而至。

    元旦晚會是整個系的節(jié)目，班級沒有，在七階教室舉行。

    不過并沒有多少人到場，大多是一些老師和學生干部撐撐場子。

    時間就很尷尬，元旦晚會舉行的時間一般都是期末考試前夕，大家后來都是通過朋友圈拍攝的視頻才能看到一些節(jié)目片段。

    12月31日，晚上九點鐘。

    學校食堂后邊是一片樹林，外圍有欄桿圍著。

    四周黑漆漆的，遠處依稀能看到閃爍著昏黃小點，姜晚歌有些害怕，此刻顯得手忙腳亂，葉三江用手機打著手電筒，隔著一層欄桿為姜晚歌散發(fā)光芒。

    “我都能穿過來，你肯定沒問題。”

    “不會被發(fā)現(xiàn)吧……”

    “不會，被發(fā)現(xiàn)的話學校早把這欄桿給修修了?！?br/>
    從學校里偷偷溜出去的人太多，樹林后面的欄桿已經(jīng)被學生毀得不成樣子，葉三江想象不到他們使用了多大的蠻力，鋼條都能硬生生得掰斷。

    “呼——”

    姜晚歌穿過來后拍打了下身上的羽絨服。

    他們決定在跨年夜出去開個房。

    按姜晚歌的意思，其實是想待在一起跨年，但葉三江肯定會干壞事，姜晚歌為此提前警告了一番，當然聽不聽是葉三江的事。

    ……

    “標準間，謝謝。”

    在前臺大姐“懂得都懂”的眼神中，葉三江牽著姜晚歌來到二樓，用房卡打開了門。

    “哇呀呀——”

    姜晚歌興奮地沖到房間里面，撲到了其中一張床上。

    “我睡這張！”

    她在床上翻了個身，將身體伸展成一個大字，占據(jù)了整個床面。

    “哦?！?br/>
    葉三江瞄了眼她的加厚百褶裙，這雙腿岔開的弧度，光腿神器還是很容易讓人產(chǎn)生錯覺的……

    “今晚干什么，現(xiàn)在才九點半?！?br/>
    “跨年啊！”

    “現(xiàn)在才九點半?！?br/>
    葉三江重復了一遍重點。

    “嗯——”

    姜晚歌坐在床沿上，扭頭打量著房間內(nèi)的設(shè)施，她突然笑著歪起腦袋:“看電視！”

    “我們做點情侶該做的事情吧……”

    “我?guī)Я思舻叮茕h利的?！?br/>
    葉三江立即拿起遙控器:“想看什么，電影還是電視?。窟€是綜藝？”

    “隨便?！?br/>
    姜晚歌憋著笑。

    兩人坐在一張床上，葉三江找到了一個國產(chǎn)動漫，《白蛇緣起》。

    他打開手機看了眼時間，九點四十，然后按下播放鍵。

    “你不熱嗎？”

    葉三江扭頭，他剛進門就把羽絨服脫了下來，里面是件高領(lǐng)毛衣。

    姜晚歌此刻還穿著羽絨服，圓滾滾得像個球。

    “不熱。”

    “哦?！?br/>
    電影里很快放到了小白和許宣在佛像前纏綿的鏡頭。

    葉三江突然有些熱，他扭頭看了眼，姜晚歌小臉紅撲撲的，不知道是熱還是羞的原因。

    她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屏幕，眼睫毛輕輕顫動。

    葉三江悄咪咪地摸到空調(diào)遙控器，打開制熱。

    熱風吹不到二人身上，聲音也很小，姜晚歌仍舊沉浸在動漫情節(jié)中，察覺不到房間里別的動靜。

    “他倆最后會在一起嗎？”

    “肯定不會?！?br/>
    “??？為啥？！”

    姜晚歌突然蹙起了精致的眉毛，相愛的人不能在一起是讓她最忍受不了的。

    “你沒聽過白娘子的故事嗎？”

    “可男主不就是許仙嗎？哦，是許宣……”

    她突然自我否定，還尷尬地笑了笑，臉蛋仍舊紅撲撲的，葉三江可以確定姜晚歌開始熱了。

    現(xiàn)在是晚上十一點。

    電影劇情也到了結(jié)尾部分，催淚的畫面加上突然傷感的bgm，葉三江默默從旁邊抽了一張紙。

    一扭頭，姜晚歌果然哭了。

    沒抽泣，就是默默地流淚。

    葉三江把紙遞過去的時候她才哭出了一點聲音。

    “這電影有第二部嗎？”

    “暫時還沒出吧……”

    姜晚歌擦完眼淚，身體和葉三江挨得進了些，胳膊也很自然地挽上了葉三江的胳膊。

    葉三江剛想抱著她，姜晚歌又突然抽手，從口袋里拿出手機噼里啪啦地打著字。

    記錄靈感……

    “你今天更新了嗎？”

    “我都定時十一點半更新的?！?br/>
    “有很多存稿？”

    “還有六章。”

    姜晚歌記完靈感，把手機放進羽絨服口袋里，喘氣的聲音突然大了些。

    她伸出小手在臉頰上扇了扇，然后拉開羽絨服拉鏈將外套脫下來，隨手扔到了床頭。

    姜晚歌里面穿著一件紫色的毛衣，也是高領(lǐng)的，前面的圖案和葉三江毛衣前面的圖案一模一樣，因為是情侶毛衣……

    她給葉三江購買的衣服，都會是情侶款。

    “你帶的剪刀不會是裁紙的那種吧？”

    “?。俊?br/>
    姜晚歌一愣，眼神閃躲著，小手還不忘扇著臉頰。

    “你管我?guī)У哪姆N?！?br/>
    葉三江看了眼她貼身的紫色毛衣，這毛衣貌似很顯身材……

    “我記得你那塊之前沒那么……翹?！?br/>
    葉三江說得隨意，姜晚歌動作僵硬地低下頭看了眼。

    她強裝淡定:“我一直這樣的。”

    “哦?！?br/>
    “嗯?！?br/>
    “幾點了？”

    葉三江聞言看了眼她手腕上的表，然后拿起自己的手機，打開看了眼時間。

    “十一點十五?！?br/>
    “過得好慢?！?br/>
    “你沒帶剪刀吧？”

    姜晚歌一愣，警覺地轉(zhuǎn)身。

    “我?guī)Я?！很鋒利很鋒利的那種！”

    “有多鋒利？”

    葉三江站了起來。

    姜晚歌也跟著站起來，她伸出剪刀手比劃著:“咔嚓一下就會斷了的那種……”

    葉三江往她那邊走，姜晚歌后面沒路，她快速繞過葉三江，跑到了另一張床的邊上。

    “那我今天睡這張吧?！?br/>
    姜晚歌審時度勢地開口，臉色紅紅地，心臟也撲通撲通直跳。

    葉三江突然被逗笑了，沒跟著過去，他坐在床上，后仰著躺下。

    姜晚歌卻拘謹?shù)卣驹诹硪粡埓驳拇策叄赃吘褪谴昂?，她小手揪著窗簾的邊角，像是罰站的小女孩似的。

    葉三江扭頭看她，笑道:“你好像很緊張？”

    “當然了……我怕剪刀傷到你?！?br/>
    “謝謝。”

    “沒關(guān)系，呸！沒事，不用謝……”

    姜晚歌晃著腦袋糾正，短發(fā)亂甩，臉色更紅了。

    葉三江將腦袋放正:“我們今天睡一張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