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只白兔似乎察覺到了目光,望見了姒有煙正在看著它們,立刻停止了動作,開始了一動不動“撒嬌賣萌”求放過,好像知道她是女人心腸會軟一點(diǎn),能放過它們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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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一陣陣肉香在林間彌漫。
姒有煙兩眼放光,接過了一只烤兔子,迫不及待就想嘗一口。
“也不知道餓了多久,這么著急。”江無霜見狀不忘打趣一下,然后開始慢條斯理地品嘗自己做的美食。
“還可以嘛,色香味俱全,可你在這野外怎么調(diào)的料???”
姒有煙似乎也是美食的行家,她剛剛躺坐在一旁閉目養(yǎng)神,沒有注意江無霜是怎么調(diào)的料,只是一聞到香味就靠了過去?,F(xiàn)在一吃就感覺味道不一般,不禁問道。
“秘密?!苯瓱o霜不緊不慢地享受著唇間美味,口中就吐了倆字兒。
“切~”姒有煙也不再理他,將頭努到一邊,大快朵頤起來。
“我發(fā)現(xiàn),你現(xiàn)在的樣子,就像師傅說的街邊的叫花子嘿嘿。”江無霜看著她一身的破衣破布,全身又臟又亂,臉上還被泥土污泥掩蓋著,卻在那兒拿著一烤兔吃著,實(shí)在滑稽,忍不住就想到啥說啥,臉上還賤兮兮地在憨笑。
姒有煙聽了,氣不打一處,直接就把手中僅剩的兔子頭朝江無霜砸去。
“我去!”江無霜一低頭給躲了過去,“開個玩笑開個玩笑!”
姒有煙知道,但她就是莫名其妙生氣,就是很想揍這個嘴欠的家伙??上貍谏?,等她痊愈,她一定要揍到他生活不能自理去做真正的叫花子。
“好了,吃完咱就走吧,別到時候出什么變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江無霜話還沒說完,只聽一聲凄厲的慘叫從離他們不遠(yuǎn)處的地方傳來,瞬間驚起森林萬千飛鳥。
聲音的主人似乎是承受了什么千刀萬剮的痛苦,那慘叫聲回蕩著,持續(xù)了很長的時間,直到聲音越來越小,最終森林回到死一般的寂靜。
“不好!這是大長老的聲音!他有危險!”姒有煙一聽這聲音就認(rèn)了出來,焦急得連忙朝慘叫的方向跑去。
“你等等!”
江無霜一把將姒有煙的手臂抓住,姒有煙回頭,不解地看著他。
“你現(xiàn)在過去,確定不是送死?你所說大長老即使受傷亦實(shí)力非凡,那能讓他如此慘叫的東西,你又如何匹敵?”
姒有煙一聽立刻就熄滅了現(xiàn)在去一探究竟的想法,她現(xiàn)在重傷在身,過去還不是一樣去送死。剛剛一時心急,平日里的理智一下子被沖動取代,現(xiàn)在一回想,果真是后怕。
“我們先等等,再過去?!?br/>
江無霜聽到剛剛的慘叫,心知大長老多半兇多吉少,此時最好的做法還是應(yīng)該離這片地方有多遠(yuǎn)離多遠(yuǎn),但看到姒有煙剛剛那焦急不似假的擔(dān)心,他不知道為何就這么說了。
“大長老他對你很重要嗎?”江無霜問道。
“從小到大,大長老是除了父親外對我最好的一位長輩,算是我半個師傅?!辨τ袩熼]上雙眼,似乎在祈禱大長老能脫離險境。
“想不到你還挺重感情。想我剛剛救了你命,你撕一條破布給我,連聲謝謝都沒有,還以為你是個冷血動物呢?!苯瓱o霜撇了撇嘴。
姒有煙睜開雙眼,瞪了他一下。
“差不多了?!钡攘舜蟾判“肟嚏姡τ袩熛人徊骄屯莻€方向走去,腳步放得很輕。
江無霜跟上她的步伐,走到了她旁邊。
姒有煙側(cè)過頭看了他一眼,倒也沒說什么,繼續(xù)往前摸索。
天快黑了,森林里頭光亮已然不多,黑暗的森林,總能給人帶來一種名叫“未知”的恐懼。
沒多久,兩人離那音源越來越近,江無霜只覺得自己后背有一層淡淡的涼意,也不知道是環(huán)境使然,還是緊張使然,還是兩者都有,反正他很不舒服。
他總感覺,什么東西藏在什么地方,凝視著他。
不過江無霜從小就對鬼神之類的東西不太害怕,唯一怕的,就是那些惡心的玩意兒,例如——那些很多腳的蟲,很多眼的蛆。
令他挺驚訝的是身旁的姒有煙也不見什么害怕之色,保持著速度往慘叫的方向快步走去。
江無霜默默有些佩服,他師傅跟他說過世上很多奇女子,其膽識不弱于男人,他覺得今天算是見到了。
漸漸的,江無霜知道他們近了。
因?yàn)樗孟耠[隱地聞到了一股令人頭皮發(fā)麻的血腥味。
“小心,我總覺得有種不祥的預(yù)感?!?br/>
江無霜扯了扯姒有煙的衣袖,姒有煙出奇地沒有反駁他,點(diǎn)了點(diǎn)頭,兩人放緩了速度,腳尖輕點(diǎn)地慢慢靠了過去。
繞過一棵樹,眼前的情景讓兩人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一具不能算是完整的尸首,四散在不遠(yuǎn)處的地面上,血還從那斷裂之處汩汩地不停往外涌,將周圍的地面染成了暗紅色,一把血紅色的長劍插在一旁的地上。
“凌叔!”姒有煙一聲驚呼,往那具尸體跑去。
江無霜四處看看,那股預(yù)感還是沒有消失,以他的性子,現(xiàn)在本應(yīng)該是掉頭就跑,但看了看前面那蹲在地上好似在抽泣的姒有煙,他還是嘆了口氣,走上前去。
近距離看,場面更加的觸目驚心,江無霜只看了一眼便不忍再看。
姒有煙抽泣了一會兒,看著那張雙眼仍是驚恐的睜開的老人臉頰,默默地為其合上了雙目。
江無霜就這么默默地全程看著,沒有出聲打擾她。
再過了一會兒,姒有煙站了起來,臉上的表情好似平緩了許多,但還是能從雙眼看出她的悲傷。
“我們走吧?!?br/>
“嗯,此地不宜久留?!苯瓱o霜的預(yù)感越來越強(qiáng)烈。
姒有煙點(diǎn)點(diǎn)頭,兩人立刻轉(zhuǎn)過身來,準(zhǔn)備原路返回。
沒走兩步,江無霜忽然站定。
“怎么了?”姒有煙好奇。
江無霜緩緩轉(zhuǎn)過身。
姒有煙隨他轉(zhuǎn)身,只一眼,她就心涼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