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凝視許久，冥焰才嘶啞著聲音道，赤紅‘色’的眼眸宛如同急‘欲’噴薄而出的巖漿，灼熱滾燙，痛苦、悔恨、不安……。。更多最新章節(jié)訪問:ШЩЩ.⑦⑨ＸＳ.сОМ?！ぁ业那榫w仿佛巖漿中的熱泡，不斷翻騰升起，又不斷地破滅，儼然正處在失控的邊緣。

    蘇陌顏有些心驚，這段時間，冥焰的情況好了許多，很少見到這種情形，這是又發(fā)生了什么？

    “冥焰，怎么了？”蘇陌顏放柔了聲音，試圖安撫他，“為什么道歉？”

    “我答應(yīng)過你，如果有朝一日我能夠摘下面具，會第一個讓你看到，我……沒有做到?！壁ぱ娴吐暤溃兄Z過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尤其是對眼前這個人許下的承諾。

    摘下面具……

    蘇陌顏不由得凝視著冥焰：“所以，護(hù)國寺中不是我的錯覺，那個人，真的是你？”

    沉默了許久，冥焰才點點頭：“嗯?！?br/>
    血紅‘色’的衣袖微動，他伸手到耳邊，輕輕地摘下了黑紅相間的面具，‘露’出了一張絕俗的容顏。

    眉如橫劍，鼻若懸膽，微薄的‘唇’泛著淡淡的櫻紅‘色’。這是一張和蕭夜華一模一樣的臉，‘精’致，脫俗，集天地靈秀之氣于一身，唯獨那雙眼眸，并非是琉璃‘色’的清淺澄透，而是血一般的赤紅，彌漫在整個眼睛之中，月‘色’下泛著妖異的光芒，宛如傳說中的修羅，魔魅，妖冶，卻又令人畏懼。

    蘇陌顏伸出手，在空氣中虛虛地描繪著他的輪廓。

    “原來，你長這個樣子……。”蘇陌顏忍不住輕聲道。她不在意冥焰的長相是美是丑，但是卻很想知道，這個她從第一眼看到就覺得很特別的人，到底長什么樣。

    現(xiàn)在，她終于知道了。

    即便有著和蕭夜華相同的容顏，但截然不同的氣勢，卻很難讓人將兩者聯(lián)系在一起。

    蕭夜華像是遺世獨立，遠(yuǎn)在紅塵氣息之外的謫仙，淡漠無塵，仿佛所有的情緒都被無限壓縮，渺小到幾乎看不到；而冥焰則完全相反，他卻像是墮入凡塵的魔，連同周身的血腥味中都帶著遠(yuǎn)比尋常人強(qiáng)了數(shù)倍，甚至數(shù)十倍的感情，愛惡情仇，都比尋常人‘激’烈得多。

    即便在此之前，她心中已經(jīng)有過猜想，但此刻真的被驗證，蘇陌顏還是出現(xiàn)了片刻的失神。

    冥焰，蕭夜華，如此截然不同的兩個人，竟然真的……

    她的沉默和失神，無疑給了對面的紅衣男子更大的壓力。冥焰忍不住道：“陌顏，我——”聲音急切而低促，急于解釋，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蘇陌顏猛地回過神來，迎上冥焰血紅‘色’的眼眸，看清楚了里面的忐忑、不安，以及隱隱的恐懼，再回想他的話語，忽然間明白了什么，心中輕嘆。

    真是個傻瓜！

    “為什么在護(hù)國寺中，你會摘下面具？”蘇陌顏面‘色’平靜，喜怒難辨。

    迎上那雙澄澈如水晶般的眼眸，冥焰努力地分辨著其中的情緒，喃喃道：“我和朝廷的關(guān)系微妙，不能讓人知道你跟冥焰有關(guān)，不然，會給你帶來麻煩。”

    “那么，在護(hù)國寺里，是你能夠摘下面具的時候嗎？”蘇陌顏問道。

    冥焰急切地道：“當(dāng)然不是！”如果他能夠摘下面具，他真的想要陌顏第一個看到。

    “我記得，你曾經(jīng)說過，你答應(yīng)過一個人，不能在人前摘下面具?？墒牵谧o(hù)國寺中，你卻摘下了，因為不想給我?guī)砺闊??！碧K陌顏微微側(cè)頭，柔聲道，“冥焰，我知道你是一個多么重視承諾的人，可是，為了我，你寧愿違背承諾！為什么你覺得，我會生你的氣呢？”

    所以，陌顏并沒有生他的氣嗎？

    冥焰有些恍惚地道：“可是……我這次醒來，找不到你?！?br/>
    每次他醒來，每次他想要見她，只要去蘇府的紫藤齋，就能看到她。但這次，他卻找不到她了。

    當(dāng)他在夜‘色’中來到紫藤齋時，卻發(fā)現(xiàn)那里已經(jīng)人去院空，沒有留下絲毫的痕跡，就好像從來都沒有存在過一樣。無法形容那時心中猛地一片空白的感覺，前所未有的恐慌，‘逼’得他發(fā)瘋一般找遍了所有陌顏去過的地方，卻都找不到絲毫線索。

    滿京城都在傳說，蘇府三小姐和蘇府徹底斷絕關(guān)系，滿京城都在找她，卻找不到絲毫的蹤跡，就好像蘇陌顏這個人徹底從世間消失了一般。

    回想往事歷歷，如真如幻，如夢如煙，因為太過美好，反而顯得不夠真實。

    從驚慌，到茫然，再到恐懼，最后是絕望。

    他幾乎都要以為，關(guān)于陌顏的一切，都是他腦海中的幻影，又或者就如同陌顏給她講過的那個故事一樣，從星星上來的小王子，馴服了小狐貍，然后又回到了他的星星上，陪伴他的玫瑰‘花’。

    小狐貍說，就算小王子離開了，它還有麥田的顏‘色’。

    但是他比小狐貍要貪心得多，只有曾經(jīng)過往的記憶，對他來說，根本就不夠，他想要的，要比這多得多！他不能，也不會讓陌顏回去她的星星，陪伴她的玫瑰‘花’。

    就在他險些失控的時候，終于想起了天一‘藥’鋪。幾經(jīng)周折，查到在南州失蹤的韓舒玄，猜測陌顏可能南下救他，冥焰這才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晝夜不停地南下。如果在南州都找不到陌顏的蹤跡，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會做出什么事情！

    因為遇到陌顏，他想要讓自己慢慢好起來。

    但如果有一天，陌顏消失不見，他一點都不在意沒有她的世界會變成怎樣，也不一點都不在意，沒有了陌顏的他會變成什么樣子。

    “所以，你認(rèn)為我是因為面具的事情生你的氣，才會一聲不吭地消失不見？”終于‘弄’清楚冥焰眸中翻騰不休的情緒為何，蘇陌顏不由得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冥焰低聲道：“陌顏，我很害怕?！?br/>
    “傻瓜！”蘇陌顏輕嗔，“你害怕什么呀？”

    “害怕很多事情，害怕會做錯事，害怕會惹你生氣，害怕……”會失去你！冥焰有些無力地閉上眼睛。恐怕連陌顏自己都不會知道，她的出現(xiàn)，她的存在，對他而言，究竟意味著什么，“我好像有很多秘密，很多事情都沒有告訴你，我——”

    他并非不愿意告訴陌顏，而是，不知該從何說起，該如何說。

    或者說，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并不知道。

    “那又怎么樣？”蘇陌顏不在意地道，“我也有很多事情沒有跟你說啊，比如，我是趙天一，我其實并沒有毀容，還有，我不是蘇府的‘女’兒……可是那又怎么樣？我到底有什么身份，什么家世，我有沒有毀容，這些重要嗎？”

    冥焰搖搖頭，斷然道：“不重要！”

    “那么，同樣的，你到底是誰，容貌是美是丑，有什么樣的家世，有什么樣的過往，對我來說也不重要。只要我知道你是我認(rèn)識的冥焰，對我的心，對我的好是真的，那就夠了！”蘇陌顏坦然地道，水晶般的眼眸一片澄澈，純粹無垢。

    在最開始猜測冥焰和蕭夜華關(guān)系時，她的確有過糾結(jié)，但很快就想開了。

    如她，與人相‘交’，只關(guān)乎這個人，與其他無涉。

    無法形容冥焰聽到這番話時的心情，只能說，從醒來后發(fā)現(xiàn)陌顏消失，一直到剛才為止，那些宛如即將爆發(fā)的巖漿般叫囂、動‘蕩’的情緒，那些惶恐、茫然、絕望，都被這番話一一撫平，最終只剩下一片溫馨寧和，卻又帶來另外一種‘激’‘蕩’難平的情緒和*。

    “陌顏！”

    冥焰反復(fù)地喊著她的名字，輕輕上前，微微低頭。

    眼看著冥焰的臉在眼前逐漸放大，灼熱的氣息漸漸靠近，蘇陌顏慢慢睜大了眼睛，隱約猜想到了什么，卻又似乎不是完全了解，從思緒，到身體，都有了片刻的停頓，任由冥焰‘吻’上了她。

    ‘唇’齒相依，氣息相融。

    難以想象的親密感覺，令蘇陌顏腦海之中有了片刻的空白。

    前世流‘浪’的那段時間，她曾經(jīng)見過相戀的男‘女’有這個動作，也曾經(jīng)在文字和影視上見過，卻始終無法真切地了解那種感覺，也不明白為什么那些男男‘女’‘女’會如此喜歡這個動作。但現(xiàn)在，她似乎有些明白了。

    有一個人，那么重要，重要到想要將他銘刻入靈魂之中，而親‘吻’，就像是一種銘刻，將對方的氣息融入自身，一絲一縷地銘記，鐫刻，直到深入骨髓。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頓，天地寂靜無聲。

    如霜的月‘色’輕輕地撒在冥焰的背上，投下一道長長的身影，恰恰將蘇陌顏纖細(xì)的身影完全容納到其中，宛若一人。

    許久，‘唇’分，兩道身影卻仍然緊密地融合在一起。

    “陌顏，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而是，有些事情，我也不知道，或者說，我認(rèn)為自己不知道?！壁ぱ娴吐暤?，聲音中帶著些微的沙啞，蘊含著一種別樣的濃烈情緒，“那些事情，被塵封在記憶深處，觸碰不到，比如，我一直以為，我叫冥焰，我是冥域的少主，并不知道我還有其他的身份?！?br/>
    蘇陌顏點點頭：“我猜到了?！?br/>
    無論是冥焰和蕭夜華，都完全不像是知道對方存在的樣子，更加不知道彼此是同一個人。

    “之前我跟你說過，大部分時間我的腦子都不是很清楚，我分不清楚回憶和現(xiàn)在，分不清楚虛幻和現(xiàn)實。后來，遇到你，我的情形好轉(zhuǎn)了很多，能夠稍稍從那一夜的記憶中脫身。但是，我能夠慢慢理清作為冥焰的記憶，卻始終沒有辦法回到那一夜之前，回到我年幼時的記憶，回到我真正的身份上。”

    蘇陌顏靜靜地聆聽著，眼眸之中充滿了憐惜和柔和。

    這種眼神鼓勵了冥焰，他深吸一口氣：“直到那次護(hù)國寺，修羅無意中看到染畫被人擄走，擔(dān)心出事，便傳了消息給我。我趕到的時候，剛好看到張鈺……”

    知道趙氏的設(shè)計是陌顏心中傷痛，冥焰簡略帶過，“我將催情散放到了隔壁的廂房，又將張鈺和閔月雅反鎖在里面。等到布置好后，去看你的情形——”說到這里，他忽然頓住，目光微微閃爍，“結(jié)果不湊巧，我剛進(jìn)房間，便察覺到有許多人進(jìn)了廂房的院子，我不能讓人發(fā)現(xiàn)，你和冥域有關(guān)，會給你帶來麻煩?！?br/>
    聽了他的話，蘇陌顏終于將護(hù)國寺中的許多疑‘惑’一一解開。

    果然是冥焰的手筆！

    “但當(dāng)時的情形，如果我悄然離開，無法保證不會被那些人看到，所以我也不能走，也不能夠藏身廂房之中?！壁ぱ娴吐暤?。

    蘇陌顏點頭：“我明白?！?br/>
    如果當(dāng)時冥焰用輕功離開，以當(dāng)時涌入院落的那么多人，只要有一人看到他的身影，再看到廂房之中的她，都會傳出流言蜚語，毀了她的清譽；同時，那次設(shè)計，是有人存心設(shè)計她，如果看到空無一人的廂房，一定會借故詳加搜查，所以，冥焰也不能夠藏身其中。

    說來說去，冥焰還是處處為她考慮，不愿意給她帶來絲毫的麻煩。

    “那些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眼看就要沖進(jìn)來，情急之下，不知為何，我腦海之中隱約閃過了些什么，在一種無法言喻的直覺下，我摘下了面具，壓制住了功法，然后，面對那些人，微笑，我聽到他們喊我南陵王世子……”冥焰喃喃道，聲音帶著些許飄渺和‘迷’茫，似乎又回到了當(dāng)時的情形之中。

    當(dāng)時的他，整個人都處在一種莫名的感覺之中，他明明是冥焰，但是當(dāng)那些人喊他南陵王世子時，他卻又似乎隱隱知道那是在喊他，隱隱知道他應(yīng)該微笑，然后說出那番話，成功地欺瞞了眾人。

    但是，當(dāng)所有人都離開后，他卻陷入了‘混’‘亂’之中。

    那些人為什么喊他南陵王世子？為什么他會答應(yīng)？為什么他會對那些人微笑，說出那些話？他明明叫做冥焰，是冥域的少主，為什么那些人會認(rèn)為他是蕭夜華？

    冥焰，蕭夜華……

    這兩個名字不住在他腦海之中‘交’替出現(xiàn)，越來越快，最后宛如爆炸一般，碎裂成無數(shù)的記憶碎片。

    “冥焰？”蘇陌顏有些擔(dān)憂地看著他，感覺他情形似乎有些不對。

    冥焰輕輕‘揉’著太陽‘穴’：“就是因為那次，我好像隱約想起了一些從前的事情?！焙芸?，他補(bǔ)充道，“在那一夜的血腥和殺戮之前的事情，我年幼時的記憶，還有我的身世……”

    他一直以為，是那夜的痛苦太過鮮明深刻，才會反復(fù)在腦海之中上演，以至于沖散了其他的記憶，使得他的思緒始終‘混’‘亂’而破碎。

    但事實上，很多記憶，不是被那一夜的血腥和殺戮沖散，而是被他自己封印起來，建起了高高的屏障，然后在潛意識中強(qiáng)令自己忽略，遺忘，不去觸‘摸’。

    所以，盡管他現(xiàn)在遠(yuǎn)比之前能夠面對那夜的血腥和殺戮，能夠?qū)⒛且怪髮儆谮ぱ娴挠洃浾淼迷絹碓角宄?，卻始終無法觸碰到那夜之前的記憶。

    直到，發(fā)生了護(hù)國寺的事情。

    直到，冥焰和蕭夜華的身份有了‘交’集，觸碰到了那層禁忌。

    只是潛意識地觸碰，便給他帶來了劇烈的痛苦和‘混’‘亂’，以至于剛剛醒來的他，只勉強(qiáng)將陌顏送到了天一‘藥’鋪便徹底地昏厥了過去，而且這么長時間都無法蘇醒。

    冥焰隱約能夠感覺到，那些被封印的記憶，帶給他的痛苦，不會比那一夜的血腥和殺戮更輕，如果為了自己他，他不應(yīng)該再去觸碰，應(yīng)該聽從內(nèi)心的聲音，無視，忽略，不去觸碰，就當(dāng)那些記憶不存在。

    但是——

    冥焰將目光投向了正擔(dān)憂凝視著他的‘女’子身上，為了這個人，不行！

    冥焰這個名字永遠(yuǎn)只能生活在黑暗之中，永遠(yuǎn)無法站在陽光底下，無法光明正大地站在陌顏身邊，示于人前，尤其，當(dāng)他知道臨走前京城傳得沸沸揚揚的消息，就更感覺有些事情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無法逃避，必須面對。

    他不能面對作為蕭夜華的自己，但是，作為冥焰，卻始終無法光明正大地和陌顏在一起。

    如果說只有蕭夜華這個名字才能夠和陌顏銘刻在一起，那么，無論那段記憶多么不堪，多么痛苦，他都必須面對。

    “然后，我終于想起了一件事，其實，我就是蕭夜華！”冥焰低沉地道，每一個字都似乎有千鈞的力道，沉重不堪。

    而這句話，就像是開啟禁忌的鑰匙，當(dāng)他艱難說完之后，腦海之中，似乎有什么東西“嘩啦——”一聲，傾塌破碎。一時間，無數(shù)破碎紛‘亂’的記憶宛如海嘯般，在腦海之中橫沖直撞，無數(shù)或陌生或熟悉的聲音響起，‘混’雜在一起，嘈雜凌‘亂’，令人頭疼‘欲’裂。

    冥焰捂住頭，牙齒緊緊咬住下‘唇’，不讓自己呻‘吟’出聲。

    在護(hù)國寺中，只是接觸到了那層禁忌，便已經(jīng)令他痛苦不已，此刻，他卻是徹底地打開了那些禁忌，痛苦可想而知。尤其那些凌‘亂’破碎的記憶，幾乎將他的腦海撐裂漲破。

    “冥焰！”蘇陌顏緊緊抓住他的手，擔(dān)心地問道，“你怎么了？”

    仿佛下意識般，冥焰反手緊緊握住她，力道之大，宛如鐵鉗。這樣的握手似乎令他好受了些，漸漸的，他索‘性’將整個身體的重量都‘交’給了陌顏，將自己完全沉浸在她的氣息包圍之中，以緩解那些記憶碎片所帶來的痛苦。

    不知過了多久，他身體的顫抖終于慢慢停止，但抱緊蘇陌顏的力道卻沒有絲毫放松。

    “冥焰？”蘇陌顏試探地問道，“你好些了嗎？”

    “嗯，沒事了。”冥焰聲音低啞，抬起頭來，直到看到那雙澄澈的美眸，才終于像是從噩夢中恍然醒來，沉淀了片刻，才開口道，“我只是一時之間，無法接受那些記憶。這些年來，我一直認(rèn)為我叫冥焰，是冥域的少主，突然之間要接受……”尤其，他似乎還不怎么喜歡蕭夜華，甚至可以說，異常厭惡！

    冥焰搖了搖頭，甩開了一些記憶，將其余零零碎碎的事情解釋了一遍。

    而這些話語，解開了蘇陌顏之前的不少疑團(tuán)。在猜測冥焰和蕭夜華可能是同一個人時，她最奇怪的一件事，就是冥焰和蕭夜華曾經(jīng)兩次同時出現(xiàn)，而經(jīng)過冥焰的解釋，她才知道，原來那是修羅。

    有了這個替身，也就難怪這么多年來，從未有人懷疑到，冥域少主和南陵王世子會是同一人。

    而這也解釋了另外一個疑團(tuán)，當(dāng)年蕭夜華的北狄之行。

    蕭夜華的聰明才智毋庸置疑，但是在當(dāng)年北狄的那種情形，單純的智慧并不能夠解決所有問題，很多事情還是需要武力。而現(xiàn)在蘇陌顏則明白，當(dāng)真的遇到生命危險，需要武力解決時，想必冥焰會適時醒來，扭轉(zhuǎn)形勢。

    只不過對于當(dāng)時記憶仍然處于‘混’‘亂’之中的冥焰來說，他忽略，或者說無視了這些細(xì)節(jié)。

    被封印的幼時記憶，冥焰和蕭夜華的身份，以及這些年來冥焰的一些經(jīng)歷……即便冥焰已經(jīng)盡量‘精’簡，等到這些事情都說完，也已經(jīng)是深更半夜，打更的聲音從街道的方向傳來，在這靜寂無聲的夜里，格外清晰。

    被打更的聲音驚動，冥焰像是終于恍過神來，道：“已經(jīng)很晚了，陌顏你先休息吧！”

    “那你——”蘇陌顏仍然有些擔(dān)憂。

    冥焰搖搖頭：“我已經(jīng)沒事了，不用擔(dān)心，我會守著你！”

    “嗯?！碧K陌顏嫣然一笑，“你來了就好，我本來還有些擔(dān)心南州的情形，現(xiàn)在你在這里，我就放心了。”

    她氣質(zhì)清冷，凜若冰雪，就仿佛給傾城絕‘艷’的容顏凍上了一層千年玄冰的保護(hù)，但此刻嫣然而笑，冰消雪融，正如同萬千鮮‘花’齊齊怒放，華‘艷’無雙。

    冥焰微微失神，隨即報之以微笑：“我在呢，不用擔(dān)心，快去休息吧！”

    蘇陌顏點點頭，有些留戀地又看了他一眼，想到這些天還要做的事情，的確應(yīng)該要保持‘精’力，終于磨蹭著回到了臥室。

    然而，當(dāng)她進(jìn)入房間之后，臉上卻忍不住浮現(xiàn)出了一抹憂慮。

    剛才冥焰跟她說了很多事情，卻唯獨沒有說到，他為什么會從蕭夜華變成冥焰？

    她曾經(jīng)聽說，當(dāng)人遇到無法承受的痛苦時，會下意識地封閉那些記憶，但是，冥焰沒有封閉那一夜的殺戮和血腥，反而記得清清楚楚，卻偏偏忘記了自己叫蕭夜華，是南陵王府的世子，這意味著什么？是不是說，那是一件比那夜?jié)M‘門’皆喪更為痛苦的事情，以至于他不得不拋卻蕭夜華的身份，才能夠繼續(xù)撐下去？

    到底是什么樣的痛苦，能夠令一個孩子硬生生地遺忘原本的姓名身份，而將自己完全當(dāng)做另外一個人？

    蘇陌顏擔(dān)憂地看向窗外，眼眸之中滿是痛惜，老天爺對冥焰，是不是太過殘忍了？

    窗外院落之中，月‘色’如霜。

    早在蘇陌顏離開后，冥焰就又戴上了面具，只‘露’出了血紅‘色’的眼眸。他轉(zhuǎn)頭凝視著陌顏休息的房間，許久許久，終于，轉(zhuǎn)開了目光，轉(zhuǎn)而低頭望著自己伸出的手。

    他將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幾乎全部告訴了陌顏，卻唯獨遺漏了一件事。

    他身體里所流著的血脈，他所冠有的“蕭”這個姓氏，以及害得所有人死去，卻偏偏只有他活下來的，身為罪魁禍?zhǔn)椎淖约骸恢币詾椋钔春薜?，是那一夜殺戮的兇手，直到記憶解封，他才發(fā)現(xiàn)，原來，一直以來，他最不能原諒，最不能面對的，不是那些血腥的記憶，而是他自己！

    所以，他不承認(rèn)自己是蕭夜華，而給自己取了新的名字——冥焰！

    然后將蕭夜華這個名字，連同他的身份，那些記憶，全部都封印起來，成為不能觸碰的禁忌。即使偶爾想到，也會立刻下意識地忽略，不去細(xì)想。

    但是現(xiàn)在，他全部都記起來了！

    冥焰慢慢地閉上了眼睛，面具遮掩下的臉上，滿是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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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這個月蝴蝶媽媽去檢查，結(jié)果不太好，這一個星期一直都在醫(yī)院，各種輸水，所以這幾天的更新又坑了……現(xiàn)在情形好點了，以后如無意外的話，暫定每三天會更新一次，然后找找節(jié)奏，爭取早日恢復(fù)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