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練了大概五個時辰，夏桑逮著樗里子修煉，拔腿就往外面跑，結(jié)果樗里子睜開眼睛，把他定在了原地，一條腿還停在半空中。
“你個挨千刀的，你個無良地主，你個殘暴資產(chǎn)階級”夏桑破口大罵，直到他罵得口干舌燥的時候，鄒容與才說“樗里，放他走吧。”確實讓他一天陪著衛(wèi)傕練得累了。
“別想著趁夜逃跑?！遍死镒油{著說。
夏桑沖樗里子做了個鬼臉，學著他的話，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你也休息吧?！编u容與替衛(wèi)傕擦了擦汗。
“不，我再練兩個時辰。你先去休息，今天在這里陪了一天了?！?br/>
“那我去廚房給你準備晚餐，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敝灰阍谏磉?，吃什么都可以。
“樗里，阿婆的晚飯就拜托你了。還有，明天泳兒來學習，你等他一起來這里?！?br/>
“沒問題，不就是去酒樓買幾道菜的事情嘛。對了，衛(wèi)傕，你給我早點打贏夏桑，我可不想連著兩個月吃酒樓的飯菜。”
衛(wèi)傕點點頭，然后鄒容與也走了。本來熱熱鬧鬧的場地只剩下了他一個人，有士兵偷偷來叫他，“將軍，鄒先生已經(jīng)去廚房了，你趁現(xiàn)在休息一下?！?br/>
衛(wèi)傕忍不住想笑，晚上若是告訴鄒容與，她在士兵們眼中是這么一副可怕形象，她的表情又得有多么精彩。那士兵看見衛(wèi)傕竟然笑了，真是見鬼了，拿著這件事情到處和同伴說。
身體已經(jīng)累成了一灘爛泥，但是她在身邊，總有源源不斷的力量涌入體內(nèi)?；氐綄④妿ぶ校戳耸趾湍?，鄒容與給他遞了筷子。衛(wèi)傕夾起一條青菜，“果然還是容與做的飯好吃?！?br/>
“就當你是在夸我。”鄒容與嘴角翹起，“今天你最長的時候和夏桑過了三十五招，不過是因為他精神懈怠，不愿打的前提?！?br/>
正在吃飯的衛(wèi)傕被嗆到了，他怎么沒聽出來鄒容與有夸他的意思？
鄒容與遞給他一杯水，“起靈鈴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隨時注意著，不出意外的話，這兩個月你就好好地和夏桑比武，為了你有一個好年過?！?br/>
也就是說如果兩個月后他沒有打贏夏桑，那么他就連過年都是要訓練的。衛(wèi)傕自己也要求自己一定要做到，笑著說：“遵命！”
吃過晚飯，兩人走著回去，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長，一直走著也能到盡頭的吧。因為現(xiàn)在是盛世，又值冬閑，所以街上還有很多的人在擺攤，逛街，燈火璀璨。
“容與。”衛(wèi)傕拉住她的手。
“嗯？”鄒容與臉頰微紅。
“我怕?！迸逻@個字從衛(wèi)傕口中說出來，別人會以為你一個大男人怕什么。但是鄒容與聽出了他聲音中的壓抑，當下也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緊扣?！芭率裁?？”
“我怕下輩子我會忘記你?！蔽腋略谥匦掠鲆娔阒皭凵蟿e人，就像斐舒衣一樣。
鄒容與笑了，“我們有生命線，你我生死與共。而且，”鄒容與正視他的眼睛，“不管你走到哪里，我都會找到你，一直纏著你，直到你愛上我，離不開我為止。然后我們繼續(xù)共同許下下輩子還在一起的誓言?！?br/>
“說好了，不許反悔。”衛(wèi)傕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梁。
“絕不反悔?！编u容與鄭重地說。
“你想逛一逛嗎？”
“回去吧，你明天還要繼續(xù)，別累壞了。”
“容與會心疼嗎？”明明知道答案，還是想要聽她說出口，想要看她羞紅的臉。
鄒容與別開臉，“會?！?br/>
第二天醒來，衛(wèi)傕感覺自己的身體就像散了架一般，渾身酸痛。今天還只是第二天，接下來還有五十九天，如果再次輸給了夏桑，還會有多少個五十九天呢？
但身體的疼痛永遠比不上心里的疼痛，他受夠了眼睜睜看著災(zāi)難降臨卻沒有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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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保護她的日子。他要變得強大起來，可以擋在她面前，給她依靠，護她安好，告訴她，這時候你只需要在我身后就可以了。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接下來的一個月都是這個樣子，不停地重復更迭，身體積累的苦痛越多，幸虧還是有了很大的進步。
夏桑扶著大刀，氣喘吁吁，“我真的服了你了，太厲害了。要是我，還不如讓我去死算了。”戰(zhàn)神也有累了、厭戰(zhàn)的時候。衛(wèi)傕只有一個目標，不是超越夏桑，而是變強，強到不能再強，強到能夠與法術(shù)對抗，可以保護她為止。
“我還以為今年過年要留在這里呢。”夏桑用力地咽了一下口水。
“你家住哪里？”樗里子抬頭問，經(jīng)過一個月的密切相處，兩個人，不，應(yīng)該是包括泳兒在內(nèi)的五個人的關(guān)系更加的近了。
“我家呀——”夏桑腦海中快速想著，“在遙遠的南方?！?br/>
“胡說，南方有你這么大只的人？聽說南方的人多數(shù)都是小巧玲瓏的，特別是女子，皮膚白嫩，個性溫婉，有著煙雨江南特有的特點?！彼@腦袋里面怎么裝的都是女人？
“我也是南方的人?！编u容與提醒樗里子，別怪她沒告訴過他，她可是和他聊起過她的家鄉(xiāng)的。樗里子一拍腦門，“對哦，我怎么忘了？夏桑，你在南方哪個角落，說不定和容與是同鄉(xiāng)呢？”
夏桑眼里閃過一絲慌亂，忙開口道，“你怎么不說鄒姑娘，她也是南方的人，結(jié)果長得這么高，像個竹竿似的?！?br/>
“容與才不是竹竿，竹竿是從頭到腳一樣細的?！遍死镒幽抗饪粗u容與，結(jié)果被衛(wèi)傕一摁腦袋。樗里子吃痛，“我錯了還不行，況且我這是在夸容與！”見鄒容與不搭理他，衛(wèi)傕也一樣，肚子里的火都撒到了夏桑身上，“你別撇開話題，都怪你！說，你是哪里的！以后追債也有個目標?！?br/>
“我什么時候欠你錢了？”夏桑瞪大眼睛。
“剛才的精神損失費，是你害我被衛(wèi)傕打，讓我內(nèi)心受挫，這點錢你總該賠吧？”
“你也太能扯了吧？！”
第一個月過去后，又過了十天，夏桑拿出了十二分精神和衛(wèi)傕比試，結(jié)果仍然是平局告終。夏桑躺在地方，沒有力氣起來，衛(wèi)傕也好不到哪去。
“論打架，我只服你們季厘國的人?！毕纳ｉ]著眼睛，累得慌。
“我就知道你這小子騙我！”樗里子一把跨坐在夏桑身上，扯著夏桑的衣襟怒吼，用力過猛，可以看見夏桑里面健康色的肌膚，頓時從兩個耳孔，鼻孔中冒出騰騰熱氣。
夏桑目光灼灼地看著樗里子，他的手還保持著握著樗里子的手的姿態(tài)。樗里子觸電一般彈起來，遠遠地站著，“哎呀呀，你這個臭小子，看我不打死你，竟敢騙老子！”
在一旁的鄒容與和衛(wèi)傕自然將兩個人的一切看在了眼里，默契地保持著沉默。
“好啦，好啦，小氣鬼?！毕纳Ｗ饋?，“我是秦牧國的戰(zhàn)神，你們兩位應(yīng)該早就知道了吧？”夏?？聪蛐l(wèi)傕和鄒容與，從一開始鄒容與叫他陪著衛(wèi)傕練武他就猜到半分了。后來他撒謊說自己是南方的人，同是南方的鄒容與并不問他是南方哪里的人，而是微笑著，那雙眼眸就好像看穿了你所有，卻靜靜地看著你撒謊，靜靜地看著你演戲。
“你們兩個！”樗里子委屈地指著衛(wèi)傕他們，“你們竟然不告訴我?！?br/>
“因為我覺得沒必要?！编u容與解釋道，“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如果被別人發(fā)現(xiàn)秦牧國的戰(zhàn)神出現(xiàn)在季厘國的京都，你覺得上面會怎么做？是讓夏桑悄無聲息地消失還是抓著夏桑到秦牧國質(zhì)問？”
樗里子啞口，但是還是覺得只有自己不知道好不爽。
“明天進行比試吧?！编u容與問衛(wèi)傕。
“啊，不是還有二十天嗎？”
“還有二十天，我就不用回家過年了！”夏桑沒好氣地說?，F(xiàn)在距離新年還有一個月不到的時間，如果趕路的話，還能在新年到來之前回到家。
衛(wèi)傕想說自己一點準備都沒有，今天還只是拼勁?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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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午，依舊是圍滿了人。紀墨站在人群之中，雙手緊握，十分的緊張。
衛(wèi)傕一天天的進步，夏桑是看在了眼里，和衛(wèi)傕進步劇增的還有夏桑內(nèi)心的焦慮。沒有人會想要一敗涂地，就好像沒有人會拒絕勝利。
是以夏桑亦是認真對待這場比試。
兩個人一直打到夜色漸濃，刀劍聲沒有停過，外圍光是站著看比試的人就已經(jīng)站得腿疼，何況里面那兩個還要使出全力去打架。
“容與，你說誰會贏？”樗里子拿了瓜子來磕，滿地的瓜子殼?！耙晃覀兇騻€賭？”
“你賭誰？”鄒容與扭頭看他。
樗里子扔下手里的瓜子，“好吧，我知道你肯定是買衛(wèi)傕的，那我勉為其難地買夏桑吧?！?br/>
鄒容與淺淺地笑著，“那么你必輸無疑?！?br/>
“切，是輸誰贏還一定呢？”樗里子不屑地說，扭過頭去卻看見夏桑被衛(wèi)傕壓制地起不來。衛(wèi)傕的雙劍靈活移動，完全隨他心意。時而左右開弓，在用力方面，更加的均勻，不會說是集中在某一個點上面。
“不賭了，不賭了。”樗里子訕訕地往外走，“我還是去早點吃的去，餓死老子了?！痹捯暨€沒有落下，身后爆發(fā)一片歡呼聲，本來安靜得只有刀劍相撞的聲音，現(xiàn)在突然爆發(fā)這么多人的叫聲，著實把樗里子嚇了一跳。
樗里子回過身去，只見衛(wèi)傕手里提著那兩把劍——無名和莫北走向鄒容與，眼里閃爍著光芒。而她，就連眼角都是盈盈的笑意。自從她和衛(wèi)傕明了心意之后，樗里子在她臉上看到最多的便是笑容。
“我贏了?！毙l(wèi)傕緩緩道。
夏桑倒在地上，任由衛(wèi)傕將他拉起。一個多月前，衛(wèi)傕在他手里沒有半點反抗的余地，一個多月后的今天，衛(wèi)傕竟然戰(zhàn)勝了他，秦牧國的戰(zhàn)神。佩服鄒容與的智慧，更多的是佩服衛(wèi)傕的毅力。衛(wèi)傕現(xiàn)在，還未滿十八呀！以后他的路還很長，又將會有怎么樣的成就呢？
晚上，幾個人各自梳洗之后，聚到了一笑天酒樓，把盞共飲，聊著各自的人生。
突然，樗里子突然地問，“在這里過完年再回去不可以嗎？”和家人一起過年，隨時都可以，但是朋友不一樣，你今天走了，就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再見到你。或許今天這一面將會是最后一面也說不定。人生無常，大致如此。
夏桑喝完一杯酒，爽快地說，“好！”
街上年的氣息越來越濃，到處可見紅紅火火的年貨，以及熙熙攘攘的人群。
“以前過年是在皇宮之中，皇宮里面沒有親人，所以也相當于一個人過。和普通日子沒有兩樣。以至于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期待過春節(jié)?！毙l(wèi)傕拉著鄒容與的手，以防和她走散。
鄒容與想想，她醒來后的兩百年，她還不知道有樗里子這個人，那段時間樗里子也不在她身邊。她一直待在縹緲山?jīng)]有出來過，記憶也沒有回來，人間的年完全沒有印象。但是泰蓬山神對她很好，依照人間的習俗給她壓歲錢，教她剪窗花，還有新年用語。
記憶回來之后，她腦海中還有她那個世界的新年，家人都在身邊，每一個年都是熱熱鬧鬧的。不管日子過得怎么樣，新年那幾天必定是開開心心的。一千多年前，有司徒長情陪伴，后來即使是司徒長情走了，司徒長缺在邊疆，因為心中有想念的人，所以新年過得也不孤單。
后來認識了樗里子，他搞怪愛玩，每一年都想出新花樣來，所以每一個新年都不一樣。
這么一想，她人生中過的年還真多。鄒容與握緊衛(wèi)傕的手，柔聲道，“以后每一年，每一天，我都和你一起度過?！?br/>
“耍賴的人是小狗?！毙l(wèi)傕笑著伸手去刮她鼻子。
“倒是你，天天和我在一起，不要膩了就好?！?br/>
“永遠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