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條上的是一行地址,以及日期。
日期就定在明日。
“g分局嗎……”
林永記得,自己的臉龐曾在一區(qū)總局被許多人看到,監(jiān)控攝像應該也有保留,憑他鬧出的大動靜,這張臉大概已經(jīng)在g搜查官之間流傳。
而有馬貴將卻把見面的地點定在四區(qū)總局內(nèi),這也許能夠說明四區(qū)已經(jīng)在他的掌控之中,就是不知道他如何解決與喰種勢力合作的問題。
當然也有可能是陷阱,但幾率很小,對方有沒有把握將他留在那且不談,林永相信這位獨眼之王沒這么蠢,至少在目前,他們的利益方向相同。
林永掏出打火機,將紙條點燃,隨后走到衣柜前,取出了一條木盒。
盒中靜靜躺著十五柄微型飛刀,在遠程攻擊方面,這些飛刀能發(fā)揮出重要作用。
這是他在這三天內(nèi)托人臨時打造的,普通鋼材質(zhì),無論是硬度還是鋒利程度都不算優(yōu)良,但對于林永來說,使用時僅需將陰影覆蓋其上,從而節(jié)約影化的體積。
這些飛刀只要能提供一定的重量就可以,至于鋒銳……沒有什么比陰影更堅硬鋒銳了。
所有準備都已就緒,現(xiàn)在剩下的只有等待。
林永坐在沙發(fā)上,閉上眼睛。
他的右手拇指與食指化為影刃,兩指刃尖迅速抵在一起,隨即撤開,如此重復。
微小到僅有一點的刃尖能夠如此精準地抵住,就像兩柄劍相迎刺出,劍尖剛好抵在一塊,這需要對肌肉極其細致精確的操控能力,這是林永三天前想到的鍛煉方式,不僅是鍛煉對自身的掌控……
他閉上眼睛,就是為了感受視覺之外,陰影帶給他的第六種感知。
即使不去看,陰影的形狀與位置也能在林永腦海中清晰呈現(xiàn),就和惡意火燭一樣清晰,但方位更加準確。
一個小時后,林永驀然睜開眼,看著抵在拇指第二指節(jié)上的影刃,這個動作在重復第873次以后,終于出現(xiàn)了失誤。
新的記錄,比起三天前的209次要高出三倍,當然這里面也有他逐漸熟練這個動作的原因,實際的提升幅度并沒有多大。
他站起身,擦去拇指傷口上的血,以現(xiàn)在的體質(zhì)屬性,這點皮外傷不到半天就能愈合。
窗外,天色已經(jīng)黯淡下去,雨還在下,驟降的氣溫讓萬物都凍結了,雨水落到窗上,很快凝固成了朦朧的冰花。
林永推開門,迎面正好遇見了隔壁的男人,滿臉的胡茬,鳥窩般糟亂的頭發(fā),身上的衣物顯然很久沒有更換,更讓人驚訝的是那雙充血的眼睛,林永能夠辨別出,藏在這雙眼睛里的狠厲與殺意。
腰間鼓鼓囊囊,似是裝了什么鈍器,要去殺人。
不過既然不是沖著他來的,那就與他無關,路見不平這種行為絕不會出現(xiàn)在林永身上。
林永走下樓,冬雨如針,擊打在皮膚上,所帶來的不僅是寒冷,還有刻骨的疼痛。
許多人都詫異地回頭看著這個穿行在雨幕中的黑衣人,額間的黑發(fā)黏在皮膚上,他勻速奔跑。
寒冷與潮濕能夠加速體能的消耗,雖然夜間運動對于血統(tǒng)的提升已經(jīng)不太明顯,但林永沒有放棄,也許有時候差的就是這么一點點,決出生死。
這天夜里有人目睹大廈的頂端有黑影掠過,他的出現(xiàn)只有一瞬,卻遮去了月光,讓天地都黯淡了。
……
次日中午。
四區(qū)分局內(nèi),眾多搜查官手中提著庫因克箱,嚴陣以待。
他們神色嚴肅而緊張,
今天分局將迎來一位特殊的客人,有馬沒有隱瞞林永的身份在一區(qū)總局內(nèi)輕易殺死多名v成員,以及在這之后面向東京所有民眾的那場‘審判’,無論是這兩件中的哪一件事,都意味著來客的棘手與強大。
v的存在已經(jīng)被舊多二福公布,不過對其的形容僅停留在‘由半人類組建成的特殊搜查官隊伍’這些敷衍的措辭上,沒有更深入的消息出現(xiàn)在各信息渠道。
在門口迎接客人的隊伍中,準特等搜查官宇井郡赫然在內(nèi),他微微垂著頭,模樣清秀靦腆不起眼,然而事實上他才是4區(qū)真正的指揮者,擁有特等的地位與權限,戰(zhàn)力超過ss級,同時也是有馬派的關鍵人物。
許多人都不由自主地盯著墻上的時鐘,還有一分鐘時針就要指向一,但客人的身影遲遲為至,倒是來采訪的記者被他們勸回了一撥又一撥。
嗒。
秒針終于越過了起始線,這時候一道身影剛好走進分局大門,與此同時,許多搜查官握緊了持箱的手。
和監(jiān)控視頻上的一模一樣,黑衣黑瞳黑發(fā),但撇去那在刀光中摘人首級的血腥畫面,眼前這名年輕男人并無出奇之處,身上的衣物嶄新,似是剛剛才換過。
大廳內(nèi)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永的身上,而他也在這里止步,到目前為止,一切都還算正常。
宇井郡抬頭看了林永一眼,隨即轉身“跟我來?!?br/>
一分鐘后,分局大樓七層,二人先后跨出電梯門。
目的地是分局的會議室,大廳里那幫撐場子的搜查官沒跟過來。
推開門后,林永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在會議桌旁,銀發(fā)銀須的老者,
至今生死未卜的,和修常吉!
這位近乎失去一切的老人放下了曾經(jīng)的架子,雙眼也有些渾濁,就仿佛普通的老者。
和修家已經(jīng)走到了末路。
舊多二福雖然具有和修的姓氏,但無論是和修常吉還是他自己,都不認為和修家的家譜中有‘和修吉?!@個名字,g與v,和修家兩個最重要的依仗,如今盡數(shù)失去。
和修的血統(tǒng)秘密被揭露以后,偌大的v中只有七名和修常吉的親信依舊跟隨在左右……不過現(xiàn)在僅剩三人了,為了掩護和修常吉撤離,七名親信中有四人死在v的追擊下。
“審判者……”
看到林永的一瞬間,和修常吉的臉色微微變了變,但片刻后就恢復了平靜。
要說仇恨程度,和修常吉憎恨林永甚至比憎恨舊多二福更盛,如果不是有那場‘審判’,舊多二福也不可能輕易地奪走和修的一切。
但眼下再談過往已經(jīng)沒有意義,他們站在同一個立場上,擁有同一個敵人,和修常吉這么大把歲數(shù)不是白活的,漫長歲月的斗爭早已把感性的那部分磨平,早就明白仇恨什么都是虛無,只有利益才是真的。
實際上,事到如今,和修常吉想要的僅僅是活下去而已,可他的兒子絕不會讓他如愿。
“人都到齊了嗎?”坐在主位的有馬貴將輕輕咳嗽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