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嗓門又大又凄厲,難聽的聲音回蕩在整個縣衙中。
縣令掏了掏耳朵,又問姚念,“姚姑娘,這事可否屬實?”
姚念語氣不急不慢,“這位大哥的媳婦確實是在我們的美味齋吃過午飯之后才抽搐昏倒在地的?!?br/>
她的話還沒說完,那個男人就激動的指著她的鼻子說,“你看,她自己都承認(rèn)了,她好狠的心啊,竟然當(dāng)著那么多人的面殺人,她實在太無法無天了,縣令大人,你一定要將她抓起來,碎尸萬斷,將她的破樓砸了,省的下次再害人了。”
莫名的,姚念突然想起了水云閣老板搬著椅子坐在門口一副看好戲的模樣,那樣子就像知道了下一秒會發(fā)生什么,所以他才出來湊熱鬧。
這兩人的美味齋幾乎是壟斷了整個沭州的市場,水云閣的生意是一點都沒,會不會是她們在報復(fù)?
“姚姑娘,他說的可對?”縣令又問。
姚念搖頭,“我沒有殺人,他媳婦不是我殺的?!?br/>
男人的怒火一下子就竄了起來,“縣令大人面前,你還敢胡說?那么多人都看見了,就是在你們家吃飯,吃著吃著人就死了,你還想狡辯?”
“你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她是吃著吃著就死了?”姚念突然開口問。
男人被她的話猛的噎住,眼里閃過一絲心虛,結(jié)巴的指著她罵,“肯定是有人告訴我的,你少找借口了,你這個賤人,你害死我媳婦,早晚下地獄?!?br/>
他的視線往下移,停留在她凸起的肚子上,口無遮攔的說,“你這樣惡毒的人,竟然還懷著孩子,說不定他是個……”
“啪——!”姚念聽不下去,上前就甩了他一巴掌,臉色冷的可怕,“你罵我就算了,我還想罵我孩子?”
被打了一巴掌,男人更加氣惱,從地上爬起來就想抓著姚念打,被官差攔下,強(qiáng)硬的壓著他重新跪了下來。
“姚姑娘,這事....”縣令沒遇見這樣棘手的事情,查也無從查。
姚念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說道,“大人,還請您將沭州的仵作都請來,我想讓他們驗尸?!?br/>
想到上次的案子便是驗尸了結(jié)的,縣令答應(yīng)了她的請求,派人去叫仵作。
聽到要驗尸,男人眼里明顯閃過慌張,但又很快的鎮(zhèn)定下來,不過就是驗尸罷了,他就不信,人都死了,還能驗出來什么不成。
姚念又朝著那個大哭的小孩招手,“小孩,你過來,我有話要問你。”
“你干什么?你還想害我孩子不成?”男人警惕的將孩子推在了身后,眼神防備。
“這里是縣衙,沒人敢害你的孩子,我只是問問具體的情況,你慌什么?”姚念若有所思的笑了笑,“難不成你還怕我問出什么來?”
“誰...誰害怕了?”他語氣結(jié)巴起來。
姚念沒理他,直接問,“小孩,你娘來到美味齋,有吃美味齋的飯菜嗎?”
小孩哭哭啼啼的一句話說不出來,越哭聲音越大。
姚念也無奈,他不配合,她也沒有辦法了。
本來想著給他一個糖哄哄,但一想到那男人該說她害他孩子了,只好作罷。
不一會,仵作就被喊了過來,一同三人,都是白發(fā)嶙峋的老人。
走路都顫顫的直哆嗦,說話也緩慢極了,像是點了慢放鍵一樣。
“你們幾個,別耽誤時間了,抓緊驗尸吧?!笨h令說道。
他們慢悠悠的應(yīng)了一聲,開始解剖尸體。
姚念在一旁看著,切開女人的喉管,難聞的味道就沖了上來。
“喉嚨里只有鮮血和泡沫,沒有食物殘渣的痕跡。”
看老人說的費力,姚念直接代替了他們的嘴邊。
很快,刀刃就劃開了尾部,更加難聞的氣味彌漫在大堂中,姚念捂住了口鼻,眼神仔細(xì)的盯著胃里。
她的胃很空,似乎有許久沒吃飯了,胃液也分泌的少的可憐。
突然,老人的刀刃翻到了什么,他小心翼翼的刮下來,抬高了手臂示意姚念說。
姚念卻沒開口,側(cè)目望向了縣令,直言道,“縣令大人,您來看看?!?br/>
縣令過去,一看,火就大了起來,“這不是砒霜嗎?跟上次的一模一樣!”
姚念點頭,“確實是砒霜,還得勞煩縣令大人再查查近日城中,有誰買過砒霜了?!?br/>
兩人的一言一語被男人聽在心里,他眼里的慌亂更加明顯。
湊上前去,他裝模裝樣的看了一眼,故意說道,“你們還真是惡毒,竟然給我媳婦下砒霜?!?br/>
姚念淡淡的掃了他一眼,“是不是我們下的,只要找到買砒霜的人就知道了,你著什么急?”
男人被噎住,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縣令大人派人去查買砒霜的人。
不一會,派去的人就回來了。
他將賬目遞到縣令的手里,縣令一看,頓時大怒了起來。
“王二!”
男人身子猛地抖了抖,不明所以,“怎...怎么了?”
賬目本被猛地扔過去甩在他臉上。
“你自己好好看看,這上面買砒霜的人到底是誰?”
王二撿起賬目,心里突然涌上一抹不好的預(yù)感,他小心翼翼的翻開來,一雙眼睛頓時瞪的溜圓。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我的名字?”他聲音顫抖起來。
姚念有些好笑,“你這是自己給自己媳婦下毒,然后誣賴到別人頭上去是嗎?”
“你放屁!”王二氣急敗壞的吼了過來,他不斷的翻著賬目,難以置信道,“不可能的,怎么可能是我買的,根本不可能是我買的。”
“那是誰買的?”
“是阿香買的才對。”王二下意識就回答。
姚念嘖嘖了兩聲,“這不真相大白了嗎?”
后知后覺的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王二一瞬間漲的臉紅脖子粗,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不出話來。
最惱怒的還是縣令,感情是他被王二耍了一通。
“好你個王二,你自己買了砒霜下毒害你自己的媳婦,還有臉誣陷給美味齋,竟然還恬不知恥的告到了縣衙里來,你該當(dāng)何罪?!”